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的走廊里，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狐狸精！勾引我老公还来装好人！

”陈美琳的指甲掐进我的脖子，男友周行一脚把我踹倒在地。“姜瓷你丢不丢人？

赶紧跟美琳道歉！”围观的人指着我。“这女的真不要脸。”我捂着脖子笑出了声，

一字一句。“行啊，我不捐了。”陈美琳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我站起身，

拍了拍裙摆。“你不是说我脏吗？脏东西，可配不上救你。

”01消毒水味从走廊尽头压过来时，陈美琳的巴掌已经落在我脸上。我的耳朵嗡了一声，

半边脸迅速发麻。她穿着病号服，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红得吓人。“不要脸。

”“你勾着我老公，还跑到医院装好人。”她扑上来，指甲掐进我的脖子。

我被她推得后背撞上墙，喉咙一紧，呼吸断了半拍。周行从电梯口冲过来，

我以为他会拉开她。下一秒，他一脚踹在我膝侧。我整个人跪倒在地，掌心擦过冰冷的地砖，

疼得指尖发抖。“姜瓷，你闹够没有。”他声音很沉，带着压不住的怒。“美琳身体不好，

你非要**她吗。”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啧啧摇头。“长得挺清纯，

没想到干这种事。”“正室都病成这样了，她还来耀武扬威。”“赶紧道歉啊，还装委屈。

”我抬手摸了摸脖子，指腹沾到一点湿热。陈美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被我欺负惨了。

她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她说她愿意捐肾，就是想让我欠她一辈子。

”“她就是想把周行抢走。”周行蹲到她身边，小心扶着她的肩。那种温柔，

我从前以为只属于我。我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发软，却还是笑出了声。

走廊瞬间安静了几秒。周行皱眉看我。“你笑什么。”我看着陈美琳，一字一句说。“行啊，

我不捐了。”她哭声猛地卡住。周行脸色也变了。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你不是嫌我脏吗。

”“脏东西，配不上救你。”陈美琳瞳孔骤缩，嘴唇抖了抖。“你……你什么意思。

”我转身往配型中心的门口走。身后医生正拿着文件出来，听见我的话，当场停住。

“姜**，手术同意书还差最后一项签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现在不用了。

”“我拒绝捐献。”医生脸色一白。陈美琳猛地从周行怀里挣起来，声音变了调。

“你不能这样。”我笑着看她。“刚才掐我脖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02医生把我请进办公室时，外面的吵闹还没散。周行追上来，伸手要拽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姜瓷，别拿人命赌气。

”我低头看了眼被掐红的脖子，又看了眼膝盖上的淤青。“这叫赌气？

”“那你刚才踹我的时候，叫什么。”周行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只是怕你再**她。

”我笑了。“她扇我，掐我，骂我。”“你踹我。”“最后还要我道歉。”“周行，

你真会保护人。”他眼神躲了一瞬。陈美琳被护士扶进来，站都站不稳，却还死死盯着我。

“姜**，对不起。”她这句道歉挤得很难。“我刚才情绪失控了。”“你大人有大量，

别跟我计较。”围观的人也跟进来不少。有人小声说。“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人命关天，她不会真不捐吧。”医生皱眉让无关人员出去，却没人愿意走。

我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检查单。纸张很薄，上面写着我的各项指标，

清清楚楚地显示高度匹配。为了这一天，我请假，抽血，做检查，忍着害怕签了一堆字。

可没人问我疼不疼。他们只觉得，我既然答应过，就该跪着把肾交出去。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放软。“姜**，你的意愿我们尊重。

”“只是患者情况确实很急。”“如果取消，后续风险会非常高。”陈美琳立刻哭出声。

“我会死吗。”医生沉默了。周行的脸彻底白了。他转过头看我，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慌。

“姜瓷，我求你。”我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我们在一起三年，

他第一次求我，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我把检查单慢慢放回桌上。“你求错人了。

”“我不是她的亲人，也不是她的债主。”“我只是一个被你们当众殴打侮辱的捐献者。

”医生神情严肃起来。“当众殴打？”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陈美琳尖利的骂声，

周行怒斥我的声音，围观者起哄的声音，全都清清楚楚传出来。办公室里忽然死寂。

我抬眼看向周行。“要不我们现在报警。”“让警察判断，我是不是在赌气。

”03周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陈美琳反应最快，捂着胸口往后一倒。

护士急忙扶住她。“陈女士，你别激动。”她喘得厉害，眼泪不停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以为她要抢走我的丈夫。”我看向周行。“丈夫？

”办公室里所有目光都落到他身上。周行抿紧唇，半天没说话。我突然觉得很可笑。三年前，

他追我时说自己单身。一年前，他把我带去见朋友，说我是他奔着结婚去的人。上个月，

他还在我家楼下给我戴戒指，说等陈美琳病情稳定，就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说陈美琳是他多年朋友，家里没人照顾，自己只是帮忙。我信了。

我还信到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救她。现在她当众喊他老公。他不解释。我轻声问。“周行，

你们结婚了？”周行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点点头。“那就是结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原来真是第三者啊。”“可她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吗。

”“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陈美琳立刻抓住周行的袖子。“你别怪她。

”“是我不该说出来。”“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这话听着像帮我，

其实每个字都把我钉在墙上。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配型成功的？

”陈美琳眼神一闪。“医生通知的。”医生立刻否认。“捐献者信息属于隐私，

院方不会向患者透露具体身份。”空气再次凝住。陈美琳攥紧被角。“是周行告诉我的。

”周行猛地看她。“美琳。”她像是说漏嘴，眼泪流得更凶。“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转向周行。“所以，是你把我的检查结果告诉她的？”他低声说。“我只是想让她安心。

”我笑了笑。“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为什么愿意捐？”周行没有回答。我替他说。

“你跪在我家门口，说她没有亲人，说她救过你的命。”“你说你欠她一条命。

”“你说如果她死了，你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你还说，等手术结束，我们就结婚。

”陈美琳猛地抬头。她看周行的眼神第一次裂开了。我把戒指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现在看来，欠命的是你。”“想结婚的，也是你。”“想让我少一个肾的，还是你。

”04戒指滚到桌边，发出轻轻一声响。周行伸手按住它，指节发白。“姜瓷，

你非要在这里闹得这么难看吗。”我看着他。“难看的是我吗。”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赶到，身后还跟着两名医院负责人。陈美琳看见他，

脸色瞬间僵住。“爸……”男人没有理她，先向医生了解情况。听到我临时拒捐，

他看我的眼神沉了沉。“姜**，我女儿病重，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周行像抓到救命稻草。“陈叔，姜瓷不是那种人，她只是受了点委屈。”我差点笑出声。

一点委屈。一个耳光，一脚，一个掐痕，满走廊的辱骂。到了他嘴里，只剩一点委屈。

陈父看了眼我脖子上的红印，眉头皱起。“美琳打的？”陈美琳低下头，小声抽泣。

“我误会她了。”“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陈父脸色更难看。他转向我，语气压得很低。

“如果你愿意继续手术，陈家会补偿你。”“房子，钱，工作，你开口。”**在椅背上。

“陈先生，人体器官不是商品。”他脸上闪过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表达歉意。”“那就报警。”我说得很平静。“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该承担法律责任承担责任。”“至于捐肾，不在协商范围内。”陈父沉默片刻。

周行终于急了。“姜瓷，你知道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吗。”我点头。“知道。

”“所以我才更想知道，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在被打之后还继续救她。”周行压低声音。

“你别逼我。”我抬头。“你想怎么逼。”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屏幕一眼，脸色一变，

转身到角落接听。办公室很安静，电话那头隐约传出女人焦急的声音。“周总，

网上的视频已经传开了。”“有人拍到您踹捐献者。”“公司公关部问怎么处理。

”陈父猛地看向门口。围观的人里有人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陈美琳也听见了，

整个人都慌了。“周行，你快删掉。”周行挂断电话，冲出去抢手机。可已经晚了。

人群里有人冷笑。“刚才逼人家道歉的时候，你们不是挺理直气壮吗。

”05视频发酵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不到半小时，医院门口就来了记者。

我被护士安排到休息室处理伤口。棉签碰到脖子时，我疼得吸了口气。护士动作放轻，

忍不住低声说。“姜**，你别心软。”“捐献本来就是自愿，没人能逼你。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脸红肿，脖子有几道血痕，膝盖也青了一片。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周行在我厨房里煮粥。他把勺子递到我嘴边，笑着说。“姜瓷，

你心最软。”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的软处在哪里。门被敲响。陈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为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美琳的诊疗记录。

”“她确实只剩很短时间。”我没有接。“您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愧疚？”陈父叹了口气。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一个父亲。”“如果换作你，你也会不顾一切。”我抬眼。

“可您女儿刚才也在不顾一切。”“她不顾我的尊严，不顾我的安全，不顾我是不是自愿。

”“她只顾自己活。”陈父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片刻后，他低声问。“怎样你才肯重新考虑。

”我还没说话，门外传来陈美琳的哭喊。“爸，你别求她。”“她就是想看我死。

”门被推开，她扶着门框，眼里满是恨意。“姜瓷，你是不是很得意。”我看着她。

“我得意什么。”她声音发抖。“周行喜欢你。”“现在连我爸都来求你。

”“你把我的东西都抢走了。”我被气笑。“你的东西？”“一个隐瞒婚姻骗我感情的男人，

也是东西？”陈父脸色骤变。“隐瞒婚姻？”陈美琳身体一僵。周行从后面赶来，急声打断。

“陈叔，这事复杂。”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忽然明白了什么。“陈先生，

您不知道周行和我在一起三年？”陈父缓缓转头，看向周行。“你给我解释。

”周行额头冒汗。“我和她只是谈过一段。”我拿起手机，点开相册。“谈过一段？

”屏幕上，是他给我戴戒指的视频。他说。“姜瓷，等她手术结束，我娶你。

”陈美琳尖叫一声。“关掉。”06她扑过来抢手机。我退后一步，她扑空，差点摔倒。

周行伸手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你骗我。”她眼眶红得可怕。“你说只是利用她配型。

”“你说你从来没碰过真心。”休息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周行脸色惨白。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利用我配型。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求我。

他是早有安排。陈父听到这句话，抬手一巴掌甩在周行脸上。“混账。

”这一巴掌比刚才打在我脸上的还响。周行被打得偏过头，唇角渗血。陈父气得胸口起伏。

“你拿人当什么。”“你把我女儿也当什么。”周行抬起头，眼里终于露出狼狈。“陈叔，

我也是为了救美琳。”陈父冷笑。“救人？”“你骗一个无辜女孩捐肾，叫救人？

”陈美琳哭着抓住父亲。“爸，先别管这些。”“我不能没有肾源。”“她已经配上了，

她不能走。”这句话一出口，陈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我看着陈美琳。

“你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盯着我，声音低哑。“反正你身体好。

”“少一个肾又不会死。”我心口忽然冷透。那一瞬间，我连愤怒都没有了。

我只是觉得荒唐。护士忍不住开口。“陈女士，请你慎言。

”“活体捐献对捐献者有长期影响，不是你一句不会死就能概括。”陈美琳却像疯了一样。

“那我怎么办。”“我就该死吗。”我平静地看着她。“你该不该死，不由我决定。

”“但我该不该被你们牺牲，由我决定。”外面传来更大的喧哗。医院保安赶来维持秩序。

有人在走廊喊。“那女的不是小三，是被男的骗了。”“刚才视频反转了。

”“男的说利用她配型，大家都听见了。”周行猛地转身冲出去。他刚到门口，

两个穿制服的人已经走近。其中一人亮出证件。“请问哪位是姜瓷女士。”我站起来。

“我是。”“有人报警称这里发生殴打事件。”我看向周行。“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了。

”07警察做笔录时，陈美琳一直在哭。她把自己说成一个被病痛折磨到失控的可怜人。

“我真的不知道她被周行骗了。”“我以为她故意接近他。”“我太害怕失去丈夫了。

”警察看向我。“你怎么说。”我把录音、视频、伤情照片全部交过去。“我要求依法处理。

”“另外，我怀疑我的体检隐私被泄露。”医生立刻配合调取流程记录。周行站在一旁，

声音发哑。“姜瓷，没必要把事做绝。”我抬头看他。“你还有什么是没做绝的？

”他攥紧拳。“我承认我骗了你。”“可美琳真的快撑不住了。”“你救她一次，

以后你要什么我都补偿。”我笑了一下。“我要你坐牢，你也补偿？”周行脸色沉下去。

“你别太过分。”警察抬眼。“注意你的态度。”他终于闭嘴。陈父站在窗边，

像突然老了好几岁。他看着我，语气沉重。“姜**，我女儿伤害你，我不袒护。

”“该赔偿的，我会让律师联系你。”“隐私泄露的事，我也会配合调查。

”陈美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爸。”陈父闭了闭眼。“你闭嘴。”“从小到大，我纵着你，

不是让你把别人当垫脚石。”陈美琳崩溃地哭。“可我会死。”陈父转过身，声音发颤。

“那也不能抢别人的身体。”这句话落下，我心里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可周行突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很冷。“陈叔，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吗。”陈父看向他。

周行擦掉唇角的血，眼神阴沉。“当初不是你说，只要我能找到合适肾源，

就把城南项目给我？”陈父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周行看向我。“姜瓷，你看见没有。

”“所有人都干净不了。”“你以为只有我在算计你？”陈美琳也怔住了。

我看着陈父骤然绷紧的神情，心口再次下沉。这场所谓的求救，背后竟然还藏着交易。

警察皱眉。“把话说清楚。”周行冷笑。“好啊。”“那就从他怎么默许我接近姜瓷开始说。

”08陈父终于失了从容。“周行，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周行反而不怕了。

“我当然负责。”“你女儿需要肾源，医院排队遥遥无期。”“你知道我和姜瓷交往后，

让我带她去体检。”“你说只是常规体检，可报告出来当天，你比谁都急。

”我听得后背发凉。我想起那次体检。周行说公司福利，可以带家属免费检查。

我还傻乎乎地感动，觉得他已经把我当家人。原来我从进体检中心那一刻，

就已经踩进他们铺好的网。陈父厉声说。“我从没让你欺骗她捐献。”周行冷笑。

“你没明说。”“可你给了我项目，给了我资金，还催我快点稳定她情绪。”“这些录音，

我可都留着。”他拿出手机。陈父的助理立刻上前，似乎想拦。警察挡住他。“别动。

”周行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是陈父低沉的声音。“周行，美琳等不起。

”“那个女孩若真愿意，你要好好安抚。”“手续必须干净，不能留下麻烦。

”紧接着是周行的声音。“她很信我。”“只要我开口，她会答应。”录音到这里结束。

休息室里鸦雀无声。我看着周行，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他曾经给我盖被子，

给我买药，蹲在路边替我系鞋带。那些温柔每一分都像真的。可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局，

那么越真越恶心。陈美琳怔怔看着父亲。“爸，你早就知道她？”陈父闭口不言。

周行补刀似的说。“你以为你爸刚才为什么急着拿钱压她？”“因为他怕事情闹大。

”陈美琳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忽然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护士急忙按铃。医生赶来，

把她推回病房抢救观察。周行想跟过去，却被警察拦住。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冷。

陈父缓缓走到我面前。“姜**，我没有想过伤害你。”我抬眼看他。

“可你们每个人都在等我点头。”“等我笑着把自己的肾交出去。”“这样，

你们就都没有伤害我了。”09笔录做完，天已经黑了。医院外的记者还没散。

我从侧门出去时，冷风灌进领口，脖子上的伤被吹得发疼。朋友唐云开车来接我。

她看见我的脸，当场红了眼。“谁打的。”我刚上车，她就要冲下去。我拉住她。

“已经报警了。”她气得手抖。“你当初说要捐肾，我就觉得不对。”“周行那个狗东西，

嘴上深情，眼里全是算盘。”**在座椅上，疲惫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唐云递给我一瓶水。“接下来怎么办。”我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灯。“找律师。”“告周行，

告泄露隐私的人。”“陈家如果参与，一个也别放过。”唐云点头。

“我认识一个做医疗纠纷的律师。”“狠，贵，但值。”手机震了一下。是周行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你真要看着她死？”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唐云瞄了一眼，差点骂出声。

“他有病吧。”我回了两个字。“报警。”随后拉黑。不到十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我接起。周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姜瓷，你别以为舆论站你这边，你就赢了。

”“美琳要是出事，陈家不会放过你。”我按下录音。“你在威胁我？”他沉默了一秒。

“我是在提醒你。”“你爸妈还住在老小区吧。”我的血瞬间冷下去。

唐云一脚刹车停到路边。我握紧手机，声音很轻。“周行，你再说一遍。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语气放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冷静。

”我没有再听，直接挂断。然后把录音发给律师和办案民警。唐云气得脸都白了。

“他敢动叔叔阿姨，我跟他拼命。”我看着手机屏幕，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不用拼命。

”“让他自己把路走死。”可当晚十一点，我妈突然打来电话。她声音发颤。“瓷瓷，

楼下有人砸门。”“他们说你害死人，要你出来偿命。”10我赶到爸妈家时，

楼道里满是油漆味。门上被泼了红漆，写着刺眼的字。我妈坐在沙发上，手还在抖。

我爸握着拖把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别怕，警察已经来过了。”他嘴上安慰我，

胳膊却被推搡时撞青了一块。我蹲到他身边。“爸，对不起。”我爸皱眉。“你道什么歉。

”“错的是那些畜生。”我妈拉住我的手，眼眶红着。“网上那些话我们都看到了。

”“你没有做错。”“谁也不能逼你拿身体去换别人的命。”我鼻尖一酸，差点掉泪。

这么多人骂我，逼我，威胁我。可爸妈只问我疼不疼。唐云陪着我去物业调监控。画面里，

三个戴帽子的男人在门口泼漆，砸门，嘴里骂骂咧咧。其中一个手机屏幕亮着，

像是在看群消息。律师连夜赶来。她姓温，说话干脆。“这已经不是单纯纠纷。

”“威胁、骚扰、泄露住址，背后有人组织。”她把资料整理好。“你现在要做三件事。

”“第一，保护家人。”“第二，固定证据。”“第三，公开声明，把叙事权拿回来。

”我点头。“我可以出镜。”我妈立刻握紧我的手。“你还受着伤。”我看着她。“妈，

如果我不说，他们会替我编一辈子。”第二天上午，温律师陪我录了一段视频。我没有哭，

也没有卖惨。

往、被诱导体检、配型信息泄露、医院走廊被殴打辱骂、家人遭骚扰的证据按时间线说清楚。

最后，我对着镜头说。“捐献是善意，不是义务。”“善意被欺骗，被殴打，被威胁，

就有权收回。”视频发布十分钟后，评论开始反转。有人道歉，有人转发法律科普。

也有人继续骂。可这一次，我不再孤立无援。下午，温律师接到电话后，表情微妙。

“陈家想私下和解。”我问。“他们开了什么条件。”温律师看着我。“一套房，五百万，

外加公开道歉。”我还没开口，她又补了一句。“条件是，你签保密协议，并重新捐献。

”11我听完，连笑都懒得笑。“拒绝。”温律师像早知道我的答案。“我也是这个建议。

”“他们所谓道歉，本质是买断你的沉默和身体。”她把对方发来的协议打印出来。

纸上每一条都写得漂亮。补偿、关怀、名誉修复、医疗保障。可翻到最后，

最醒目的还是那句。甲方应配合完成后续手术安排。我把协议推开。“烧了都嫌脏。

”温律师点头。“那我正式回函。”刚说完，唐云拿着手机冲进来。“陈美琳开直播了。

”屏幕里，陈美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里含泪。她声音很虚弱。“我不怪姜**。

”“她有权拒绝。”“只是我真的想活下去。”“如果我以前说错话，我愿意道歉。

”评论里一半心疼，一半质疑。她话锋一转。“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再骂周行。

”“他是为了救我，才做了糊涂事。”“他本来不是坏人。”唐云冷笑。“好一朵病房白莲。

”下一秒，陈美琳忽然看向镜头，哽咽着说。“姜**，如果你在看。

”“我求你来见我一面。”“就一面。”“我想亲口跟你道歉。”温律师立刻说。“别去。

”我当然知道不能去。可直播间里，节奏已经被带起来。“人都快死了，见一面都不肯？

”“她不捐可以，连道歉都不接受吗？”“太冷血了。”我盯着屏幕，

发现陈美琳的眼神不像求和。更像赌徒最后一次押注。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我爸妈家楼下。配文只有一句。“不来病房，就去你家。

”我把手机递给温律师。她脸色沉了。“报警。”我站起身。“去医院。”唐云急了。

“你疯了？”我拿起外套。“她不是想见我吗。”“那就见。”“不过这一次，

我带着警察和律师一起见。”12病房外守着不少人。有记者，有保安，

还有陈家请来的工作人员。我出现时，镜头立刻转过来。陈美琳仍在直播。她看见我，

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随即换成虚弱感激。“姜**，你真的来了。”我没有靠近病床，

只站在门口。温律师站在我左侧，民警站在右侧。直播间评论飞快滚动。

陈美琳明显僵了一下。我开口。“你说想道歉，我来了。”“请说。”她咬了咬唇。

“能不能关掉直播。”我看着她。“不是你开的？”她脸色微白。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有诚意。”“那就继续。”我抬眼看向手机镜头。“也让大家听听，

你怎么道歉。”病房里安静下来。陈父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周行不在，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陈美琳眼泪涌出来。“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不该骂你。”“我只是太爱周行了。

”我打断她。“第一，你和周行的婚姻感情问题，和我无关。”“第二，

我被他隐瞒婚姻欺骗。”“第三，你知道他接近我是为了配型后，仍然把我当成可用的肾源。

”陈美琳脸色变得难看。“我没有。”温律师拿出资料。“陈女士，您在昨天笔录中承认，

周行曾告知您姜女士配型结果。”陈美琳慌了。“我当时太乱了。”我看着她。

“你道歉可以。”“但别边道歉边继续撒谎。”直播间评论风向彻底变了。有人刷。

“她带律师来太正确了。”“病不是免死金牌。”“道歉还想控场，厉害。

”陈美琳呼吸急促起来。陈父想关直播，被温律师拦住。“陈先生，直播间还在记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周行冲进来，眼睛布满血丝。“姜瓷，你够了。

”“她都这样了，你还要逼她。”民警上前一步。“周先生，请保持距离。

”周行却死死盯着我。“你不就是想要真相吗。”“好，我告诉你。

”“当初先提议用你配型的人，不是我。”他抬手指向病床。“是她，陈美琳。

”13病房里一片死寂。陈美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周行，你胡说。

”周行像被逼到绝路，笑得扭曲。“我胡说？”“你忘了你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姜瓷心软，没背景，爱我爱得要命。”“你说只要我装得够深情，她一定会答应。

”我指尖发冷，却没有后退。陈美琳尖叫。“我没有。”周行拿出另一部手机。

“我有聊天记录。”陈父伸手要抢。民警拦下他。周行把屏幕举到镜头前。聊天里，

陈美琳的头像清晰可见。她发过一句。“她既然那么爱你，就该为你付出。”还有一句。

“等她手术后，你再慢慢分手。”再往下，是周行回复。“她未必愿意。”陈美琳回。

“那就让她觉得我快死了，让她觉得你会崩溃。”“她会心软。”直播间炸了。

陈美琳浑身发抖。“不是这样的。”“他伪造的。”温律师拍照留存。“是否伪造，

警方可以鉴定。”我看着陈美琳，忽然想起她刚才扑上来掐我的样子。那不是误会。

那是计划失控后的怨毒。她从来不觉得亏欠我。她只是恨我为什么没有乖乖被切走一个肾，

还要安静离开。周行继续说。“你爸的项目，你的病情，你们一家人的盘算。

”“全都推到我身上？”“凭什么。”陈父怒吼。“闭嘴。”周行看着他。“晚了。

”“你们陈家想保名声，我也想活。”“谁都别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陈美琳忽然抓起床头水杯砸向他。杯子碎在地上，水溅了一地。“你毁了我。

”周行红着眼反问。“不是你先毁别人吗。”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场互咬，只觉得疲惫。

温律师低声问我。“还好吗。”我摇头。“没事。”我只是终于看清。有些人不是一时糊涂。

他们是清醒地恶。民警要求周行配合带回补充调查。周行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姜瓷，

我爱过你。”我看着他。“别侮辱这个字。”14病房里的直播还没关。手机架在柜子上，

镜头正对着陈美琳惨白的脸。她像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弹幕滚得太快，

护士手忙脚乱想要把设备拿走。温律师抬手拦了一下。“别碰。”“这也是证据。

”陈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站在床边，西装袖口沾了刚才杯子溅出的水，

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陈美琳终于反应过来，嘶哑着喊。“爸，让他们关掉。

”“我不想被人看了。”陈父没有动。他看着她，眼底是压不住的失望。

“你刚才开直播的时候，想过别人愿不愿意被看吗？”陈美琳眼泪掉下来。“我是被逼的。

”“网上都在骂我。”“我只是想活。”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已经没有波澜。这几天里，

我听过太多句我只是想活。好像只要把这句话摆出来，所有伤害都可以被轻轻盖过去。

我看着她。“想活不是错。”“错的是你把我的身体当成你活下去的工具。”她猛地抬头，

眼里重新冒出怨气。“可你明明可以救我。”“你只要点头，我就不用等死。

”温律师冷声说。“陈女士，请你注意措辞。”“没有任何人欠你一个肾。

”陈美琳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碎。“你们这些健康的人当然站着说话不疼。

”“你们没有躺在病床上等结果。”“你们不知道每天醒来都怕自己撑不到明天是什么感觉。

”我向前走了半步。民警看了我一眼，没有拦。我停在离病床两米远的位置。“你怕死，

所以我就该怕你？”“你痛苦，所以我就该替你承担？”“陈美琳，

你真正恨的不是我不救你。”“你恨的是我没有像你计划里那样，安安静静被你们利用完，

再带着伤口滚出你们的生活。”她脸色一白。陈父突然闭上眼。那一瞬间，

他像终于听明白了这件事真正难看的地方。门外有记者想挤进来，被保安拦住。

闪光灯从玻璃窗外亮起，一下又一下，把病房照得像审讯室。民警收起周行交出的手机。

“聊天记录和录音我们会依法取证。”“相关人员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陈父低声问。

“我女儿现在能做笔录吗？”医生看了一眼监护仪。“她情绪不稳。”“但意识清楚。

”陈美琳立刻摇头。“我不做。”“我要休息。”温律师看着她。“你可以休息。

”“但你刚才公开直播，已经造成新的网络传播。

”“如果其中存在引导网暴、威胁当事人、散布不实信息，我们会追加追责。

”陈美琳死死抓住被子。“姜瓷，你一定要逼死我吗？”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把你们对我做过的事说出来。”“如果真相会逼死你，

那逼你的不是我。”她眼底的恨意像火一样烧起来。陈父终于开口。“够了。”他没有看我，

而是看着自己的女儿。“美琳，到此为止。”陈美琳像不认识他似的。“爸？

”陈父声音发哑。“我会继续给你找合法的治疗办法。”“但你不能再碰姜女士。

”“也不能再让任何人去骚扰她和她的家人。”陈美琳盯着他，忽然笑了。“合法？

”“现在想起来合法了？”“当初你们不也默认周行去骗她吗？”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住。

陈父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陈美琳已经崩溃，什么都顾不上了。“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你敢说你不知道周行为什么接近她？”“你敢说你没有催过他？

”“你敢说你没有把她的体检资料拿回家看？”我猛地抬眼。陈父脸色彻底变了。

温律师立刻出声。“陈女士，你刚才说陈先生拿过姜女士的体检资料？

”陈美琳像被这句话惊醒，猛地闭上嘴。可是已经晚了。直播还开着。手机屏幕上，

评论像炸开的水面。陈父一步上前，伸手要关直播。民警挡住他。“陈先生，请你冷静。

”15陈父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像被人当众撕开了一层皮。陈美琳也僵住了。

她大概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不只是刺向父亲，也把陈家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

民警看着陈父。“陈先生，请解释一**检资料的事。”陈父喉结动了动。“她情绪失控，

胡说的。”陈美琳猛地抬头。“我胡说？”她眼泪挂在脸上，笑得发抖。“那天晚上，

你不是把她的检查报告带回家了吗？”“你和周行在书房聊了半个多小时。”“你还说，

她年轻，恢复快，只要手续做得漂亮，就不会出问题。”陈父厉声打断。“陈美琳！

”她像被这一声吼**得更狠。“你现在怕了？”“你怕我说出来，怕陈家名声没了，

怕项目没了，怕公司股价跌了。”“可我怕死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不也说会帮我吗？

”病房外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直播间还没关。陈父的助理急得额头冒汗，小声对他说。

“陈董，不能再让她说了。”民警冷冷看过去。“你也留下。”助理顿时不敢动了。

温律师把手机画面保存，又打开自己的录音笔放在桌上。

“姜女士的体检资料如果经过非授权渠道流出，涉及的不只是民事侵权。

”“医院内部、周先生、陈家任何接触过资料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我看着病床上的陈美琳。她喘得很急，眼神却死死盯着我。那里面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东西被抢回去后的不甘。我问她。“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报告，是在哪里？

”她咬紧牙，不说话。温律师声音很稳。“陈女士，你刚才已经说到一半了。”“现在沉默，

不会让前面的话消失。”陈美琳胸口起伏几下，忽然闭上眼。“在我爸家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