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胡,叫胡伟,名片上印着“伟业信息咨询”,听起来像个皮包公司。见面地点约在一家茶楼包厢,我推门进去时,他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穿着件花衬衫,头顶有点稀疏,看起来更像是菜市场卖水产的,而不是能帮我捉奸查账的狠角色。
“陈先生是吧?坐坐坐。”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瓜子壳喷了半桌。
我坐下,打量他。他也在打量我,小眼睛眯着,像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羔羊能出多少血。
“胡先生,”我把名片推回去,“我朋友说您很专业。”
“好说好说。”他抓起茶壶给我倒茶,动作豪迈得像在倒啤酒,“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老婆跟秘书搞上了,想抓证据离婚多分财产是吧?放心,跟踪**,查开房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我这儿一条龙服务,价格公道,包你满意。”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我往后挪了挪:“不是要抓奸。”
“啊?”胡伟愣住,“那你是……”
“我要查三件事。”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妻子周薇左肩后的胎记,是什么时候、在哪家机构做的激光祛除,谁付的钱,病历记录。”
胡伟放下瓜子,表情正经了点。
“第二,她公司最近半年的所有异常资金往来,特别是和她秘书林风有关的。我要明细,要证据链。”
胡伟坐直了身体。
“第三,”我看着他的眼睛,“查林风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特别是他和周薇大学时期的关系,以及他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所有整容医生、催眠师,或者精神科医生。”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胡伟慢慢抓了把瓜子,嗑了一颗,吐掉壳,然后笑了:“哥们儿,你这不像抓奸,像要人命啊。”
“钱不是问题。”我说。
“爽快!”他一拍大腿,“不过先说好,这种深度调查,价格可不便宜。而且有些渠道……得加钱。”
“多少?”
他报了个数。
我眼皮都没眨:“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但我有条件:一周内,我要看到初步报告。所有信息必须可验证,我要原始凭证,不要你加工过的故事。”
“行家啊。”胡伟嘿嘿一笑,从随身的破公文包里掏出份合同,“那咱们按规矩来。定金,现金,不接受转账。报告我每周一发你加密邮箱。另外……”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哥们儿,提醒你一句。你刚才提的那些关键词——整容医生、催眠师、精神科——一般人可不会往这儿想。你是不是还发现了别的什么?”
我看着他,没说话。
胡伟耸耸肩:“得,不该问的不问。不过既然你要查这些,我建议你……近期多注意你老婆的日常习惯。比如,她以前爱喝咖啡,现在突然改喝茶了?以前左撇子,现在用右手了?说话的口头禅变了?小动作没了?”
我心里一凛。
“这些细节,有时候比胎记更有说服力。”胡伟把合同推过来,“签吧,陈先生。这单我接了,保准给你查个底儿掉。”
我签了字,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
胡伟捏了捏厚度,满意地塞进包里:“合作愉快。对了,给你个友情提示:这几天,该演戏演戏,该装傻装傻。打草惊蛇了,我这活儿就不好干了。”
“明白。”
走出茶楼,下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慢慢抽完。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周薇发了条微信:
“晚上我做饭,回来吃吗?”
半小时后,她回:“要加班,你们吃。”
“你们”。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好,给你留菜。”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最称职的演员。
每天早上给周薇做早饭,煎蛋的火候精准到秒,牛奶的温度控制在六十度——她以前说过,这个温度最好入口。
她出门时,我会帮她整理衣领,手指“无意间”擦过她左肩后方。那片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凸起或色差,完美得像从未有过胎记。
“最近美容院效果不错啊。”我笑着说,“皮肤都嫩了。”
她眼神躲闪:“嗯,办了张卡,定期去做护理。”
“哪家啊?我也去试试,最近熬夜多,脸糙。”我摸着自己的下巴。
“……就公司楼下那家,你不合适,都是女客。”她匆匆拿起包,“我走了。”
“路上小心。”
门关上,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转身进书房,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加密邮箱。胡伟的第一封邮件已经躺在里面了,时间是凌晨三点。
附件里是两份报告。
第一份,关于胎记。
周薇左肩的胎记,于两个月前,在市内一家高端医疗美容机构做了激光祛除手术。主刀医生姓秦,是业内名医,挂号费四位起。手术费用三万八,一次性付清,付款账户是——
林风的个人信用卡。
病历记录显示,患者自述“因胎记影响美观,要求祛除”。手术很成功,三次治疗后,胎记基本清除,目前处于恢复期,需注意防晒,避免色素沉着。
附有缴费单据、病历首页、术后注意事项的扫描件。单据上周薇的签名,我认得。
第二份,关于林风。
男,二十六岁,毕业于本省一所普通大学,和周薇是校友,低她三届。大学期间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分手后曾纠缠不清,被对方报警处理过,调解了事。
毕业后换了四份工作,最长十个月,最短两周。每份工作的离职原因都含糊不清,其中两家前雇主私下表示“此人手脚不干净”。
三个月前,经“朋友介绍”进入周薇公司,面试流程极简,当天录用。入职后表现“积极”,但同事私下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能力强,有人说他“太会来事”。
目前租住在城东一个高端小区,月租八千。开的车是奥迪A6,去年新款,全款购入。
而林风在公司的月薪,税前一万二。
我盯着那些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月薪一万二,租八千的房子,开五十万的车,还能随手刷三万八给上司点胎记?
有意思。
邮件末尾,胡伟加了段话:
“哥们儿,你老婆这个秘书不简单。我查他银行流水,发现他最近半年有大额资金进出,来源不明,但走账很小心,分多笔,跨行,最后都汇总到一个海外账户。另外,他三个月前频繁出入一家心理诊所,挂号记录用的是化名,但我搞到了监控截图(见附件)。诊所的主治医师,擅长催眠疗法。”
我点开附件。
第一张是银行流水截图,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金额从几千到十几万不等,最后都流向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
第二张是诊所大堂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是三个月前的周二下午。林风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身形和侧脸能认出来。他手里拿着的病历本上,患者姓名写的是“林薇”。
林薇。
林风的林。周薇的薇。
我盯着那个名字,感觉血液在耳朵里轰鸣。
第三张是诊所宣传册的扫描件,上面印着主治医师的介绍:张明远,心理学博士,擅长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催眠疗法、认知行为矫正……
下面一行小字:“专攻记忆修复与行为模式调整”。
我关掉邮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两个月前,周薇说要去云南散心一周,一个人。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她,她穿着一条我从没见过的碎花长裙,看见我时愣了一秒,然后才笑着走过来。
我当时以为她是旅途劳累。
现在想想,那愣住的一秒,更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还有她最近的一些小习惯。
她以前喝咖啡一定要加双份奶,现在喝黑咖。
她以前紧张时会咬左手拇指指甲,现在不了。
她以前叫我“默默”,现在只叫“陈默”或者“你”。
我以前以为,是工作改变了人。
现在我觉得,我可能太天真了。
胡伟的第二个提示,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
注意她的日常习惯。
于是我开始观察。
像做科学实验一样,冷静、客观、不带感情地观察。
周二晚上,周薇难得准时下班回家。我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她吃了三块,说有点腻。
“你以前能吃半盘。”我说。
“现在要控制体重。”她说,擦了擦嘴,“最近胖了。”
她没胖。甚至瘦了点,锁骨更明显了。
周三早上,她出门前喷香水。是迪奥的真我,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很喜欢。
但今天,她喷了两下,皱了皱眉,又拿湿纸巾擦掉,换了一瓶新的。
“那瓶不好闻了?”我问。
“嗯,有点浓。”她说。
可那瓶香水,她用了快一年,从没说过浓。
周四晚上,我在书房整理旧照片,故意把一本相册摊在茶几上。里面有我们蜜月时在洱海边的合照,她穿着红裙子,笑出一口白牙。
她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了一眼,说:“这张拍得不错。”
“记得吗?”我指着照片,“你当时非要骑那个电动小三轮,结果差点冲进洱海里。”
她笑了:“是啊,吓死了。”
可当时骑三轮的是我。她坐在后座,吓得搂着我的腰尖叫。
她忘了。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
周五,我决定做个小测试。
晚饭时,我状似无意地说:“对了,昨天妈打电话,说下周想来看看我们。”
周薇筷子停了一下:“哪个妈?”
“你妈啊。”我看着她的眼睛,“还能是哪个妈?”
“……哦,我妈啊。”她低头扒饭,“来干嘛?”
“说想你了,顺便带点你爱吃的腊肉。”我说,“你上周不是说想吃吗?”
她没接话。
因为她上周根本没说过想吃腊肉。想吃腊肉的是我。
而且,她妈五年前就去世了。
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骗你的。我妈没打电话,你妈也没打电话。”
周薇抬起头,脸色有点白。
“我就是想看看,”我笑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你妈已经去世了。”
空气凝固了。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照在她脸上,却显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看来是工作太忙,记性都不好了。”我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你早点休息。”
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
我撑着水池边缘,低头看着洗碗槽里泛起的泡沫,突然想笑。
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我打开冷水,扑了把脸,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但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像个疯子。
周六,周薇又说要加班。
我说好,正好我约了朋友打球。
她出门后,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城东那个高端小区——林风住的地方。
我没进去,把车停在对面街角的便利店门口,买了瓶水,坐在车里等。
胡伟的第三封邮件是昨晚发来的,内容更劲爆。
他查到了林风和那家心理诊所的更多关联。张明远医生,是林风表哥的高中同学。而林风的表哥,正是周薇公司最近引入的新股东,占股百分之十五。
更重要的是,胡伟搞到了部分诊疗记录片段——通过“特殊渠道”,他备注说。
记录显示,患者“林薇”(实为周薇)在过去三个月里,接受了六次催眠治疗。主诉是“记忆混乱,对自身身份认知模糊”。治疗目标是“强化对现有身份的认同,淡化过往记忆痕迹”。
最后一次治疗记录上,张医生写了一句:“患者对‘丈夫’一词出现轻微排斥反应,建议逐步切断情感联结,配合现实情境强化新认知。”
我看那份记录时,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周薇不是变了。
她是被“调整”了。
像一台电脑,被格式化了硬盘,重装了系统,还被写入了新的程序。
而程序员,是林风。
我在车里坐了四个小时,喝了三瓶水,去了两趟厕所。
下午三点,一辆熟悉的白色奥迪A6开进小区。开车的是林风,副驾驶上坐着周薇。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下车时,林风很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没躲。
两人并肩走进单元门,姿态熟稔,像回自己家。
我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拉近镜头。
他们进了三号楼二单元。我盯着那扇单元门,直到它关上。
然后我打开微信,给周薇发了条消息:
“打球结束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等了两分钟,她回:
“不回来吃了,要和客户吃饭。”
“哪个客户?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新接触的。”
“在哪吃?结束我去接你。”
这次等了五分钟。
“不用,会喝酒,我打车回。”
我没再回复。
放下手机,我盯着那栋楼。下午的阳光把玻璃窗照得反光,看不清里面。
但我能想象。
想象他们现在在哪个楼层,哪个房间。想象林风给她倒水,她坐在沙发上,像回自己家一样放松。想象他们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越想,呼吸越重。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我清醒。
不能冲动。
现在冲上去,除了打草惊蛇,什么都得不到。
我需要证据。更多,更实锤,能一把将他们摁死的证据。
我启动车子,驶离小区。
开出去两条街,等红灯时,手机震了。是胡伟。
“陈先生,你要的财务明细,有眉目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你老婆公司最近三个月,有四笔合同款流向异常,总计两百八十万,最终都汇入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林风的表舅。另外,你之前丢的那个标,底价泄露的源头,我查到一点痕迹,指向林风。”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喇叭。
我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车子冲出去,引擎轰鸣。
周日,我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我约林风吃饭。
电话打过去时,他明显很意外,语气里带着警惕:“陈哥?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我声音带笑,“就是觉得,你照顾薇薇这么久,我该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这……不太合适吧,薇姐知道吗?”
“她不知道,给她个惊喜。”我说,“就今天中午,地方你定,我请客。”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那……就公司楼下那家日料吧,十二点。”
“好,不见不散。”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日料店,要了个包厢。服务员拿来菜单,我点了最贵的套餐,又加了清酒。
十二点整,林风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戴了块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贵的表。进门时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没到眼底。
“陈哥,破费了。”他在我对面坐下。
“应该的。”我给他倒茶,“薇薇工作忙,多亏你帮她。”
“分内的事。”林风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陈哥今天找我来,不只是吃饭吧?”
“聪明。”我笑了,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其实呢,是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听薇薇说,你是……那个?”
林风一愣:“哪个?”
“就……喜欢男的。”我眨了眨眼,表情真诚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她说你有个男朋友,感情还挺好。我就想着,那咱们也算姐妹了,得多走动走动。”
林风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像是不小心吞了只苍蝇。震惊、错愕、愤怒、尴尬,全挤在一张脸上,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哎呀,你别介意,我这人直,薇薇老说我说话不过脑子。你放心,我绝对支持真爱,性别不是问题……”
“陈哥。”林风打断我,脸色铁青,“你听谁说的?”
“薇薇啊。”我一脸无辜,“她说你亲口告诉她的,还说你们感情很稳定。怎么了,难道不是?”
林风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我坦然回视,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几秒钟后,他也笑了,但笑得很难看:“薇姐……真会开玩笑。我单身,直的,没男朋友。”
“是吗?”我故作惊讶,“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记性不好。”
“没事。”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菜上来了,我们开始吃饭。气氛一度很尴尬,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状似无意地说:“对了小林,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他警惕地看着我。
“就是……”我顿了顿,“你跟薇薇,除了工作关系,还有别的吧?”
林风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陈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声音有点紧,“我和薇姐是上下级,清清白白。”
“是吗?”我笑了笑,拿起清酒壶给他斟酒,“可我听说,你们大学时谈过?”
他猛地抬头:“谁告诉你的?”
“那就是有了。”我点点头,给自己也倒上酒,“放心,我不介意。谁没个过去呢?我就是好奇,你们当时怎么分的?”
林风盯着我,眼神闪烁。他在判断,判断我知道多少,判断我到底想干什么。
“性格不合。”最后,他挤出一句。
“哦——”我拖长音,喝了口酒,“那现在又在一起工作,不尴尬?”
“都过去了。”他说,“现在就是同事。”
“同事。”我重复了一遍,笑了,“同事会每周三一起吃晚饭?会一起去看午夜场电影?会帮她付三万八的点痣钱?”
林风的脸色,从青到白,再到红。
精彩绝伦。
“陈哥。”他放下酒杯,声音冷下来,“你调查我?”
“算不上调查。”我夹了片三文鱼,沾了点酱油,“就是关心我老婆。毕竟,她最近变化挺大的,我总得知道原因,对吧?”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放下筷子,看着他,“我就是想告诉你,林风,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碰。碰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冷笑:“陈哥,你威胁我?”
“是提醒。”我站起来,拿起外套,“对了,这顿饭我请。账单我付过了,你慢慢吃。”
走到包厢门口,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但手指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哦,还有件事。”我说,“你表哥最近在收购我们公司股份,动作挺大啊。帮我带句话给他:胃口太大,小心撑死。”
拉开门,走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站在走廊里,深呼吸。
手在抖,但我握紧了拳头。
回到车上,我拿出备用手机——那个旧苹果7,打开录音软件。
刚才的对话,从“我听说,你们大学时谈过?”开始,到“胃口太大,小心撑死”结束,一字不落,全录下来了。
我点开播放,林风那句“你调查我?”在车厢里回荡。
然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关掉录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异常清醒。
鱼饵已经扔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鱼怎么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