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血手印陆宴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但我不在乎。死刑犯在行刑前还能吃顿好的,
我这绝症病人都快挂了,总得有个发疯权吧?「拿着你的东西,立刻滚。」
陆宴把那份带血的协议书扔给律师,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并没有沾到血的桌面,「林栀,
别让我再看见你,哪怕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好嘞。」我答应得极其爽快,
爽快到我想给自己鼓个掌。可惜,两只手现在都不太听使唤,鼓掌这个高难度动作,
大概率会变成像海豹一样滑稽的拍打。我转身往楼上走。腿有点软,这是肌肉萎缩的前兆。
为了不摔个狗吃屎让温瑶瑶看笑话,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高跷。
背后传来温瑶瑶娇滴滴的声音:「宴哥,姐姐走得这么慢,是不是舍不得你啊?」
「她舍不得的,是陆家的钱。」陆宴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直往我脊梁骨里钻,「这七年,
她哪一秒不是为了钱在演戏?」演戏?是啊,我演了七年的乖巧妹妹,演了七年的懂事替身。
为了给他省钱治那个该死的偏头痛,我连一块钱的公交车都舍不得坐,大冬天走得脚生冻疮。
为了帮他挡酒局,我喝到胃出血,躺在医院里还要被他骂是“为了博同情”。上一世,
直到死,我都在试图向他解释。现在想想,我真是脑子里进了水泥,还是快干型的那种。
回到房间,我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这些都是陆宴送的。不是为了哄我,
而是为了让我在出席宴会时,不丢他陆总的人。每一件衣服,每一个包,都标好了价格,
像是给我这个人贴上的标签。「啧,真丑。」我拿起一个爱马仕,
这是去年生日他随手扔给我的,颜色是那种极其显老的土黄。当时我为了讨好他,
背了一整年,被圈子里的人嘲笑是“背着屎壳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手抖得厉害,按错了一次,按到了“120”。我自嘲地笑了笑,挂断,重新拨号。「喂,
王叔吗?」**在衣柜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嗯,我是林栀。
来接我一下……对,带上那辆最大的卡车。」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属于“林栀”的东西,只有那个早已泛黄的日记本,和一张确诊单。
我把确诊单折成纸飞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这玩意儿要是被陆宴看见,
指不定又要说我是P图卖惨。我不仅要滚,还要滚得轰轰烈烈。02.碎钞机半小时后,
一辆巨大的垃圾回收车停在了陆家别墅门口。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
陆宴和温瑶瑶正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看见这阵仗,两人的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林栀,
你搞什么鬼?」陆宴冲出来,领带被风吹得有点歪。我指挥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
把那一堆名牌包、高定礼服,像扔垃圾一样往回收车里扔。「处理垃圾啊。」
我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虽然手抖得洒了一半在裤子上,
但这不影响我**的气场。「这可是宴哥送你的**款!」温瑶瑶尖叫着,
心疼得仿佛扔的是她的命,「这一条裙子就要十几万!」「是吗?」
我看着工人把那条土黄色的爱马仕扔进压缩机。咔嚓一声。鳄鱼皮在高压下变形、碎裂,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爽。这声音,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动听。「这裙子穿着像裹尸布,
这包背着像**包。」我笑着看向陆宴,眼神里没有一丝他熟悉的卑微,「陆总品味独特,
我无福消受。既然我要走了,这些脏东西,自然要处理干净。」「脏东西?」陆宴气极反笑,
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疼。真的疼。我的骨头现在脆弱得像酥饼,被他这么一捏,
我感觉腕骨都要碎了。但我没叫。我只是死死盯着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陆总,
手劲挺大,怎么,想给我送终?」陆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手。
他看着我手腕上瞬间浮起的青紫指印,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以前我的皮肤没这么脆弱。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留下骇人的淤青,这是血小板减少和肌肉萎缩的并发症。但他不知道。
他只会觉得,我又在“演”。「碰一下就紫了?林栀,你这碰瓷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陆宴冷笑一声,眼里的那一丝错愕瞬间变成了嘲讽,「怎么,不想走?
想用这种方式赖在陆家?」「赖?」我指了指那辆正在运作的垃圾车,「陆宴,
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我就得饿死?」「难道不是吗?」陆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那个赌鬼爹坐牢了,你妈早死了。离了陆家,你连饭都吃不起。」「哈哈哈哈……」
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肺管子都在疼。眼泪都笑出来了。是啊,
全世界都以为我是个为了钱抛弃尊严的拜金女。谁知道,那个在牢里的“赌鬼爹”,
其实是我花钱雇来演戏的演员?谁又知道,我真正的亲爹,
那个在山西挖煤、在内蒙挖土的暴发户,正坐在那辆加长林肯里,透过防弹玻璃,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陆宴,」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们打个赌吧。」「赌什么?」
「赌我离了你,能不能活过……三个月。」三个月。这是医生给我的死期。
也是我给你准备的,地狱的刑期。03.真正的豪门「无聊。」
陆宴显然没听懂我话里的深意,只当我是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转身搂住温瑶瑶,
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赶紧滚。别让我叫保安。」我看着他的背影。七年前,
也是这个背影,在暴雨里背着发高烧的我,跑了五公里去医院。那时候他说:「栀栀,
哥哥养你一辈子。」现在他说:「赶紧滚。」人啊,果然是会变的。不过没关系,我也变了。
现在的我,不仅是个将死之人,还是个超级富婆。我转身,走向那辆加长林肯。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唐装、戴着大金链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长得五大三粗,
一脸横肉,看着不像好人,倒像是个刚出狱的黑社会大哥。这就是我亲爹,林建国。
虽然名字土,但他拥有的矿山,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闺女!」林建国看到我,
那一脸横肉瞬间堆成了花,但看到我手腕上的淤青时,那朵花瞬间变成了食人花。「谁干的?
」他嗓门大得像个低音炮,震得旁边树上的鸟都飞了。陆宴和温瑶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看到林建国这副暴发户的打扮,陆宴皱了皱眉,眼里的鄙夷更甚:「林栀,
这就是你找的新金主?品味确实很符合你。」「金主?」林建国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嘎吱作响,
「小兔崽子,我是她爹!」「爹?」陆宴嗤笑,「你那个赌鬼爹不是还在牢里吗?怎么,
越狱了?」我没解释。这种时候,解释是多余的。只有钱,才是通用的语言。「爸。」
我拉住暴怒的林建国,声音虚弱但坚定,「我累了,想回家。」「好,回家!回咱们自己家!
」林建国心疼地看着我,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保镖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把**扶上车!
动作轻点!要是把**碰疼了,老子把你们皮扒了!」四个彪形大汉立刻围上来,
小心翼翼地把我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护送上车。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降下车窗。
看着站在别墅门口,一脸错愕的陆宴。我冲他挥了挥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再、见、了。」车子启动。**在真皮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陆家别墅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闺女,
那小子欺负你了?」林建国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杯温水,「要不要爹找人把他做了?」
「不用。」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杀人犯法,没必要。而且,死太便宜他了。
「爸,」我转头看着这个满脸横肉却满眼是我的男人,「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啥事?
是不是钱不够花?爹这就给你转个十亿八亿的!」「不是钱的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确诊单,递给他。「爸,我要死了。」
车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林建国的核桃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我的脚边。
他看着那张纸,手抖得比我还厉害。「闺女……这……这是啥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玩笑。」我捡起核桃,塞回他手里,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所以,在这三个月里,
我要把你的钱花光,还要把这京圈的天,捅个窟窿。」「爸,你帮不帮我?」林建国红着眼,
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哽咽却震耳欲聋:「帮!别说捅个窟窿,就算你要把天给拆了,
爹也给你递梯子!」这就是我的底气。既然活不长了,那就在死之前,
做一场最盛大的烟火表演吧。陆宴,接招了。04.亿万狗链第二天,
我出现在了苏富比的秋季拍卖会上。并不是我多么高雅,
纯粹是因为林建国同志——也就是我亲爹,觉得我需要在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面前,
展示一下什么叫“钞能力”。冤家路窄。我在第一排的贵宾席落座时,
旁边正好坐着陆宴和温瑶瑶。陆宴看到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怎么进来的?」
他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服,冷笑:「卖了那个赌鬼爹的房子?
还是借了高利贷?林栀,为了在我面前装这一回,你下半辈子打算去卖肾还债吗?」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林建国同志已经把核桃捏碎了。我按住老爹的手,
冲陆宴甜甜一笑:「陆总这话说得,肾哪有陆总的爱值钱啊?毕竟陆总的爱,
可是无价之宝……哦不对,是廉价得倒贴都没人要。」「你!」陆宴脸色铁青。拍卖开始。
巧得很,压轴的拍品,正是一条蓝宝石手链。
和我当年忍痛卖掉给林奕(陆宴曾用名)治病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陆宴显然也认出来了。
他举牌:「五百万。」喊完价,他侧过头,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对我说:「林栀,
这条手链我会拍下来。只要你肯跪下来求瑶瑶原谅,我就把它赏给你,当个念想。」
温瑶瑶在一旁羞涩地笑:「宴哥,这怎么好意思……姐姐肯定买不起的,你就别为难她了。」
买不起?我笑了。我举起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号牌,甚至都没看大屏幕上的数字。「五千万。」
全场死寂。拍卖师的锤子差点砸在自己脚上:「多……多少?」「五千万。」**在椅背上,
右手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举牌的姿势极其嚣张,「听不懂吗?我嫌五百万太寒酸,
配不上这条链子。」陆宴的脸黑成了锅底:「林栀,乱喊价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你有五千万吗?」「有没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我挑衅地看着他,「陆总,跟吗?
不跟的话,这链子可就归我了。」陆宴咬牙切齿:「五千一百万!」「一亿。」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场一片哗然。陆宴猛地站起来:「你疯了!林栀,你这是在恶意竞价!
」「陆总玩不起啊?」我把号牌扔给旁边的林建国,让他帮我举着,毕竟举久了手酸,
「玩不起就直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这链子,我要定了。」陆宴最终没有跟。
一个亿买条手链,除非脑子被驴踢了。他坐下来,冷冷地看着我:「好,我倒要看看,
你怎么收场。待会儿付不出钱被安保扔出去的时候,别求我救你。」十分钟后。拍卖结束,
工作人员恭敬地把手链送到了我面前。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看着那张在此刻毫无意义的黑色卡片,陆宴的瞳孔地震了。「怎么可能……」他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哪来的钱?那个暴发户给你的?」我没理他。
我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条价值一亿的蓝宝石手链,在手里晃了晃。真漂亮。蓝得像深海,
也像当年的绝望。「来福,过来。」我冲着过道吹了声口哨。
一只浑身脏兮兮、只有三条腿的流浪狗,摇着尾巴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这是我刚才在门口捡的,因为残疾,差点被保安打死。看着这只狗,
我觉得它比陆宴顺眼多了。在全场名流惊恐的注视下,我弯下腰,把那条价值一亿的手链,
扣在了这只癞皮狗的脖子上。「这……」温瑶瑶尖叫出声,「你疯了!这是蓝宝石!」
「是啊。」我拍了拍狗头,那狗很乖,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有些粗糙,但很暖和。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陆宴:「陆总刚才说,要把这链子赏给我?」
「不好意思啊,我觉得它戴在陆总手上,那是暴殄天物。」
我指了指地上的狗:「还是戴在它脖子上比较合适。」「毕竟,狗永远是狗,但人,
有时候真连狗都不如。」05.掀桌拍卖会后的晚宴,是京圈名利场的重头戏。
我本不想去。身体的电量已经亮红灯了,我的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