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想的是山药定比大米白面价格高。
不然干嘛卖它?直接留着自家吃也能填饱肚子,吃它可比大米白面有营养多了。
大米白面对于她们这群农户人家金贵,对于权贵却是稀疏平常到不能再平常了,所以权贵乃至皇帝太后都吃的山药肯定不会便宜。
并且山药的产量比大米白面少太多,还难挖!
想是这样想,江水打定主意一旦价格过低,她就留着自己当口粮,至于挣钱,她在另外想法子。
江水往下走,来到平坦的山坡处,温声喊道:“走啦,清月星辰,咱们先回家做好吃的!”
两个小姑娘像两只小麻雀一样,飞快的朝江水奔来。
手上还拎着篓子。
篓子里面已经满满当当的全是野菜。
马齿苋和野葱都有,其他的江水也不咋地认识,就看着和小时候农村喂猪的野草差不多。
不过猪能吃的,人也能吃,没事。
江湖跟着过来,大背篓里整整一满筐。
原来不止两篓野菜,这四个孩子先是装满了大背篓,又把两个小拎篓也全装满了。
今天真是收获颇丰啊!
而江泊来时,小拎篓里就比较空了。
篓子的底部垫了好些张大树叶,而大树叶上一团黑色的东西。
江水仔细看去,发现它们竟然还在蠕动!
江泊献宝似的递上前,喜滋滋道:“大姐快看!我们挖野菜的时候挖到了好多蚯蚓,全带回去给老母鸡吃,让它们好下多多的蛋!”
一颗蛋能卖一文钱哩。
江水:......好。
看在又软又嫩又香甜的鸡蛋上,她硬是把这灰褐色蠕动的蚯蚓看顺眼了。
最终江湖听到江河还在山上,留下帮忙,江水带着三个小的和忙活了三个小时的收获回家。
到了家后,霍清月霍星辰两人搬来小木凳,坐在院子里收拾野菜;
江泊拿着蚯蚓和野菜去喂鸡鸭。
江水则是抱来干净的茅草平铺在她房间地上,又将山药仔仔细细的摆放在上面。
做好后,开始准备晚饭。
挖了好几个小时山药,浑身跟散了架似的酸疼,更为悲催的是体力消耗过大,晌午吃的那碗糊糊早就消化干净,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
肚子里没油水就是不行啊,饿的太快了,吃再多都不觉得饱似的。
油水,对了,家里装油的罐子呢?
江水在堂屋的长板凳上找到两个罐子,半罐里面是一粒粒米黄色的粗粒,明显是粗盐;
另一个只有薄薄一层乳白色的底子,看来是猪油了。
无力叹气,她拨开灶洞里盖着的草木灰,露出里面埋着的炭火,用火钳拨了拨,露出暗红色的光芒。
还没熄灭,真是太好了!
她连忙在上面加了一把松针和茅草,又码放一层细树枝,最后趴在地上朝里面吹火。
嘭!
干燥的松针和茅草骤然腾起火焰,江水松了口气——要知道这年头没火柴没打火机,火折子这个家也用不起,倘若火熄灭了,只能用打火石,那玩意她实在不会啊。
细树枝燃起,江水又加了几根粗木柴,方才放上双耳小铁锅。
铁锅中舀入大半锅清水先煮着,随后从房间筐子里拿出五个鸭蛋——有山药在,不管是鸡蛋还是鸭蛋,都无需拿去卖钱。
鸡蛋一文钱一个,鸭蛋大两个三文钱,对于这个家来说都太少了,它们更重要的作用是给全家人补营养。
锅里倒入洗干净切碎的野葱,五个鸭蛋搅拌均匀,转着圈的倒入在浮浮沉沉的翠绿葱花上,顿时嫩绿鹅黄好看极了。
江水又将加了水调成糊糊状的苞谷面,用葫芦瓢做的漏勺按压进锅里,加入粗盐,一锅简单的葱花鸭蛋面疙瘩汤就又快又好的做好了。
起锅时,她用木勺子在油罐刮了一层在锅里搅拌均匀,顿时汤上面泛起点点油花。
外面传来江河江湖回来的动静,江水手脚麻利的将面疙瘩分别舀入粗陶碗中。
为了节省灯油,村子上的人大多在傍晚将晚饭吃了,趁着天还没黑洗漱,早早入睡,第二天天一亮就能起早干活,这样不用点灯耗费灯油钱。
自家没灯油,只能趁着天上还有亮光赶紧把活全干好。
“大姐!”江河跑来堂屋,小脸上满是泥土和兴奋。
他汇报道:“我们又挖了两根!还有一个老粗了!”
可惜断了,不过大姐说断了没事,这东西不看卖相。
并且太长了,就算没掰断,为了带回来不被别人发现,放进背篓里也是要折断的。
江湖在后面也是一脸激动。
大姐说这玩意能卖钱?真的么?
江水看着泥猴子一样的两人,笑盈盈道:“先把脸和手洗了,可以吃饭了。”
听到要吃饭,两人嗷的一嗓子跑到院子水缸边舀水洗手洗脸。
江水则是拿着带回来的山药进房间,郑重摆放好,加上之前的三根,估摸能有九斤重。
五个孩子洗干净手和脸,进来看到粗陶碗里的吃食惊呆了!
嫩绿嫩绿的小野葱,散发出一阵阵香气;
蛋花格外大朵,数量还非常多!
长条像小鱼一样的东西,那是苞谷面做的么?好看极了。
等捧着大大的粗陶碗,凑近了发现上面还有一层油花!
江泊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大姐,忍不住问道:“大姐,咱日子不过了吗?”
江河大喇喇道:“先吃了再说!”
他今天挖了好几个时辰的毒根,呸呸,大姐说了那叫山药!
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噜叫,他现在只想吃东西,死也要当个饱死鬼,不能当饿死鬼!
霍清月霍星辰捧着沉甸甸的粗陶碗,黑葡萄一样双眼湿润润。
她们碗里和姐姐以及她亲弟弟们一样多,甚至蛋花看着更加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