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这是什么意思?
是方位?还是某个人的姓氏?
苏樱的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紧迫,她没空去解谜。
她将木牌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就走。
西边。
摄政王府的西边,有什么?
苏樱对王府的布局并不熟悉,但她来之前,父亲曾塞给她一张简易的地图。
她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地图。
王府的西边,建筑并不多。
一座废棄的冷院,一个马厩,还有一个……藏书楼。
一个疯子的考验,答案会藏在哪里?
冷院?太刻意,像个obvious的陷阱。
马厩?不太可能。
那就只剩下藏书楼了。
一个喜欢玩弄人心、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他的精神世界,或许能从他收藏的书籍里窥探一二。
苏樱不再犹豫,收起地图,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西边的藏书楼跑去.
夜色深沉,王府里静得可怕。
偶尔有巡逻的侍卫经过,苏樱都小心翼翼地躲在假山或树丛后,等他们走远了才出来。
她跑得很快,冷风灌进喉咙,又干又疼。
但她不敢停。
那个人形烛台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子里。
她不想成为下一个。
藏书楼是一座三层的阁楼,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苏樱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摸索着往里走。
一排排巨大的书架,toweringupintothedarkness,likesilentgiants.
这里太大了。
如果答案真的在这里,要怎么找?
苏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她猜错了?
就在这时,她的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借着从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地上散落着几本书。
还有……一幅被撕碎的画。
画纸是上好的宣纸,即便被撕碎,也能看出画工精湛。
苏樱将碎片拼凑起来。
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素衣,站在一棵开满桃花的树下,似乎正在仰头看花。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静謐,美好,仿佛不属于这个充满血腥和杀戮的王府。
但这幅画为什么会被撕碎,丢在这里?
苏樱拿起其中一块碎片,发现背面有几个淡淡的墨点。
不像是污渍,倒像是……字?
她将碎片凑到窗边,仔细辨认。
「……终究不是她……」
字迹潦草,带着一丝癫狂和失望。
不是她?
她是谁?画中的女人吗?
这个「她」和「最美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苏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她连忙寻找其他的碎片,想看看背面还有没有字。
就在她埋头寻找的时候,阁楼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樱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闪电般地将画的碎片塞进袖子里,屏住呼吸,躲到一个巨大的书架后面。
footsteps,slowandsteady,echoedinthesilentlibrary.
不是侍卫。
侍卫的脚步是整齐划一的。
这个脚步声,带着一种慵懶的、貓捉老鼠般的戏谑。
是萧玦。
他怎么会来这里?
苏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透过书架的缝隙,看到那个恶魔般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没有点灯,似乎对这里的黑暗了如指掌。
他在屋子中央站定,似乎在……寻找什么。
苏樱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她藏身的方向。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书架,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苏樱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萧玦忽然轻笑了一声。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苏樱的耳朵里。
「躲猫猫的游戏,本王没兴趣玩。」
苏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濕。
他发现她了。
跑?不可能。整个王府都是他的人。
求饶?芸香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怎么办?
苏樱的大腦飞速旋转。
她慢慢地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低着头,跪倒在地。
「奴婢……奴婢该死,无意闯入禁地。」
萧玦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黑暗中,苏樱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像蛇一样缠绕着她。
「你找到了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最美的女人。」
苏櫻的心脏狂跳。
她该怎么回答?
说没找到?那是愚蠢。
说找到了?她找到的只是一幅破碎的画。
她赌不起。
「奴婢愚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奴婢认为,『美』之一字,见仁见智。或许,王爷心中的『最美』,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意境。」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试图蒙混过关。
萧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苏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很冷,像一块冰。
「意境?」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倒是比那些蠢货聪明一点。」
「不过……」
他的语气陡然变冷。
「本王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他的手猛地用力。
苏樱感觉自己的下颚骨快要被捏碎了。
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但她不能求饶。
她知道,这个男人,最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
她强忍着痛楚,直视着他的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鬼火。
「王爷,」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奴婢并非自作聪明。」
「奴婢在想,能让王爷念念不忘的,究竟是怎样的美。」
萧玦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哦?你觉得本王念念不忘?」
「那幅画。」苏樱豁出去了,「那幅被撕碎的桃花树下的背影。」
空气瞬间凝固。
苏樱能感觉到,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瞬间加重。
他动了杀意。
她赌错了。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是。」苏樱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萧玦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
「你很好。」
苏櫻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只听他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好奇,本王就让你看看。」
他走到一面墙边,在墙上摸索片刻。
只听「咔哒」一声,墙壁竟然向两边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
冷风从密道里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跟上。」
萧玦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苏櫻犹豫了片刻。
密道里,是未知的恐惧。
但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跟了上去。
她袖子里的画纸碎片,硌得她生疼。
她有预感,这个密道里藏着的,就是这场疯狂考验的真正答案。
也可能是,她的坟墓。
密道很长,也很黑。
墙壁湿冷,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櫻紧紧跟在萧玦身后,大气不敢出。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扇厚重的石门,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
萧玦推开石门。
眼前的一幕,让苏樱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什么密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画廊。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
画上的内容,只有一个。
——女人。
各种各样的女人。
或坐,或卧,或笑,或哭。
她们美得惊心动魄,mỗingườicómộtphongcáchkhácnhau.
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的身上,都有着触目惊心的伤口。
有的被利刃划破了脸頰,有的被烙铁烫伤了手臂,有的……甚至被挖去了一只眼睛。
鲜血,残缺,痛苦。
这些元素,与她们绝美的容颜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shocking的美感。
这是一个收藏「残缺美人」的画廊。
苏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萧玦的审美,是怎样的扭曲和变态。
他欣赏的不是美。
是美的破碎。
「如何?」
萧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炫耀的得意。
「她们,美吗?」
苏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该怎么回答?
说美?那是在附和他变态的审美。
说不美?那是在否定他引以为傲的收藏。
无论哪个答案,都是死路。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画,忽然,她定住了。
在画廊的最深处,有一幅画,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蒙着。
那幅画的尺寸,比其他所有画都要大得多。
也显得……格外重要。
「那是什么?」苏樱下意识地问出口。
萧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郁而危险。
「不该问的,别问。」
他越是这样,苏樱就越是肯定,那幅画里,藏着终极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幅画走了过去。
「站住!」
萧玦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苏樱没有停。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走到那幅画面前,伸出手,想要扯下那块黑布。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萧玦。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本王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他低吼道,俊美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苏樱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爷,天快亮了。」
「如果我找不到『最美的女人』,我会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不看看,能让您如此紧张的,究竟是怎样的绝色?」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要害。
萧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苏樱,眼前的女子,明明瘦弱不堪,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头孤狼。
她不怕他。
她竟然不怕他。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萧玦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
「你看。」
「本王也很好奇,你看完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期待。
苏櫻没有犹豫。
她伸出手,用力扯下了那块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