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不度小重山

轻舟不度小重山

主角:沈清梨徐轻舟萍萍
作者:月球

轻舟不度小重山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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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梨与她走到了病房旁的长廊。

她的视线从叶青青无名指上的硕大鸽子蛋,一闪而过。

那是当年,她想要,但徐轻舟还买不起的款式。

如今,他功成名就,于是买下了当年她只能趴着橱窗看的戒指,送给了别人。

叶青青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于是大大方方的,将带着戒指的手伸给她看。

那模样,充满了秀恩爱的得意。

“沈**,轻舟已经向我求婚了。”她理直气壮的对沈清梨说:“我希望,你能尽快签订离婚协议,不要耽误我和轻舟的婚期。”

沈清梨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为什么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些话。

她指责叶青青:“是你破坏了我的家庭。”

叶青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带着得意:“不是我破坏了你的家庭,是你留不住自己的男人。”

沈清梨看着她年轻姣好的面容,说不出话来。

“当初,我大学刚刚毕业,在公司加班到深夜,轻舟每天都陪我一起加班,然后送我回家……”叶青青说着自己和徐轻舟的曾经。

沈清梨扭过头去,打断了叶青青的话:“我不想听。”

她根本不想听到,徐轻舟与别的女人相爱的经历与细节。

可叶青青却不会让她如愿。

“沈**,那个时候其实公司已经稳定,轻舟作为老板,根本就不需要每天加班到深夜。”叶青青别有深意的问她:“你知道,为什么轻舟宁可留在公司也不回家吗?”

沈清梨猛然看向她,心里的答案,让她根本不愿面对。

叶青青薄唇轻启:“因为,他不想回家,不想看见你。”

这句话,像是一柄尖利的刀,狠狠扎进沈清梨的心里。

瞬间,她鲜血直流,疼痛得几乎要死去。

叶青青仍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徐轻舟早就不爱你了,别再纠缠他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沈清梨站在原地。

寒冷的冬风吹过长廊,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如同一根已经烧到了尽头的蜡烛,神情恍惚的回到病房。

医生急匆匆的来找她,对她说:“萍萍妈妈,你女儿的配型找到了!你快跟我来!”

沈清梨被这巨大的惊喜,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跟徐轻舟分享这个喜讯,可手指触摸到了手机,她却又想起了叶青青方才与她说的那番话。

徐轻舟,真的会和她一样,觉得这个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吗?

她忽然不敢确定了。

医生将她带到了诊室,给她详细讲解了配型的情况:“我建议您尽快准备手术费用,另外……关于骨髓的捐赠人,对方也提出了一点补偿要求。”

白血病骨髓配型,能够配上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沈清梨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应承了下来。

紧接着,她拿着银行卡去缴费。

女儿的手术费用,已经刷光了她这些年的所有继续。

捐赠方要求的‘补偿’,她已经拿不出来了。

沈清梨坐在医院的长凳上,一个个划过手机上的通讯名单。

这些年里,她辞职在家,陪着萍萍各处看病,早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交际圈。

公司股份,房子车子,都在徐轻舟名下,她也没办法变现。

事到临头,她走投无路,只能徐轻舟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了。

“轻舟,你能不能回家一趟?”沈清梨心怀忐忑的开口。

徐轻舟冷哼一声:“干什么?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就像是在面对一块令他厌恶的牛皮膏药。

沈清梨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原本,想与他分享找到捐赠人的喜悦,一瞬间就淡了。

他现在有了新的女人,新的孩子,哪里还会管她和萍萍的死活呢?

沈清梨张了张嘴,用极轻的声音对他说:“你不是要跟我离婚吗?”

“今天晚上,你来医院一趟,我把协议签给你。”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

紧接着,传来徐轻舟冷淡至极的声音:“沈清梨,你最好说到做到!”

挂了电话,沈清梨站在窗前。

她望着灰色的天空,心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曾经,徐轻舟对她的爱与关怀,如同阳光一样洒满她的生活,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现在的他,却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塑,无情而遥远。

傍晚,徐轻舟匆匆赶到医院。

沈清梨并未将他带进病房,两人坐在医院住院部旁的小花园里。

满目冬日的萧瑟园景,沈清梨轻声开口:“轻舟,萍萍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配型,接下来可以动手术了。”

她说着,狠了狠心,将那份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离婚协议,摆在了桌面上。

“你给我五百万,我就同意跟你离婚。”

五十万是给捐赠人的赔偿,剩下的四百五十万,是她给女儿争取的生活费。

徐轻舟听到这个数额,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口口声声为了感情、为了孩子不肯离婚,原来是钱没要够。”

沈清梨如同被扇了一耳光,她抬起头,质问道:“徐轻舟,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吗?”

徐轻舟撇了她一眼,眼中的嘲讽,已经无声的彰显了他的态度。

沈清梨咽下了所有屈辱,忍下垂垂欲落的泪滴,质问道:“五年感情,在你眼里连五百万都不值得吗?”

她陪着他白手起家,走到身价过亿。

如今,到了要离婚的时候,她只想为女儿留下五百万的补偿费用,可他连这都不愿意给。

那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徐轻舟冷笑了一下,冲她伸出五根手指:“最多,五十万。”

沈清梨垂下了头,一瞬间心如死灰。

徐轻舟对她已经没有了感情。

随着叶青青在他心里的分量不断加重,最终她极有可能连所谓的好感度60%的合格线都达不到,她会被强行带离这个世界。

作为母亲,她至少要想办法,在离开世界之前,为萍萍把病治好。

她没有时间拖下去了,萍萍的病情,也拖不起了。

“好。”沈清梨嘴唇微微颤抖,满心凄楚:“五十万,一言为定。”

徐轻舟握紧了拳头。

“好,明天一早,我带钱过来。”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决然的扭过头去:“沈清梨,你别后悔。”

他说完,扭头离开,不敢再看她一眼。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听到沈清梨真的答应离婚,他心里却如同堵了一团棉花般,喘不过气来。

沈清梨在寒冷的冬风中呆呆坐了一会儿,独自消化着心中难以排解的悲伤。

正在这事后,忽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持续下滑中!目前是59、58、57……】

最终,好感值停在了55,已经低于她要留在这个世界的最低值了。

她在脑海中,问系统:“我还能停留多久?”

冰凉的系统音回答她:【如果好感值不能得到提升,您最多还能停留三个月。】

沈清梨感受到一阵绝望。

回到病房里,她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女儿,不仅悲从中来。

抱着女儿,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她听见病房门口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徐轻舟,赶紧去开门。

然而,病房的门打开,面前站着的人,却是她大学时的学长蒋易行。

“学长,你怎么来了?”沈清梨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出国了吗?”

蒋易行面带笑容:“最近几天才回国的,听说你女儿住院了,我过来看望一下。”

当年,蒋易行就是因为白血病,选择了出国治疗,一去好几年。

后来,他在国外治好了病,然后继续留学深造。

沈清梨如今见到他,也十分高兴。

蒋易行坐在病房里,跟萍萍聊天,说他治病的经历,然后笑着鼓励她:“萍萍别担心,你也会跟叔叔一样,把病治好的。”

萍萍冲他甜甜的笑。

沈清梨坐在一旁削苹果,闻言也感激的看了一眼蒋易行。

室内气氛十分温馨,门口的人,却突如其来的打破了这片平静。

徐轻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人欢声笑语的模样,露出冷笑:“沈清梨,我说你怎么这么果断的签字……”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讥讽,视线从蒋易行身上扫了一圈,紧接着盯向沈清梨:

“原来,是老情人回来了。”

沈清梨神色错愕:“你在说什么?”

念书的时候,蒋易行确实追求过她。

可是,她的攻略目标,她的心之所向,从来都是徐轻舟。

至于旁的人,她从未看过一眼。

徐轻舟慢慢走进室内,看向蒋易行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敌意。

蒋易行站起身,语气严肃:“徐先生,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不该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他的眼神从萍萍身上扫过。

得了重病的小姑娘,此时似乎也感受到了室内气氛的紧张,肩膀缩着,一张小脸惨白,显得瑟瑟可怜。

徐轻舟怒气更胜。

他一把抓住了蒋易行的衣领:“现在知道的心疼了?当初远走国外,不是走得很潇洒吗?”

沈清梨听到他这阴阳怪气的话,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可是,看着女儿愈发苍白的脸,她来不及多想。

“徐轻舟,你不要在孩子面前大呼小叫。”她摸了摸女儿的头,红着眼眶指责他:“不要吓到了孩子。”

萍萍缩在沈清梨怀里。

听到妈妈的话,她探出头来,冲徐轻舟张开了双手:“爸爸,你别生气,萍萍不跟他说话了……”

说着,萍萍还看了一眼蒋易行。

虽然跟这个叔叔聊得很高兴,但是在萍萍眼里,爸爸妈妈才是最重要的人。

蒋易行叹了口气,却又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沈清梨冲他歉意的笑了笑:“学长,真是对不起。”

蒋易行摇了摇头。

他一把挣开徐轻舟,脸色沉郁的对沈清梨说:“我今天先走了,改天再来探望萍萍。”

蒋易行离开之后,徐轻舟靠在墙边,仍旧是一张臭脸。

医生在此时过来,要给萍萍打吊针。

沈清梨先抱着孩子,让吊针扎进去,然后走到徐轻舟身边,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们出去说吧。”

她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悲哀。

只是,深陷愤怒的徐轻舟,并没有察觉到。

离开病房,沈清梨这才发现,原来今天叶青青也来了,一直在门口等待。

徐轻舟见了叶青青,三两步迎上去:“怎么在门口等,不冷吗?”

说着,他摸了摸叶青青的手。

察觉到不冷之后,他弯下腰,单膝跪在叶青青脚边,给她系上了鞋带。

沈清梨站在一旁,看着他卑微又体贴的举动,心如刀绞。

曾经,她怀着萍萍的时候,也因为肚子太大,弯不下腰,请他帮忙系鞋带。

那时,徐轻舟还很年轻,觉得在大庭广众下帮女人系鞋带太过丢人。

她开口央求他,徐轻舟却断然拒绝。

可现在,她曾经靠撒娇、祈求都得不到的待遇,被他轻而易举的捧到了别的女人面前。

叶青青将他拉起来,语气娇俏的对他说:“我要去做检查了,你待会儿来找我,好吗?”

徐轻舟点了点头。

再转过身来,他与沈清梨四目相对。

沈清梨泛红的眼眶,委屈的神色,竟然让他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畅快。

然而,那种畅快,只持续到了沈清梨拿出离婚协议的那一瞬。

“字我已经签好了。”沈清梨垂着眼眸:“你说好的,离婚会给我五十万……”

徐轻舟接过了离婚协议,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那五十万,我给青青买了一条项链,过段时间再给你。”

他轻描淡写的一段话,对沈清梨来说,却像是穿胸的利剑。

五十万,对叶青青而言,不过是一条无关紧要的项链。

可对萍萍而言,那是她活命的机会!

这一刻,累积多时的情绪,终于爆发。

沈清梨抓着徐轻舟的衣袖,仰头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愤怒、满是绝望:

“徐轻舟!你还有没有人性!那是萍萍的救命钱!”

“那关我什么事?”徐轻舟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沈清梨哀声道:“萍萍是你的女儿啊!”

看着眼前绝情的男人,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他是这样的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样的冷漠、这样的恶毒。

连女儿的一条命,都可以变成他谈判的筹码与要挟。

徐轻舟嗤笑一声:“沈清梨,谎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吧?”

沈清梨怔怔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徐轻舟冷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萍萍根本不是我的女儿。”

“你在胡说什么!”沈清梨满脸都写着震惊。

一瞬间,她回想起了自萍萍出生之后,他的种种怪异之处。

原来,他是在怀疑,萍萍不是他的孩子。

徐轻舟咬牙切齿道:“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蒋易行的种吧?”

“当年蒋易行得了白血病,远走国外,将你留在了国内。”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肯定,简直就像是他亲眼所见一般:“你带着这个野种,嫁给了我,然后还骗我,说这是我的孩子。”

沈清梨只觉得荒谬极了。

她气得整张脸涨得通红:“徐轻舟!你发什么疯!我骗了你什么!”

她牙关颤抖,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污蔑她清白的男人,一口咬死。

“你不信的话,我们去做亲子鉴定,我……”

“你以为,我没做过吗?”徐轻舟打断了她的话。

沈清梨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徐轻舟。

徐轻舟赤红着眼睛,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恨意。

他还记得,当初萍萍诊断出白血病,他作为父亲,最先参与了配型。

这是沈清梨与他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别说是要他的骨髓,就是要他的命,他也愿意给。

可是,检测结果出来了,他匹配不上。

不仅如此,还查出了别的东西。

他根本就不是萍萍的生物学父亲。

那天晚上,他拿着那张薄薄的检测报告,觉得自己的世界,简直天翻地覆。

他的家庭,他的子女,他作为男人的尊严,都被那一纸鉴定书,击得粉碎。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她一步步靠近了自己,欺骗了自己,然后带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嫁给了他。

“这怎么可能?”沈清梨倒退一步。

她抓着徐轻舟的袖子:“不可能,一定是检查结果出错了,萍萍明明是你的孩子啊……”

她的愤怒与慌张,落在徐轻舟眼中,只不过是她为了要钱的伪装。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捏着沈清梨的下颌,看着这张哭得楚楚可怜的脸,心中蔓延着深深的恨意。

“你相信我,我们再做一次检测,好不好?”她哭着乞求他。

“别白费功夫了。”徐轻舟冷笑一声:“你想救那个野种,就去找她的亲爹,我绝对不会再为她出一分钱。”

说完,他猛然伸手,沈清梨跌倒在地,手掌心擦破了一大片,顿时血流如注。

徐轻舟对她并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是捡起了地上那份离婚协议。

他冷冷警告她:“给你三天时间,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沈清梨仰头看着他,心头的绝望如窗外的霜花般,悄无声息的蔓延:

“轻舟,夫妻五年,你我之间真的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徐轻舟神情冷漠,俯视着沈清梨:“夫妻?你早就不配了。”

徐轻舟走后,沈清梨一个人在医院的长凳上坐了许久,独自消化着那些浓重的、黏稠的,快要将她拖入深渊的情绪。

然后,她带着笑容,继续照顾萍萍。

小年夜,她一个人去了徐家。

徐轻舟再三警告她,如果不肯搬走,会将她所有东西都扔出去。

她不在乎自己的东西被扔,却不能忍受女儿的物品,也要被他毫不留情的抛弃。

于是,在众人沉浸在小年夜的欢快时,她一个人租好了房子,然后去曾经的家里,收拾东西搬家。

进门的时候,屋子里飘来浓浓的火锅香气。

徐轻舟和叶青青坐在餐桌前,她的婆婆正在忙进忙出,伺候着叶青青吃饭。

沈清梨还记得,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婆婆也曾这样悉心照顾她,口口声声说着,要她给徐轻舟生个儿子,给他们徐家传宗接代。

后来,萍萍出生了。

婆婆见她生的是个女儿,连一日都没有多留,看了眼孩子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了。

“你的东西,都给你堆在阳台上了,你赶紧搬走,别占着地方。”婆婆指了指阳台上那一堆摆得乱糟糟的东西。

沈清梨一言不发,默默的再收拾了一遍。

要拖着行李箱离开时,她手机上又收到了医院的消息,询问她什么时候可以给萍萍手术。

萍萍如今的情况,每多熬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可是,她手上并没有凑到足够多的钱。

她扭头,看向了徐轻舟。

沈清梨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发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她一步步走到徐轻舟眼前:“徐轻舟,当初你创业的时候,我给了你五十万,你……你能不能现在还我?”

徐轻舟掀起眼皮,撇了她一眼:“这些年里,我给你的何止五十万?”

沈清梨央求他:“那就算是我向你借的,我给你打欠条,行不行?”

徐轻舟扭过头去,唇边带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叶青青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许**,你带着一个病秧子,轻舟借钱给你,你以后拿什么还?”

沈清梨难堪至极。

可是,为了女儿,她除了求徐轻舟,竟再也没了别的选择。

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她抿了抿唇,跪在了徐轻舟跟前:“求求你了。”

徐轻舟猛然站起身,像是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一步。

他嘴唇微微蠕动,似有话要说。

然而,还未曾说出口,就被婆婆打断了。

“你干什么啊?”婆婆一把将她拉起来,将她往门外推:“你自己命不好,生了个病秧子,别想来拖累我儿子!”

沈清梨被推出门,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在她眼前关上。

那一瞬间,她心头的绝望,像是凝结成了冰。

就在这时候,医院忽然打来电话:“萍萍妈妈,你赶紧来医院,你女儿病危。”

沈清梨甚至来不及反应,立马往医院跑。

她到的时候,萍萍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

沈清梨守在手术室外,心乱如麻。

她默默问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

如果,如果她能早一点筹到足够多的钱,如果她能早一点让孩子开始骨髓手术,是不是……萍萍就能少受些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沈清梨的心被猛然揪紧,瞬间站起身,冲了过去。

下一秒医生的话像是一道惊雷一般劈在她耳边:“病人没能抢救回来,请节哀……”

嗡的一声。

沈清梨只觉得,接下来的声音她都听不到了。

她双腿发颤的,一步步挪向那张盖着白布的手术床。

揭开白布,惨白的病床上,萍萍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清梨伸出手,碰了碰女儿冰凉的小脸。

眼泪吧嗒一声,落在手背上。

“萍萍,妈妈来晚了……”

她来晚了,甚至没有见到萍萍最后一面。

一边站着的护士,也叹了一口气。

“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一直喊着爸爸妈妈……”

沈清梨一直压制着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几近崩溃。

她将那小小的、冰凉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她十月怀胎,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女儿。

她曾以为,她会拥有健康的身体、幸福的家庭,沐浴着爱与阳光,在这个世界上长大。

然而,才一夜时间,她的萍萍,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沈清梨心如死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帮女儿办完的后事。

脑海中的系统,在催促着她:【宿主,检测到攻略者好感度不断波动,请问是否还要离开这个世界?】

要离开吗?

沈清梨心想,她留在这个世界的全部理由,都已经失去了。

她曾想为徐轻舟留下,可她爱若性命的男人,早已移情别恋,对她弃之如敝。

她也曾想为女儿留下来,可她的女儿,她的萍萍,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沈清梨擦了擦已经哭到红肿的双眼,声音几近麻木:“走前,我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下午,沈清梨去了徐宅。

这栋原本她称之为家的房子,如今只让她觉得陌生。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徐轻舟就到了门口。

他看见沈清梨的模样,先是一惊,眼底划过一抹隐痛,语气却仍旧冷漠:“你来做什么?”

“昨天早上,萍萍走了。”沈清梨的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徐轻舟心头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知为何,他觉得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从他生命中消逝了。

半晌,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冷漠道:“她因病去世,是她亲爹的基因不好,天生的病秧子。”

沈清梨嘴唇微微颤抖。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撮毛发,递给他:“这是萍萍的毛发样本,你可以再做一次基因检测。”

“我说了,我已经做过检测了……”

徐轻舟的话被沈清梨打断了。

“徐轻舟,你就是个懦弱至极的胆小鬼。”

沈清梨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唇角的嘲讽刺痛了徐轻舟的眼。

“你怀疑她不是你的孩子,可你竟然,连问我一声都不敢。”

“萍萍死前,都还盼着你去见她,盼着你陪她过生日,叫着爸爸妈妈。”

沈清梨松了手,那把碎发飘散在空中。

“徐轻舟,你是**!你害死了你的亲生女儿!”

沈清梨转过身,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家,背影单薄得可怜。

徐轻舟看着她远去,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鬼使神差的,他弯下腰捡了几根碎发,与自己的头发一起,再次送去了检测机构。

次日一早,检测报告发到了徐轻舟的手机上。

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跌入了百尺寒潭。

检测结果那一行分明写着:经检测父系样本是待测子女样本的生物学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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