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绝境苏晚站在工作室窗前,指尖掐进掌心。
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最后通牒:“你弟弟欠了三百万,下周一还不上,
他们会打断他的腿。王总说了,只要你点头,钱立刻到账。晚晚,妈求你了。”王总,
五十岁,丧偶三次,秃顶,啤酒肚。窗外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她无关。苏晚闭上眼,
想起三天前堂妹苏柔“借用”她办公室后,她为顶奢品牌准备的终稿不翼而飞。今天早上,
业内开始流传“新锐设计师苏晚靠身体换资源”的谣言。工作室门被粗暴推开。苏父冲进来,
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苏母和一脸无辜的苏柔。“你这个不孝女!”苏父指着她鼻子,
“家里都这样了,你还守着这破工作室?王总哪里不好?嫁过去你就是豪门太太!
”苏柔轻声细语:“姐姐,我也是为你好。你这些年不容易,找个依靠多好。
”苏晚看着堂妹那张清纯无害的脸,胃里一阵翻搅。她知道设计稿是谁偷的,谣言是谁散的,
但她没证据——苏柔太擅长在家人面前演戏。“我不会嫁。”苏晚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苏母突然跪下来,声泪俱下:“晚晚,妈给你磕头了行不行?你就救救你弟弟吧,
他是咱们苏家唯一的根啊!”苏晚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这样的戏码,演了太多次。
每一次心软,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窟窿。门铃在这时响起。所有人都愣了。晚上九点,
工作室早已下班。苏晚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前面那个年轻些,
神情恭敬:“苏**,陆总在楼下等您。”“哪个陆总?”“陆承渊。”空气凝固了几秒。
苏父眼睛瞪大,苏柔的表情僵在脸上。陆承渊,陆氏集团总裁,这座城市金字塔尖的名字。
苏晚下楼时脑子还是乱的。她见过陆承渊,六年前一场行业酒会,她被人为难,
他路过时随手解了围。此后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他——杀伐果决,冷硬薄情,
不近女色的传闻圈内皆知。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男人侧脸。棱角分明,
鼻梁高挺。路灯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上车。”声音低沉,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晚坐进后排。车厢里有很淡的雪松香,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冽。“苏**目前的处境,
我了解。”陆承渊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苏家债务缠身,你的设计稿失窃,谣言中伤。
”苏晚手指收紧。这种被人彻底看透的感觉,并不好受。“我有个提议。”他终于转过头,
眼神深得像夜里的海,“一份契约。一年期限,你需要扮演陆太太,配合我出席必要场合,
帮我应付家族内的一些麻烦。作为交换,我解决苏家的债务,拿回你的设计稿,澄清谣言。
”他从公文袋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苏晚接过。条款列得清晰又苛刻:分房而居,
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在外人面前露破绽,到期后解除关系,互不纠缠。“为什么是我?
”她抬头看他。陆承渊的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你需要摆脱困境,
而我需要一个不会动真心的妻子。你的背景干净,性格坚韧,也够清醒。”够清醒,够坚韧。
苏晚在心里咀嚼这几个字。是啊,不清醒不坚韧,怎么在苏家那样的泥潭里活到今天。
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空白。笔递到面前。金属笔身,触感冰凉。苏晚想起六年前那个酒会。
她被人灌酒,是他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对那个不怀好意的合作方说:“为难女人,难看了。”那时他穿着深灰色西装,
袖扣是低调的哑光黑。她记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也记得之后听说他与某千金联姻的传闻。
原来已经六年。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苏晚三个字,写得用力。陆承渊接过文件,
目光在她的签名上停留了几秒。灯光下,他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影。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他声音有些哑,“带上必需品就行,其他别墅都有。
”车在工作室楼下停住。苏晚下车前,听见他说:“从今晚起,你归我。”她回头,
陆承渊已经升上车窗。玻璃反射着街灯,看不清他的表情。回到工作室,苏家人还等在那里,
但气氛完全变了。苏父搓着手,苏母眼神闪烁,苏柔笑得勉强。“晚晚,
你和陆总……”苏父试探。“明天我搬去陆承渊那里。”苏晚打断他,“债务他会处理,
以后别再为钱的事找我。”苏柔尖声:“你们什么关系?!”苏晚看着她堂妹扭曲的脸,
忽然觉得可笑。“重要吗?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们碰别想烦我了。”那晚苏晚没睡。
她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几件衣服,设计用的工具,凌晨三点,
她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地板上,打开手机相册。六年前那张模糊的**的照片还在。
酒会角落,陆承渊侧身站着,手里端着香槟杯。她当时躲在柱子后面,心跳如鼓,
按下快门时手都在抖。这些年,她靠着这张照片熬过很多时刻。苏家要钱时,被同行排挤时,
深夜改稿改到崩溃时。看一眼,就想:这世界上还有那样的人,在那样高的地方,发着光。
可她从没想过要靠近。光太灼人,会烫伤她这种活在阴沟里的人。窗外天色渐亮。
苏晚关掉手机,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契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要把这当成一场漫长的告别——对暗恋了六年的人,对卑微了二十八年的自己。九点整,
门铃响起。苏晚拉开门,陆承渊站在晨光里。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没打领带,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说不清的倦意。“准备好了?”他问。苏晚点头,拎起行李箱。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陆承渊很自然地接过箱子,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同时一顿。“走吧。”他转身,耳根在光线下有些发红。苏晚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肩很宽,背挺直,走路时步幅大却不急促。
她忽然想起合约里那条“分房而居”。也好。隔着距离,她才能继续演下去。演她不爱他。
车驶向城东的别墅区。等红灯时,陆承渊忽然开口:“苏家的人,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苏晚转头看他。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谢谢。”她说。陆承渊没应声。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阳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上明灭。苏晚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陆承渊正从后视镜里看她。目光在她疲惫的眉眼间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眼底翻涌着她不会看见的情绪。那情绪是持续了六年的愧疚和渴望。
2痕迹车开进别墅庭院时,苏晚怔住了。六年前某个深夜,她和大学室友聊起梦想中的家。
她说想要院子种紫藤,春天会开成瀑布;想要落地窗,
阳光能洒满每个角落;想要工作室有整面墙的软木板,钉满灵感碎片。
当时不过是少女心事的随口一提。可现在,眼前的别墅——三层灰白色建筑,
外墙爬着还没开花的紫藤枝蔓,整面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和的暖色。“下车。
”陆承渊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帮她拎下行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苏晚跟在他身后走进玄关,米白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客厅的尽头是整扇落地窗,
外面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你的房间在二楼。”陆承渊踏上楼梯,脚步稍顿,
“右手第一间。”二楼走廊很安静,深色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她推开右手第一间的门。然后整个人僵在门口。房间主色调是她喜欢的雾霾蓝。
窗帘是亚麻质地,床头的阅读灯是她最爱的一家丹麦品牌。
最让她呼吸发紧的是靠窗的那张工作台——实木材质,尺寸、高度、甚至桌角的圆弧设计,
都和她大学时画在草图本上的构想一模一样。“家具都是设计师配的。
”陆承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无波,“不满意可以换。”苏晚转身看他。
他站在门框边,一只手松松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房间里的一切,
真的只是巧合。“很满意。”她听见自己说,“谢谢。”陆承渊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厨房在楼下,冰箱里有食材。我晚上有应酬,你自便。”等他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苏晚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是巧合吗?设计师恰好选了她喜欢品牌,
喜欢的颜色,恰好知道她想要的工作台?还是说……她摇摇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陆承渊是什么人,陆氏总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记得她六年前随口说过的话。
一定是她想多了。一定是。晚上十一点,陆承渊还没回来。苏晚洗过澡,
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裙下楼找水喝。冰箱很满,蔬果整齐码放,连她常喝的酸奶都有三排。
她又想起那个房间。厨房灯光温暖,她忽然想煮碗面。从高中起就这样,心乱的时候,
一碗热汤面能让她平静下来。水烧开时,身后传来开门声。陆承渊回来了。他扯松领带,
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厨房里的她,脚步顿了顿。“还没睡?
”他声音带着应酬后的微哑。“煮面。”苏晚往锅里下面条,“你要吃吗?
”话出口就后悔了。这种家常的邀请,不符合他们契约夫妻的身份。
陆承渊却已经走到厨房岛台边,坐下。“好。”沉默在厨房里弥漫。苏晚背对着他切葱花,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睡裙是圆领的,后颈露在外面,那片皮肤都开始发烫。
面煮好,盛了两碗。她端过去时,陆承渊已经脱下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他接过碗,手指无意擦过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谢谢。”他说。面对面坐在岛台边吃面。
热气氤氲,苏晚低头挑着面条,听见他吃面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种寻常家居的场景,
比任何盛大场合都让她手足无措。“苏家的事,”陆承渊忽然开口,“处理好了。债务还清,
你弟弟那边有人盯着,不会出事”苏晚抬头。“设计稿呢?”“明天会回到你办公桌上。
”他顿了顿,“散播谣言的几个账号,已经发了律师函。”她握筷子的手指收紧。
“苏柔参与的,对吗?”陆承渊看她一眼。“证据确凿。”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苏晚鼻子一酸。这些年,她太习惯一个人扛。苏家的烂摊子,事业上的艰难,
她都是咬着牙自己处理。第一次有人这样干脆利落地替她扫清障碍。
“为什么帮我到这个程度?”她轻声问,“合约里只说解决债务。”陆承渊放下筷子。
碗里的面还剩一半。“陆太太的名声,关乎陆氏颜面。”他说得官方,眼神却落在她手腕上。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几天被苏母抓出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在厨房暖光下格外明显。
她下意识想缩回手,陆承渊却忽然伸过手来。指尖在即将触到她手腕的前一刻停住。
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动作带得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药箱在电视柜下面。
”他背对着她说,声音有些紧。说完就上楼了,脚步很快。苏晚坐在原地,
看着那碗没吃完的面。热气还在往上飘,模糊了她的视线。凌晨一点,苏晚还是睡不着。
她起身下楼喝水,经过书房时,发现门缝里透出光。陆承渊还没睡。书房门虚掩着。
她无意窥探,却在转身时瞥见书桌旁那个上锁的玻璃柜——下午她就注意到了,
别墅里所有柜子都是开放的,只有这一个,挂着老式的黄铜锁。柜子里似乎塞满了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能隐约辨认出是纸张、文件夹,还有……一个相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往前挪了一小步,眯起眼睛。相框里是侧脸。女性的侧脸,长发,
低头在看什么。是她的照片。大学时的照片。她记得那张照片,是大三参加设计比赛,
在后台候场时同学抓拍的。她当时在看自己的设计稿,表情专注。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事?”声音从身后响起,苏晚浑身一颤。陆承渊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水杯。
他已经换了家居服,深灰色,衬得肤色更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像井。
“我……喝水。”苏晚听见自己声音发干。他走过来,推开书房门,走进去。没开主灯,
只留了桌上一盏台灯。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早点睡。”他说,背对着她,
“明天带你见律师,处理苏家后续。”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想问那个柜子,
想问那张照片,想问这别墅里处处可见属于她的生活痕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
万一只是自作多情呢?万一他有个什么解释,让她连这点隐秘的念想都保不住呢?“晚安。
”她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回房间后,苏晚靠在门上,滑坐到地板。她想起六年前那场酒会,
想起他替她挡酒时的侧脸,想起自己这些年偷偷收集的关于他的新闻剪报。那些深夜,
她看着财经杂志上他的照片,一遍遍告诉自己:苏晚,别痴心妄想。可现在,
那个站在云端的人,把她六年前的随口一提变成了现实,把她的照片锁在柜子里。
这意味着什么?还是说,这又是一场戏?一场演给她看的戏码?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晚,陆总让人送了好多补品来,还安排了医生定期来看我。
你要好好对人家,别耍性子。”苏晚盯着屏幕,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书房里,陆承渊正站在那个上锁的柜子前。
钥匙插在锁孔里,他的手按在柜门上。台灯的光照亮柜子里的内容——不止那张照片,
还有她大学四年的课程表,她参加过的每一场比赛的资料,她发表在校刊上的剪贴。最下面,
压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标签上写着:六年前,苏晚母亲失业事件调查报告。
陆承渊的手在颤抖。他最终没有打开柜门,而是转身,关掉台灯。黑暗吞没了一切,
包括他脸上再也藏不住的痛苦。3表演上午十点,工作室里阳光正好。
苏晚坐在修复好的设计稿前,指尖在数位板上移动。
陆承渊说到做到——昨夜被盗的终稿完整地回到了邮箱,散播谣言的账号停止了更新,
苏家那边也暂时没了动静。一切平静得不真实。助理小柯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对:“晚姐,
外面……你家人来了。”笔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线。苏晚放下笔,
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角。疼痛让她清醒了些。该来的总会来。推开工作室玻璃门,
外面已经围了几个人。苏柔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赫然是苏晚昨天刚拿回来的终稿。苏父苏母一左一右站着,像两尊门神。
“姐姐终于肯出来了?”苏柔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是冷的,“我昨天发现,
我的设计稿和你这份,好像啊。”苏晚看着她。堂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黑长直发披肩,
妆容精致柔弱。从小到大,苏柔最擅长的就是这副“被欺负了”的模样。“你的设计稿?
”苏晚声音平静,“什么时候画的?灵感来源是什么?面料选择理由呢?
”苏柔脸色僵了一瞬。“我……我当然是最近画的。灵感来自春天,
面料选了真丝因为——”“真丝?”苏晚打断她,“这份设计的主面料是混纺羊毛。苏柔,
你连稿子都没仔细看,就敢说是你的?”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苏柔眼圈一下子红了,
转向父母:“爸,妈,你们看姐姐……她偷了我的稿子,
还这样咄咄逼人……”苏母立刻上前,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正是之前受伤的那只。
指甲掐进皮肉,苏晚疼得吸气。“晚晚,你怎么能这样!”苏母眼泪说来就来,
“柔柔是**妹啊!她从小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有点天赋,你当姐姐的不帮衬就算了,
还偷她的东西?”苏父则直接多了:“把设计稿还给柔柔,再道歉。”手腕上的疼痛尖锐。
苏晚看着眼前这三张脸,妹妹嘴角那抹掩不住的得意。二十八年,她太熟悉这种戏码了。
只是这一次,她忽然觉得特别累。“松手。”她听见自己说。苏母没动,
反而掐得更紧:“你还敢凶我?我是你妈!”“我让你松手。”声音不大,却让苏母怔了怔。
苏晚趁势抽回手,腕上又是一阵刺痛。低头看,旧伤未愈,又添了几道新痕。
“设计稿是我的,有创作过程记录,有时间戳。”她抬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苏柔,
你说这是你的,证据呢?除了空口白话,你拿得出任何一样创作痕迹吗?”苏柔咬着嘴唇,
眼泪簌簌往下掉。“姐姐……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我知道你嫉妒我,嫉妒爸妈更疼我,
可是设计是我的梦想啊……”“你的梦想?”苏晚笑了,那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的梦想就是偷别人的稿子,然后装可怜?苏柔,这招用了二十年,不腻吗?”“够了!
”喝止声从人群外传来。所有人转头。陆承渊站在走廊入口,一身黑色西装,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他走路自带气场,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苏柔眼睛一亮,立刻调整表情,
眼泪要落不落地悬在眼眶:“陆总……您来了正好,您帮我说句公道话,
姐姐她……”她说着就要去挽陆承渊的手臂。陆承渊侧身避开,动作不大,但足够明确。
苏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褪尽。“苏**,”他看向苏柔,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手上这份设计,创作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今早七点。这八个小时里,你在做什么?
”苏柔张了张嘴:“我在、我在家修改……”“是吗?”陆承渊身后一个助理上前,
举起平板,“监控显示,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城南酒吧。今早五点,你才回到公寓。
请问,你是在梦里修改的设计稿吗?”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哗然。苏柔脸色煞白。
苏父苏母也慌了,苏母还想说什么,陆承渊已经转向他们。“二位。”他声音很冷,
“过去五年,你们以各种名义从苏晚这里拿走的钱,共计两百四十七万。
需要我把转账记录打印出吗?”苏父的脸涨成猪肝色:“那、那是她应该孝敬我们的!
我们是她父母!”“法律上,子女没有义务为父母的奢侈消费和赌债买单。
”陆承渊的助理适时补充道。空气凝固了。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陆承渊的侧脸。
他说话时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锐利得像刀。她忽然想起昨晚厨房里,
他盯着她手腕伤口的样子。“陆总,”苏柔不甘心,声音发颤,“您为什么要这样帮姐姐?
她不过是——”“她现在是我妻子。”陆承渊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陆太太的名声,关乎陆氏颜面。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不实言论。
”他说得公事公办,像在陈述一个商业决策。苏晚心里那点刚燃起的温热,慢慢凉了下去。
车里,沉默像有实质,压在两人之间。苏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了看,伤口渗出血丝,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眼。“疼吗?”陆承渊忽然开口。
“还好。”苏晚说。又是一阵沉默。车在红灯前停下,陆承渊终于转过头看她。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储物格有药。”他说。苏晚拉开储物格,
里面果然有个小巧的医药箱。她拿出碘伏棉签,单手操作不太方便。棉签刚碰到伤口,
手一抖,棉签掉在座位上。陆承渊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医药箱。“手给我。
”命令式的语气。苏晚迟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他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
指尖的温度却烫得她一颤。他低着头,先用湿巾清理伤口周围,然后打开新的碘伏棉签,
小心地涂在伤口上。距离太近了。苏晚能看见他垂下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香。“为什么要那样说?”她忽然问。陆承渊手一顿。“什么?
”“陆太太的名声,关乎陆氏颜面。”苏晚重复他的话,声音很轻,“只是为了这个,对吗?
”棉签停在伤口边缘。陆承渊没抬头,也没回答。几秒后,他继续手上的动作,贴好创可贴,
然后松开她的手。“不然呢?”他重新启动车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以为是什么?
”苏晚靠回座椅,笑了。那笑里有点自嘲的味道。“是啊,不然呢。”她低声说,
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怎么会以为……”后面的话没说完。陆承渊转头看了她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没有开口。车停在别墅门口。
苏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苏晚。”陆承渊叫住她。她回头,看见他目视前方,
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以后遇到这种事,”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可以直接找我。
”苏晚看着他。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两半。光明的那一半看不出表情,
阴暗的那一半,她看不真切。“以陆太太的身份?”她问。陆承渊喉结滑动了一下。“嗯。
”“知道了。”苏晚推开车门,“谢谢陆总今天替我解围。这份情,我会记下。”她下车,
关上车门。没回头,径直走进别墅。车里,陆承渊松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刚才帮她处理伤口时,她手腕那么细,皮肤那么薄,
他几乎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那一刻他差点失控,想把她拉进怀里,想告诉她不是的,
不是为了陆氏颜面,不是为了合约。是为了你。只是因为是你。但他不敢。
柜子里那份调查报告,像一道枷锁,锁了他六年。他欠她的,欠她母亲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有什么资格说“是为了你”?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
苏柔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她抄袭的证据和散播谣言的记录都保存完整,随时可以起诉。另外,
陆二爷那边传来消息,下周的家宴,林**也会出席。”陆承渊盯着“林**”三个字,
眼神一点点冷下去。该来的总会来。4修罗场陆承渊站在宴会厅二楼的回廊边,
手里端着杯没动过的香槟。从这儿能看清整个大厅。
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陆氏每年一次的家宴,
说是家族聚会,实则是权力的展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藏着机锋。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角落。苏晚穿了件黑色丝绒长裙,是他昨天让助理送过去的。保守的款式,
高领,长袖,只在腰侧做了镂空设计,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她站在那里,手里也端着杯酒,
没喝,只是轻轻转动杯脚。太瘦了。陆承渊想。这半个月她没怎么好好吃饭,他知道。
工作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他书房窗口正好能看到她房间的灯光。“承渊。
”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承渊没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陆振邦,他二叔,
走到他身边站定。五十出头,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眼神里是常年算计沉淀出的精明。“怎么不下去?躲在这儿。”陆振邦笑,笑意不达眼底,
“怕你那小妻子应付不来?”陆承渊慢慢喝了一口香槟,酒液冰凉。“二叔多虑了。
”“是吗?”陆振邦也看向楼下的苏晚,“我听说,苏**出身不怎么光彩啊。弟弟嗜赌,
母亲懦弱,还有个专门坑她的堂妹。这样的家庭……”“二叔。”陆承渊打断他,声音很平,
“我娶的是她,不是她的家庭。”“呵。”陆振邦笑着摇头,“年轻就是天真。
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尤其是陆家的婚姻。承渊,老爷子年纪大了,糊涂了,
任由你胡闹。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不三不四的人带进陆家。
”不三不四。陆承渊握杯的手指收紧,玻璃杯壁冰凉。他想起六年前,
他第一次在酒会上看见苏晚。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被人逼到角落灌酒,眼里有慌乱,
但背挺得很直。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替她喝了那杯酒。后来他查她。知道她家境不好,
知道她在设计上有天赋,知道她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知道她母亲生病住院她一个人扛。
那不叫不三不四。那叫坚强。“二叔,”陆承渊转过头,直视陆振邦的眼睛,
“您当年娶二婶的时候,二婶家里欠的赌债,好像不比苏家少。需要我提醒您,
是谁帮忙填的窟窿吗?”陆振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陆承渊放下酒杯,杯底轻轻磕在栏杆上。
“我下去了。二叔慢慢看。”他走下楼梯,穿过人群。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
但目光如影随形。他知道那些人在议论什么——陆家继承人娶了个毫无背景的设计师,
还是契约婚姻,简直是笑话。苏晚看见他走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虽然很快被她用平静掩盖,但他捕捉到了。“还习惯吗?”他走到她身边,
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还好。”苏晚说。她今天化了妆,
比平时明艳,但眼底有倦色。“再待半小时,我们就走。”陆承渊低声说。
“陆总这么着急走?”娇柔的女声**来。林薇薇挽着一位长辈的手臂走过来,
一身香槟色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是标准的世家千金模样,优雅得体,
笑容恰到好处。陆承渊眼神冷了下去。“林**。”“承渊哥,好久不见。”林薇薇笑着,
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上下打量,“这位就是苏**吧?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呢。
”苏晚微微颔首,没说话。陆承渊感觉到她身体绷紧了。“苏**可能不知道,
我和承渊哥从小就认识。”林薇薇依然笑着,语气轻快,“两家本来有婚约的,
可惜承渊哥后来……有了别的选择。”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关系,
又暗示苏晚是“插足者”。周围已经有人竖起了耳朵。“婚约是长辈们的玩笑话,
林**不必当真。”陆承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已经结婚了。”“结婚?
”陆振邦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陆家长辈,“承渊啊,
你这婚结得太仓促了。老爷子疼你,由着你胡来,但我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
总要替你把把关。”他看向苏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苏**,
听说你弟弟最近又欠了赌债?这次是多少?三百万?还是五百万?”苏晚的脸色白了。
陆承渊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几分。“二叔,这些事不劳您费心。”陆承渊上前半步,
挡在苏晚身前。“怎么能不费心?”陆振邦笑,“陆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今天帮你还三百万,明天帮你还五百万,苏**,你这身价可不低啊。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嗤笑。苏晚忽然动了。她从陆承渊身后走出来,
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酒,举向陆振邦。“陆二叔。”她声音清亮,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我敬您一杯。谢谢您这么关心我的家事。”陆承渊瞳孔一缩。
她在干什么?在示弱?在委屈求全?怒火毫无预兆地窜上来。不是气陆振邦,是气她。
气她为什么要站出来,为什么要敬这杯酒,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面对刁难。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酒液泼出来,溅在他手背上。
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身体撞进他怀里。“陆振邦。”他开口,
直呼其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陆承渊的妻子,轮得到你来置喙?”整个宴会厅安静了。
连音乐都停了。陆振邦脸色铁青:“你——”“还有你,林薇薇。”陆承渊转头,目光如刀,
“婚约?从来没有的事。以后谁再提,就是跟我陆氏过不去。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在陆承渊的目光下,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陆承渊搂着苏晚,转身就往门口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一直到坐进车里,
他才松开手。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司机识趣地升起隔板。陆承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手背上还残留着酒液的凉意。刚才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掌心发烫。“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陌生。苏晚坐在另一侧,靠着车门,和他拉开最大距离。
“躲什么?”“陆振邦为难你的时候,林薇薇挑衅你的时候。”陆承渊转过头看她,夜色里,
她的侧脸线条清晰,嘴唇抿得很紧,“为什么要敬酒?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苏晚也转过来,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陆总不是在演戏吗?
陆太太的名声关乎陆氏颜面——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我在配合你啊。”她声音很轻,
却每个字都像针。陆承渊喉结滚动。他想说不是,想说那是气话,
想说他是怕她受伤才那么说。可话到嘴边,又成了另一句:“你就那么在乎?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
“是啊。”她说,“不然呢?我签合约,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陆总该不会以为,
我是因为喜欢你才签的吧?”车厢里死寂。陆承渊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可六年前那份调查报告的重量压下来,压得他张不开嘴。车停在别墅门口。
苏晚推开车门下车,没回头。陆承渊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别墅的背影。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的一条,消失在门后。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眼睛。
掌心滚烫。刚才搂她腰的时候,他能闻到她头发的香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失控,想当众吻她,想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从六年前就是。
可他不能。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林氏那边来电话了,对今晚的事很不满。
陆二爷也联系了几位股东,准备下周开临时董事会。”陆承渊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那就来吧。他已经退让了六年,躲藏了六年。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
哪怕这场戏,最终会伤到彼此。5高烧苏晚知道自己在发烧。从工作室椅子站起来时,
眼前黑了几秒。她撑住桌沿,掌心下是数位板边缘。电脑屏幕还亮着,
设计稿已经修改到第七版顶奢品牌那边昨天回复,说她的初选通过了,但需要一些细节调整。
这是她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机会。熬了三天,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手机在桌上震动。
苏母的号码,她没接。这几天苏家消停了,但电话还是时不时打来,不外乎是要钱,
或是打探她和陆承渊的事。她掐掉电话,继续看屏幕。线条开始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她眨眨眼,以为是太累了。然后膝盖一软。倒地前她抓住桌角,带翻了水杯。冷水泼在手上,
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她摸到手机,屏幕在眼前晃,通讯录往下滑,手指抖得厉害。
最后拨出去的是陆承渊的号码。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存过。可能是搬进别墅那天,
他拿她手机存的,说“有事打这个”。电话通了。
她听见自己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好像……站不起来了。”说完这句,意识就断了。
陆承渊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深夜十一点,陆氏顶层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股东们为下一季度的投资计划争论不休,他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手机震动。
私人号码。他瞥了一眼,屏幕上跳着“苏晚”两个字。心脏莫名一紧。
她从未在工作时间给他打过电话,更别说深夜。“接个电话。”他起身,
没管身后股东们诧异的目光,快步走出会议室。“我好像……站不起来了。”声音很轻,
带着不正常的哑。然后就是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电话没挂断,传来持续的空茫噪音。
陆承渊脑子里那根弦断了。“苏晚?”他对着话筒喊,没有回应。“苏晚!
”他转身冲进电梯,一边拨助理电话:“立刻联系苏晚工作室附近的医院,准备急救。
她现在一个人在那里,可能有危险。”电梯下行得太慢。数字一层层跳,
他盯着变化的红色数字,第一次觉得这栋他一手建起的大楼如此令人窒息。车在楼下等着。
助理已经安排好一切,见他出来立刻汇报:“医院那边准备好了,最近的救护车已经出发,
但可能比我们慢。陆总,您要不——”“开车。”陆承渊拉开车门坐进去,“最快速度。
”深夜街道空旷,车开得几乎飞起来。陆承渊握着手机,一遍遍拨苏晚的号码,
一直是无人接听。他想起她这几天苍白的脸色,想起她总在半夜亮着的灯,
想起她手腕上还没好全的伤。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六年前,
如果不是他二叔为了打压他,故意整垮那家小公司,苏晚的母亲不会失业,
不会因此抑郁住院。他当时刚刚接手陆氏一部分业务,根基不稳,明知是二叔做的,
却没办法立刻反击。他只能暗中帮忙,托关系给苏母安排疗养院,定期打钱,请最好的医生。
但他不敢让苏晚知道——她那么骄傲,如果知道这一切是陆家内斗的波及,
如果知道他是“施害者”一方,她不会接受他的帮助。更不会……接受他。
车刹停在工作室楼下。陆承渊冲上楼,门没锁,推开时看见她倒在地板上,
身边是摔碎的水杯和散落的设计稿。她蜷缩着,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陆承渊跪下去,
手碰到她脸颊,烫得吓人。他一把抱起她,轻得让他心惊。“苏晚。”他低声叫她名字,
“醒醒。”她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个依赖的小动作,
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陆承渊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里面。苏晚已经输上液,烧退了些,
但还在昏睡。医生说是疲劳过度加上重感冒,再晚点送医可能转成肺炎。“她需要休息。
”医生翻着病历,“至少一周不能工作。另外,她有些营养不良,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陆承渊没说话。他想起她工作室桌上那些空掉的咖啡杯和没动过的外卖。“陆总。
”助理小声提醒,“明天和林氏的会议……”“推掉。”陆承渊声音沙哑,
“所有行程往后推三天。”助理愣住。跟了陆承渊五年,从没见过他因为私事推掉工作。
病房里,苏晚动了动。陆承渊立刻推门进去。她醒了,眼神有些涣散,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才慢慢转向他。唇很干,起了皮。“水……”声音哑得厉害。陆承渊倒了温水,扶她坐起来。
她靠在他臂弯里,很轻,像一片羽毛。他小心地喂她喝水,动作笨拙——他从来没照顾过人。
水从嘴角漏出来一点。他下意识用拇指去擦,指尖碰到她嘴唇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她的唇很软,温度还有点高。那触感让他心脏狂跳。他猛地收回手,水杯差点打翻。
“对不起。”他低头,声音发紧。苏晚看着他。病房只开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线下,
他眼下的阴影很重,眼里有红血丝。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领带松了,第一颗扣子解开。他守了她一夜。这个认知让苏晚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下去一块。
她想起昏迷前那个电话,想起他抱起她时手臂的力度,想起车上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谢谢。”她说,声音还是很轻。陆承渊没应。他转身去拿保温桶,
助理刚才送来的粥还温热。他盛了一小碗,重新坐下。“医生说你要吃东西。”他舀起一勺,
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苏晚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