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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记得了。”

客厅里的空气陡然凝结。

裴瑶最先反应过来，嗤笑出声：

“妈，你这次装得可真够彻底的。股份和房子都转给我们了，你又想作什么妖？真以为带个不知哪找来的群演，就能把我们骗过去？”

裴承也满脸不耐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来扯许晚秋：

“行了妈，见好就收吧。老是失忆这一套谁都烦了。”

许晚秋吓得浑身一哆嗦，又往林医生身后缩了缩。

林医生一把拍开裴承的手，愤怒地将我护在身后：

“请你们放尊重点！晚秋姨的病情已经恶化，她现在忘了所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哪来的江湖骗子，在这儿胡说八道！”

裴承嗤了一声，“我妈前天连二十年前买钢板的三万八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说她失忆了？”

林医生冷着脸，掏出市第一脑科医院主任医师的工作证，抬了抬手。

“阿尔兹海默症，最先忘掉的是刚刚发生的事。最后被剥夺的，才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她前天能记住，是因为她曾经把你们看得比命还重！现在，她已经被你们逼得把这些执念彻底扔了！”

看到林医生的证件，裴承一愣。

裴瑶却还是不信。

她走上前，故意拔高声音试探：

“妈，别演了！你不认识我，难道连沈阿姨都不认识了？”

沈柔见状，立刻凑上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晚秋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在这个家里待着惹你生气......你别这样闹了，只要你肯好好的，我马上就走......”

许晚秋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人。

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嘲弄的年轻男女。

只觉得一阵心慌害怕。

“她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林医生眼里满是厌恶。

他懒得再理会这群人，转身走进许晚秋的卧室去收拾她的证件。

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摞翻得破破烂烂的记事本和备忘录。

林医生将那摞本子放在裴峥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看看吧！看看她这三年，是怎么拼了命去记你们的喜好的！”

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名字和生活琐事。

字迹从一开始的端正，到后来的扭曲，凌乱。

众人僵持间。

许晚秋忽然跑到沙发的角落。

捡出一只旧得快烂掉的玩具小兔子。

她茫然的打量着这东西。

满脸疑惑。

好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它。

只是脑子里微弱的声音提醒她，这只兔子很重要。

必须带走。

“林大夫，我拿好了，我们走吧。”许晚秋像个抱着宝贝的孩童，紧紧护着兔子。

“好。”

林医生点点头，护着她往大门外走。

走到门外时，身后突然传来裴瑶有些慌乱的喊声：

“妈......妈！”

她连着喊了好几声，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许晚秋抱着小兔子，脚下没有停顿半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身后，裴瑶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她怎么能......这么绝情？连头都不回一下......”

裴承咬着牙，死着开走的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肯定是装的！她就是在拿捏我们，等过几天，还不是要我们去求她回来！”

一直沉默的裴峥没有说话。

他僵硬地站在茶几前。

目光掠过那一堆写满家人名字的备忘录。

在一桌散落的纸页下，他看到了那份被他压在最底下的离婚协议。

右下角【许晚秋】三个字，笔锋平静而决绝。

这一刻，裴峥恍然觉悟。

他终于意识到，晚秋是真的......

要离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