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顾以桉生日当天。
曲映晚一早就不见了人。
我洗漱后,来到衣帽间换衣服。
看着满柜白色衬衫,我忽地有些发怔。
我忽然发现,这些年,我爱得卑微,甚至到了无意识模仿顾以桉的程度。
顾以桉爱穿白,我就也跟着穿白,哪怕我真正爱的,是深邃的黑。
如今,我都已经决心离开,就从衣服开始吧。
我从衣柜深处找出了五年前的旧衣服,剪裁得体的西装,完美地显示出我健硕有力的身形。
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我系好了领带。
中午,我准时来到约定的场所。
刚走到包厢门口,便听门里人尖锐的一声:“什么?以桉,你还请了习叙?你请他干什么,他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
“就是啊,他一个普通211本科生,我们在座可都是清北毕业,至少也是个研究生。要不是映晚的面子,他连我们聚会的门槛都进不来好吗。”
“映晚,现在以桉也回来了,你给个准话,以桉和习叙,你到底选谁?”
我脚步一顿。
我当然知道曲映晚的圈子不欢迎我。
曲映晚是国内理论物理年轻一代的领头人,清北最年轻的女教授。
她的同事们也自诩高级知识分子,总是看不起我的学历,认为我比不上顾以桉,不配陪在曲映晚身边。
其实我并不认为自己差在哪里,但为了曲映晚的社交关系,以往我总是能忍就忍的。
而现在,我已经没有忍的必要了。
我深呼吸,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看见我,却没有半分被撞见说坏话的不好意思,反而调笑道:“哟,小曲来了,我们正开玩笑呢……”
窸窸窣窣的笑声里,我也扯唇一笑:“是挺好笑,不知道你一年工资加起来有没有我一个月奖金多?怎么就能活得这么自信呢?”
整个包厢霎时雅雀无声,都震惊地看着我这个以往任人调笑,半个字也不说的人。
刚刚说话的男人更是脸色又青又红。
曲映晚抬眼看了我一眼,冷淡开口:“习叙,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也看向曲映晚。
其余人开我‘玩笑’,她不理会,我反驳,她就会说话了。
本质上,不过是因为她和这些人的看法是相同的。
她也同样看不起我的学历,也觉得我比不上顾以桉,更认为她在将就我……
我胸口一闷,便见顾以桉笑意晏晏地迎了上来‘打圆场’。
“哎呀,阿叙从小脾气就是这么大的,大家别跟他计较。”
这男绿茶发言的茶味简直要熏死人。
按照我以往的脾气,只怕直接就要和顾以桉吵起来了,但奇怪的是,做出放下曲映晚的决定后,我居然懒得和顾以桉计较了。
我呵呵一笑坐下了:“是,谁让我脾气大呢。”
顾以桉见我居然没吵起来,才是最惊讶的。
等我坐下好一会儿,席上众人才又开始讲话。
有人还故意大声:“老陈,这次你的课题可是国家级项目,光是研究经费就有几千万。”
“可不像某些人,赚的都是黑心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