他轻轻握住她抬起的手,再次与她十指相扣,温柔地将她的手轻轻按在头顶的沙发上,只留给她独有的温柔。
沙发被她攥了整整一晚,早已印上了细密清晰的指痕,就如同他在她生命里,留下了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痕迹。
风发出沙沙的轻响,与房间里细碎温和的声响缠在一起,回荡在深夜里。
温涵的思绪,渐渐变得混沌涣散,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无力又疲惫的情绪里。
傅辞的肩膀宽大,她抬头只能勉强望着天花板上吊灯的一角。
吊灯随着她模糊的目光晃动着。
傅辞看她分神,稍有不满,将她的脸轻轻转向自己。
“宝宝,”他咬了咬她的耳垂,“怎么这个时候不专心?”
他不满意温涵此刻的神情。
那阵轻柔的风此刻又变作先前那狂风。
风比先前几次还要大,吹打着玫瑰花颤抖。
温涵虚弱的抬手,抚上他的右手小臂。
傅辞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心意相通无数次,当然知晓她此刻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狂风稍作停顿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想听听她要说出怎样求饶的话。
“老公……不要这般对我好不好?”
温涵费劲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话落,她又撒娇般亲了亲傅辞的手。
傅辞喉结一滚,声音嘶哑:“只要宝宝听话,我会如同我们之前一样对你温柔。”
白雾覆盖庄园被大雨淋湿的玫瑰花。
一切回归安静。
“宝宝,这个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傅辞低头亲亲她眼角的泪。
傅辞轻轻将她从沙发上抱起,缓步走向浴室。
温涵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贴着他锁骨处的浅浅伤疤。
浴缸里的温水,让她紧绷的身躯,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她静静靠在他的怀里,后脑勺枕着他沉稳的胸口,听着他清晰有力的心跳。
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可傅辞偏不如她意。
傅辞牢牢抱着她。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被他用下巴抵住头顶。
水波被晃动从浴缸边缘溢出,若大的水花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温涵的手指抓住浴缸边缘光滑的陶瓷,水面不停的剧烈晃动。
溅起的细小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整个浴室在她眼里,变得朦胧虚幻。
傅辞从身后轻轻抱着她,下巴静静搁在她的肩窝。
此刻的他温柔,水流缓缓起伏,温柔包裹着两人。
傅辞低下头,嘴唇在她耳边低语着意大利语。
但她听不懂。
她的意识彻底模糊,眼前所有的景物都融化成一片温润的光影,耳朵里,只剩下水波晃动的声响。
浴室的水声和窗外喷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反反复复,缠绕在耳边,让她彻底陷入混沌,再也无力思考。
直到庄园外的喷泉水彻底安静,傅辞一点点擦干她周身的水汽,温柔至极,珍视至极。
他抱着她回到卧室,轻轻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脖子上佩戴的绿宝石项链,绿宝石泛着红光。
卧室主灯缓缓熄灭,只剩床头一盏微弱的壁灯。
温涵侧躺在床上,意识在清醒与沉睡之间反复浮沉,浑身疲惫到了极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床垫另一侧,轻轻下陷,傅辞从身后缓缓贴近,将她整个人稳稳箍进怀里,将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她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他温热的嘴唇,轻轻贴上她后颈的发丝。
一道低沉沙哑满是愧疚的声音,轻轻响起:
“对不起,宝宝。”
温涵轻轻动了动眼皮,思绪混沌,却清晰地听清了他的每一句话。
“我讨厌我父亲,因为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囚禁了我的母亲,我一辈子都鄙夷这样的行为,一辈子都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甚至痛恨自己身上留有他的血液。”
他手臂再次收紧,将她狠狠勒在怀里,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可我没想到,最后我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把这所有的一切,都用在了你的身上。”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太爱你了,我不能放你走,我不能失去你。”
“哪怕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你既好心将我从地狱拉回来,那边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话音落下,一滴滚烫的泪珠,从他眼底滑落,那是他深藏在偏执之下无尽的痛苦。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吞没了她最后的意识。
……
三个月前。
菲乌米奇诺机场的到达大厅,明媚耀眼的阳光,从穹顶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而下。
晴空万里,温暖和煦。
温涵拖着行李箱,满心欢喜地站在机场出口,抬头望着意大利湛蓝澄澈的天空。
她转头,对着身边的同伴:“小笙,这里好美!”
“是呀,走吧,咱们把行李放了就去打卡拍照!”
林笙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伸手挽她。
许愿池前人山人海,各国游客挤在雕花石栏杆边,举着手机和相机不停拍照。
温涵从口袋里慢慢摸出一枚冰凉的硬币。
“你信这个?”
林笙懒懒靠在冰凉的石栏杆上,相机垂在胸前,指尖不停滑动着屏幕,低头翻看刚才拍下的罗马美景,语气随意散漫。
“来都来了,入乡随俗罢了。”
温涵轻声回应,将硬币紧紧捏在纤细指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波光粼粼的许愿池,轻轻闭上双眼。
她眉眼温顺,神情虔诚,只在心底默默默念着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愿。
指尖一松,银色硬币划过半空,轻轻掉进清澈的池水里。
她缓缓睁开眼,轻拍了拍掌心,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释然。
“许了什么好愿望,快说说!”
林笙凑过来,满眼好奇地追问。
“不要,说出来,愿望就不灵了。”
温涵弯唇轻笑。
“嘁,小气鬼。”
林笙撇撇嘴不再追问,转头去欣赏街边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