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承认,像一颗石子投进如许平静的心湖。
他果然认识哥哥。
“我哥……他好吗?”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挺好。”沈默的回答依旧简短。
“他在哪?我能见他吗?”
“不能。”
“为什么?”如许急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默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他有他的苦衷。时机到了,自然会见你。”
又是时机。
又是等待。
如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的人生,似乎总是在等待别人的安排。
以前等周予,现在等一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什么时机?”她追问。
沈默却不再回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如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算了,至少知道哥哥平安无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虽然简陋,但这里让她感觉很踏实。
没有了周予的电话轰炸,没有了娱乐圈的纷纷扰扰,世界都清净了。
第二天,如许正式开始了在“无名剧社”的生活。
剧社的人不多,加上她也才七个人。
除了导演沈默,其他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纪,怀揣着戏剧梦想的年轻人。
他们排练的话剧叫《深渊》,讲的就是一个被现实逼到绝境的女人的故事。
女主角,正是如许。
沈默对表演的要求,严苛到了极致。
一个眼神,一个呼吸,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要反复打磨。
“如许,你这里的停顿太短了。”
“你不是在想台词,你是在回忆。回忆你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从甜蜜到背叛,这个过程要有层次。”
“你的痛苦,不是麻木,是心如死灰下的暗流涌动。再来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
一天下来,如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比在周予剧组里拍一百个镜头还要累。
但strangely,她并不觉得辛苦。
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
在这里,没有人把她当成谁的附属品。
她只是演员如许。
她的所有努力,都被看在眼里,尊重在心里。
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吃盒饭。
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凑到她身边。
“如许姐,你以前肯定演过很多戏吧?感觉你特别有经验。”
如许笑了笑:“演过一些配角。”
“不可能!你演得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主角都好!”小雅一脸崇拜,“特别是周予导演电影里的那些……”
小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了。
“吃饭就吃饭,别老提别人。”
说话的是个叫阿哲的男孩,平时话不多,但似乎很维护如许。
如许心里一暖,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不想再和周予有任何牵扯。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
如许洗漱完,准备看会儿剧本,房门被敲响了。
是沈默。
他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排练的时候,看到你膝盖磕到了。”他把药膏递给她,“擦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如许还是愣住了。
排练时她太投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受了伤。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细节,他却看到了。
“谢谢。”她接过药膏。
“早点休息。”沈默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如许看着手里的药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一种久违的,被人关心的温暖。
和周予那种浮于表面的“惊喜”不同。
这种关心,细微,却很真实。
接下来的日子,排练依旧紧张。
如许和剧社的成员们,也越来越熟悉。
他们都是一群纯粹的热爱戏剧的人。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纠葛。
大家一起排练,一起吃饭,一起畅想未来。
虽然穷,但很快乐。
如许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
那种简单又热烈的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话剧《深渊》的排练,也进入了尾声。
沈默决定,下周末,进行第一次公演。
没有宣传,没有媒体。
观众,就是附近的一些居民,和被他们拉来的朋友。
演出当天,简陋的观众席,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到三十个人。
后台,大家都有些紧张。
“沈导,这么点人,我们还演吗?”小雅小声问。
“只要有一个观众,我们就要演下去。”沈默的语气很坚定,“而且,要用最好的状态。”
他的话,给了大家很大的鼓励。
如许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当追光灯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仿佛又变了一个人。
她就是那个被生活逼入深渊的女人。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含,都充满了绝望和力量。
台下的观众,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全神贯注。
所有人都被她的表演,深深地吸引了。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
虽然只有几十个观众,但那掌声,真实而热烈。
如许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被感动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作为演员的价值。
不是为了拿奖,不是为了出名。
而是为了,用自己的表演,去触动另一个灵魂。
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次的眼泪,不是演的。
是喜悦,是感动,是重生。
演出结束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找到了沈默。
“沈导,你好。我是星辰娱乐的制片人,我叫李瑞。”
星辰娱乐?
如许心里一惊。
那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你好。”沈默的反应很平淡。
“我对你们的话剧很感兴趣,尤其是女主角。”李瑞的目光转向如许,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这位**,演技非常出彩。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试试戏?”
机会来得太突然。
如许有些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