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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长公主府,牡丹开得正盛。
我跟在王鹤行身后刚入席,周遭的议论声便压不住了。
沈清芷身着一袭华贵的牡丹裙,众星捧月般走来。
看到我,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拔高了音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二妹妹,半年前那晚你不知廉耻地在谢将军的茶水里下药,试图自荐枕席被将军赶出门后,便不见踪影。”
“我还当你想不开,没想到转头竟攀上了王公子。沈家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谢玄则负手而立,端着一副光风霁月的伪善面孔:
“沈二**,谢某心中只有清芷一人。你那日虽用尽手段,但谢某宁可自伤也未碰你分毫,望你好自为之。”
我轻笑一声,不退反进,直视谢玄的眼睛。
“谢将军真是好大的定力。只是我很好奇,若将军那晚真的清心寡欲,为何天还没亮,我姐姐的贴身丫鬟翠柳,会被人套着麻袋从将军的后院扔出来?”
谢玄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问问当事人不就知道了?”
我抚了抚衣袖,王鹤行的侍卫立刻押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走上前来。
是翠柳。
她浑身都是鞭伤,**的手腕上全是被凌虐的青紫痕迹。
看到翠柳的瞬间,沈清芷的脸刷地白了:“你......你不是回乡下探亲了吗!”
翠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凄厉地喊道:
“大**!奴婢替您受了天大的罪,您却派人要在半路上杀奴婢灭口!既然您不留活路,就别怪奴婢抖出实情!”
“长公主明鉴!那晚是大**在沈二**房里点了烈性**香,命奴婢将二**送到谢将军榻上。”
“可二**提前惊醒逃脱,奴婢进去查看时,却被药效发作的谢将军当成了......”翠柳泣不成声。
“闭嘴!你这个偷人的贱婢!”
沈清芷冲上前就要撕打翠柳。
王鹤行冷哼一声,手中折扇一挡,内劲直接将沈清芷震退数步,跌进谢玄怀里。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一阵痛快。
“谢将军,你既然睡了人家,就该负责。我姐姐宽宏大量,想必不会介意多一个通房丫头。”
谢玄死死盯着我。
“沈清月,你给我等着!”
他拉着沈清芷,灰溜溜地走了。
我毫无波澜地转头看向王鹤行,“斩草需除根,他们只是身败名裂,还不算完。”
“倒是王公,二房已倒,借着这几日的势头,你这王家家主的位子,算是彻底坐稳了吧?”
王鹤行侧目看我,那双总是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极其浓烈的占有欲和赞赏。
我以为我展现出的智谋与手段,足以赢得他平等的尊重。
但我低估了世家门阀深入骨髓的傲慢,也低估了王鹤行的自负。
半月后,家主继位大典前夕。
王鹤行将我叫进书房,心情极好地把一张文书拍在桌上,推到了我面前。
“明天,我会正式接任家主之位。”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我心里一喜,他终于要承认我了!
可拿起那张文书,我愣了一下。
“贵妾?”
我轻声呢喃。
“怎么,不满意?”
王鹤行走到我面前,语气理所当然。
“你的庶流出身实在难堪,王家的贵妾之位,已是天大的体面。”
“跟了我,以后我宠着你,没人敢欺负你。沈清芷和谢玄,你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我看着那张贵妾文书,听着他口口声声的跟啊宠啊的,内心五味杂陈。
前世,我就是谢玄的妾。
我为他拼死拼活,最后换来的是活剥人皮。
今生,我拼尽全力往上爬,换来的依然是一个妾字。
我冷笑着撕碎文书,随手一扬,凄惨地笑了。
“王公怕是搞错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这人,宁为寒门妻,不做世家妾。”
王鹤行的脸色瞬间阴沉。
“沈清月,别太贪心,王家正妻只会是五姓女。”
“你没名没份地跟了我这么久,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那就不劳王公费心了。”
我转身就走。
“站住!”
他在背后厉声喝道,“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连头都没回,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狗男人,看来还得再训一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