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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等裴砚川考上A大,一直年级第一的我,高中整整复读了四年。
第四次高考复考结束,我刚打开手机,弹出热搜。
视频里,男生背对着站在女生宿舍下,朝楼上的女孩弹吉他表白。
熟悉的歌声一响起。
三十度的天,我却觉得冰冷刺骨。
那人的脸,我再熟悉不过。
评论区纷纷剧透,男生是在昨天晚上表白的。
女生是男生的高中同桌。
我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在表白前,刚和我通过电话。
他说,等他这次克服心理障碍,一定能考上A大。
等毕业,他就会向我求婚。
我傻等了他四年,考上了也不去读。
爸妈早已对我失望,以为我疯了。
读了五次高三,已经没有学校愿意收我了。
但爸妈还是替我疏通人情。
我回家,看到熬出了白发的爸妈。
眼眶猛然一酸。
“爸妈,我不任性了。”
——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铃响后,考场外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人对答案,有人拍照,有人已经在约晚上去哪儿吃饭。
只有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上,热搜词条挂在最上面。
#A大男生宿舍楼下吉他表白#
我点开视频,又退出。
退出,又点开。
像是不多看几次,我就能把画面里的人看错。
可看多少遍都一样。
裴砚川背着吉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抬头唱着那首歌。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
也是他以前抱着我说过,以后只唱给我一个人听的歌。
楼上的女生扶着栏杆往下看,周围全是起哄声。
“答应他!”
“在一起!亲一个!”
评论区滚得飞快。
【男生昨晚站了快一个小时,真的绝了。】
【女生是他高中三年的同桌,他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
【听说他复读很多年,就是为了考A大找她。】
我死死盯着最后一条。
明明陪他熬过这四年的人,是我。
就在几个小时前,裴砚川还给我打过电话。
他说:“这次我很有把握,等我考上A大,等以后稳定下来,我就娶你。”
我那时还握着手机笑。
还在心里想,也许这一次,真的快熬到头了。
结果同一个晚上,他转头去了别人宿舍楼下。
我没有立刻给他打电话。
也没有像疯了一样质问。
我只是低头翻聊天记录。
一页一页翻。
第一年,他落榜后在电话里哭,说自己一个人撑不住,求我别去报到,陪他复读。
我答应了。
第二年,他说一想到我进了大学、自己还困在高三,就难受得睡不着。
我又留下了。
第三年,他半夜发消息,说家里人都对他失望了,说我要是也走了,他真的会出事。
我还是没走。
翻到最后,我只觉得可笑。
我以为这是爱情,是共苦,是两个人一起熬。
现在回头看,我根本不是在陪他走过去。
我是被他一点点拽进泥里。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一进门,就看见爸妈都坐在客厅等我。
桌上的饭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我妈头上的白发又多了,我爸背也不像以前那样直了。
我妈先开口,小心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爸坐在旁边,拿着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像往年一样说“要不再想想”。
我看着他们,鼻子一酸。
这四年,我为了裴砚川一遍遍重读高三。
丢掉的不只是自己的前程。
还有爸妈一点点被熬白的头发。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妈。”
“我不任性了。”
我妈愣住了,像是没听懂。
我又说了一遍:“我不复读了。”
“我也不等了。”
我妈眼圈一下红了。
我爸沉默很久,才把烟按灭。
“想通了就好。”
那天晚上,我回房间准备休息时,手机突然亮了。
裴砚川发来消息。
【考完没有?】
【别乱想。】
【等我的好消息。】
我盯着那几行字,第一次没有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