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完美的裂痕深夜十一点，江城下起了瓢泼大雨。林晚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雨刷器疯狂摆动，
却刷不净眼前的模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手机屏幕亮着，
是丈夫陆明轩发来的消息：“晚晚，到家了吗？我和阳阳等你回来切蛋糕呢。
”今天是她和陆明轩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也是儿子阳阳的五岁生日。下午她特意请了假，
去取了定制的亲子装，买了阳阳最爱的汽车蛋糕。如果她没有顺路去拿那份报告，
现在应该已经在家，听着阳阳唱跑调的生日歌，看着陆明轩温柔地笑着。可是没有如果。
三个小时前，在市亲子鉴定中心的办公室里，林晚看着那份报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经DNA比对，排除陆明轩与林阳阳的生物学父子关系。”一行字，十四个字，
像十四把刀，将她七年的婚姻，五年的母爱，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鉴定中心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到江边的。她坐在车里，
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江水，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五年前，
她在产房里疼了整整二十个小时，终于听到阳阳第一声啼哭时，
陆明轩握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晚晚，谢谢你，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礼物。”三年前，
阳阳发烧到四十度，她和陆明轩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谁都不敢合眼。阳阳退烧那天，
陆明轩抱着她说：“老婆，这辈子有你和阳阳，我死而无憾。”一年前，
她发现陆明轩衬衫上的口红印，他跪在地上发誓：“晚晚，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为了阳阳，为了这个家，原谅我一次好吗？”她原谅了。因为他是阳阳的爸爸，
因为他说“为了阳阳”。可现在，鉴定报告告诉她，阳阳根本不是陆明轩的孩子。
那他是谁的孩子？林晚的头剧烈地疼起来。她努力回忆五年前，
回忆阳阳出生前的每一个细节。她和陆明轩是大学同学，恋爱三年，结婚四年后才要的孩子。
怀孕那段时间，陆明轩正在创业，每天忙到半夜，她一个人去医院产检，
一个人准备婴儿用品。只有一次，公司年会那晚，她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在酒店，
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衣。同事说是一个男同事送她回的房间，但具体是谁，没人记得。
会是那晚吗？林晚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甲陷进掌心。不可能，第二天她按时吃了避孕药，
而且阳阳是足月出生的，时间对不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明轩打来的。
林晚盯着屏幕上的“老公”两个字，许久，才按下接听键。“晚晚，你在哪？雨这么大，
要不要我去接你？”陆明轩的声音温柔依旧。林晚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不用了，
我快到了。”“那你小心开车。阳阳困得不行了，还非要等你回来吹蜡烛。”“让他先睡吧，
别等了。”“那怎么行，今天是你的纪念日啊。”陆明轩笑着，“快回来吧，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林晚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哭出声来。七年的婚姻，五年的父爱，
原来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陆明轩知道吗？如果他知道阳阳不是他的孩子，
为什么还能表现得那么爱他？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而她也一直蒙在鼓里？林晚擦干眼泪，
发动车子。不管真相如何，她必须回家面对。至少今晚，她还要扮演好妻子和母亲的角色。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陆明轩抱着已经睡着的阳阳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无声地放着动画片。“回来了？
”陆明轩轻声说，“阳阳实在撑不住了，刚睡着。”林晚放下包，走过去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五岁的阳阳长得很漂亮，睫毛长长的，皮肤白**嫩，像个小天使。以前总有人说，
阳阳长得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她还笑着说：“他专挑我们优点长呢。”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蛋糕在冰箱里，现在切吗？”陆明轩问。
林晚摇摇头：“明天吧。先把阳阳抱回房间。”陆明轩小心翼翼地把阳阳抱起来，
林晚跟在后面。儿童房里贴满了汽车贴纸，床上摆着阳阳最喜欢的恐龙玩偶。
陆明轩把阳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宝贝。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如果陆明轩知道真相，
还会这样温柔地亲吻这个孩子吗？回到主卧，陆明轩从背后抱住她：“晚晚，今天累了吧？
我给你放水泡个澡？”林晚挣脱他的怀抱：“不用了，我想早点睡。
”陆明轩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心情不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可能是吧。
”林晚躲进浴室，“我先洗澡了。”热水淋在身上，林晚却感觉不到温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三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七年婚姻，
她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爱她的丈夫，可爱的儿子，稳定的工作。可现在她才明白，
这一切都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打来，就会崩塌。洗完澡出来，陆明轩已经躺下了。
林晚在他身边躺下，背对着他。“晚晚，”陆明轩轻声说，“对不起。
”林晚的心一紧：“对不起什么？”“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陆明轩从背后抱住她，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经常加班，没时间陪你和阳阳。但我真的很爱你们，
真的很爱这个家。晚晚，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这次我一定好好陪你。
”林晚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再要个孩子？可是阳阳怎么办？
如果陆明轩知道阳阳不是他的孩子，他还会爱他吗？还会爱这个家吗？“睡吧。”她哑声说，
“我累了。”陆明轩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可林晚知道，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睁着眼睛到天亮，听着身边陆明轩均匀的呼吸声，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阳阳是谁的孩子？第二天是周六，林晚起得很早。她做了早餐，
叫醒阳阳，像往常一样给他穿衣服，喂他吃饭。陆明轩还在睡，他最近工作很忙，经常熬夜。
“妈妈，你今天不上班吗？”阳阳仰着小脸问。“嗯，妈妈今天休息。”林晚摸摸他的头，
“阳阳想去哪里玩？”“想去游乐场！”阳阳眼睛亮了，“爸爸说周末带我去坐摩天轮的！
”林晚的心又是一痛。陆明轩确实答应过，但已经拖了好几个星期了。“等爸爸醒了，
我们问问他好不好？”“好！”阳阳开心地吃了一大口粥。陆明轩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和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阳阳，有些愧疚：“抱歉，睡过头了。
”“爸爸！”阳阳扑过去，“我们去游乐场吧！你答应过的！
”陆明轩看向林晚：“今天去吗？”林晚点头：“去吧，难得天气好。
”一家三口去了游乐场。阳阳玩得很开心，坐旋转木马时笑得很大声，
吃棉花糖时弄得满脸都是。陆明轩耐心地给他擦脸，抱着他排队，陪他玩每一个项目。
林晚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里存着亲子鉴定中心那个医生的电话，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打过去问清楚。“妈妈，
快来！”阳阳朝她挥手，“我们一起坐小火车！”林晚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
阳阳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陆明轩，小脸上满是幸福：“爸爸妈妈，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陆明轩笑着捏捏他的脸：“当然，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林晚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却觉得那么遥远。中午在游乐场的餐厅吃饭时，林晚终于忍不住了。
“明轩，”她轻声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嗯？什么？”陆明轩正在给阳阳切牛排。
“如果...”林晚艰难地开口，“如果阳阳不是你的孩子，你还会爱他吗？
”陆明轩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奇怪：“晚晚，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就是想知道。”林晚盯着他的眼睛，“你会吗？”陆明轩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当然会。阳阳是我的儿子，从我第一眼看到他起，他就是我的儿子。
血缘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爱他，他也爱我。”他说得很真诚，林晚几乎要相信了。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陆明轩以为这只是一个假设，他不知道这是真的。“妈妈，
”阳阳突然问，“我不是爸爸的孩子吗？”林晚慌了：“不是的，阳阳当然是爸爸的孩子。
妈妈只是在...在问一个假设的问题。”“什么是假设？”阳阳歪着头。“就是假装的。
”陆明轩摸摸他的头，“好了，快吃饭吧，吃完我们去玩碰碰车。
”阳阳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但林晚注意到，陆明轩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回家的路上，阳阳在车里睡着了。陆明轩开车，林晚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一路无言。
“晚晚，”快到小区时，陆明轩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这么问？”“你最近很不对劲。”陆明轩说，“昨天晚上，
今天也是。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我们是夫妻，应该彼此信任。”彼此信任。
林晚苦笑。他们之间，还有信任可言吗？“我没事。”她说，“可能只是太累了。
”陆明轩没有再追问，但林晚能感觉到，他已经起疑了。晚上，等阳阳睡下后，
林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她拿出手机，终于拨通了那个医生的电话。“张医生，我是林晚。
关于那份报告，我想再确认一下，会不会有出错的可能？”“林**，
我们中心的准确率是99.99%。”张医生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您丈夫和孩子的样本是您亲自送来的，不存在样本混淆的可能。如果您不放心，
可以再做一次。”再做一次。林晚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再做一次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再确认一次残酷的真相罢了。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晚，
想知道阳阳的亲生父亲是谁吗？明天下午三点，时光咖啡厅见。”林晚的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阳阳的事？她立刻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短信又来了：“别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明轩。否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林晚靠在栏杆上，浑身冰冷。有人知道真相，而且这个人就在她身边，看着她痛苦，
看着她挣扎。会是谁？那个五年前和她**的男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