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尽处:我们在巴黎街头擦肩

契约尽处:我们在巴黎街头擦肩

主角:陆沉舟江淮谨
作者:不吃柚子的柚柚子

契约尽处:我们在巴黎街头擦肩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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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寻找,一个在遗忘。一个怀抱希望,一个选择新生。而他们的故事,

画下了一个充满悬念的逗号。第一章:债务枷锁,契约成婚江淮谨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

不是父亲破产,不是被昔日亲友避之不及,而是此刻——她站在陆沉舟的办公室门口,

看着年近六十的父亲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额头紧贴瓷砖,

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重复着:“陆总,求您高抬贵手……”办公室宽敞得能听见回声,

冷气开得很足,江淮谨却觉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

压得人喘不过气。陆沉舟就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肩线平直如尺,午后稀薄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苏父,又转向站在门口的江淮谨,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江**,”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某种金属质感,

“令尊的情况,想必你已经很清楚。”江淮谨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里崩溃。

她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着他因长期伏案而微驼的背此刻卑微地匍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三千万的债务,”陆沉舟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银行已经冻结了苏氏所有资产,七个供应商正在排队起诉。这笔钱,

是能让你们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的最低数额。”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江淮谨苍白的脸上:“否则,令尊不仅会破产,

还可能因为那笔以个人名义签署的违规担保,面临刑事责任。

”父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江淮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昂贵的雪茄味,

有皮革味,还有陆沉舟身上传来的、清冽的雪松香气——这是属于他的领地,冰冷,强大,

不容置喙。再睁眼时,她看向陆沉舟,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条件是什么?

”陆沉舟将桌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白纸黑字,打印得工工整整。江淮谨走过去,

拿起文件。纸张冰凉,触感细腻。

江淮谨****一、协议目的**为清偿乙方家庭所欠甲方债务(共计人民币叁仟万元整),

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婚姻契约。**二、协议期限**自领取结婚证之日起,期限壹年。

期满后,双方无条件解除婚姻关系。**三、双方权利义务**1.婚姻存续期间,

双方对外维持夫妻名义,履行必要社交义务。2.双方私生活互不干涉,

甲方承诺不主动与乙方发生肢体关系。3.乙方须配合甲方必要的家庭场合出席。

4.期满离婚时,双方无财产分割纠纷,无子女抚养问题。

**四、债务处理**本协议生效当日,甲方代偿乙方家庭全部债务。期满离婚后,

双方经济关系彻底了结。**五、违约责任**若任一方提前终止协议,

须赔付对方协议金额双倍违约金。最后一条用加粗字体标注:**本协议为双方自愿达成,

不涉及真实情感基础。**江淮谨的指尖开始发凉。她抬起头,

看向陆沉舟:“‘不主动与乙方发生肢体关系’?”陆沉舟迎上她的目光,

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意思是,我不会碰你。这一年,我们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条款。江淮谨又看向父亲。

老人仍跪在地上,肩膀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微弱。

她知道父亲有多骄傲,年轻时白手起家,从不向人低头。可如今,

为了那笔他一时糊涂签下的担保,他不仅赌上了毕生心血,还要在女儿面前尊严尽失。

她没有选择了。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江淮谨停顿了三秒——这三秒里,

她二十三岁的人生在眼前飞速掠过:美术学院毕业时的憧憬,进入设计公司时的欣喜,

对未来所有的规划与梦想……然后,一切被这张纸切割得支离破碎。笔尖落下,

写下“江淮谨”三个字。墨水在纸上洇开小小的痕迹,像一滴凝固的泪。

陆沉舟接过签好的协议,仔细看了看签名,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

快到江淮谨以为是错觉。他按了内线电话:“张律师,进来一下。”所谓的“婚礼”,

是在三天后的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没有宾客,没有婚纱,没有鲜花,

只有民政局一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拍照时,摄影师试图调节气氛:“两位靠近一点,

笑一笑嘛。”江淮谨挤不出笑容。陆沉舟站在她身边,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足够近以示“夫妻”关系,又足够远维持冷漠的界限。

最后出来的照片上,两人并肩而立,中间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红本子拿到手里时,

江淮谨觉得它烫得灼手。陆沉舟的别墅在城西的顶级别墅区,独栋,现代极简风格,

通体灰白。车子驶入院落时,江淮谨透过车窗看着这栋冰冷的建筑,

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入巨大玻璃笼子的鸟。“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陆沉舟下车后,

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径直走向大门,“张妈负责日常起居,有事找她。我平时很忙,

不一定每天回来。”他的语气像在交代工作。江淮谨点点头,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客厅挑高近六米,空旷得能听见脚步声的回响。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她单薄的身影。

她站在客厅中央,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晚餐七点。”陆沉舟说完这句,便转身上了楼。

江淮谨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松了口气。

她拉着行李箱找到二楼东侧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套房。

卧室、衣帽间、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小的起居室。装修是冷淡的北欧风,灰白色调,

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她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有打开。走到窗前,

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庭院,再远处是这个城市繁华的夜景。灯火辉煌,却都与她无关。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小谨,钱已经到账了,供应商都撤诉了。

爸爸对不起你……”江淮谨盯着屏幕,眼眶发热,却没有眼泪。她慢慢打字回复:“爸,

没事。一年很快。您保重身体。”发送。然后她删除了这条记录,

像是要抹去某个不堪的证据。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张妈在准备晚餐。江淮谨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低声说:“江淮谨,撑下去。一年而已。”她对着镜子,

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很勉强,但至少是个开始。晚餐时,陆沉舟已经换上了家居服。

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面容柔和了些,但那份疏离感依旧浓重。两人相对而坐,长桌宽大,

中间摆着精致的四菜一汤。张妈布完菜便安静退下,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工作有什么打算?”陆沉舟突然开口。江淮谨愣了一下,

抬头看他:“我……之前在设计公司上班。”“可以继续。”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

“陆氏旗下有设计子公司,你可以去那边。”“不用。”江淮谨几乎是立刻拒绝。

话出口才觉得有些生硬,她放软语气补充,“谢谢,但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同事也熟悉。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随你。”又是一阵沉默。江淮谨小口吃着饭,味同嚼蜡。

她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男人——他吃饭的姿势很优雅,背脊挺直,动作不疾不徐。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平心而论,陆沉舟长得极好,五官深邃,

轮廓分明,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女人频频回头的长相。可他的眼神太冷了。

像深冬结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有任何情绪流动。“协议你看仔细了。

”陆沉舟忽然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年时间,我们互不干涉。

你需要什么可以跟张妈说,或者直接告诉我。对外,我们是夫妻,

必要的场合需要你配合出席。除此之外,你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他说得清清楚楚,

像在宣读一份合同条款。江淮谨点点头:“我明白。”“明白就好。”陆沉舟站起身,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你自便。”他转身离开餐厅,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逐渐远去。

江淮谨坐在原地,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她放下碗筷,

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寒意。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用婚姻换父亲的平安,

用一年自由换家族喘息的机会。她不停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这是唯一的选择,

可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还是在问:江淮谨,你真的甘心吗?不知道坐了多久,腿都有些麻了。

江淮谨扶着门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别墅区的灯光稀疏,

远处城市的霓虹却璀璨如星河。她想起大三那年,和室友躺在学校操场上看星星。

那时候她们聊未来,聊梦想,聊以后要成为怎样的设计师,要过怎样自由的人生。

室友说:“小谨,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后肯定能嫁个又帅又有钱的老公!

”她当时笑着反驳:“我才不要靠男人。我要自己赚钱,买自己的房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可现在呢?江淮谨苦笑。命运真是讽刺。她转身开始收拾行李。箱子里的东西不多,

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设计类的书,一个用了多年的素描本,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个人物品。

她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放进衣柜。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整理到箱底时,

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相框。拿出来,里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父母一左一右搂着她,

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那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江淮谨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

母亲在她十五岁时因病去世,从那以后,父亲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今天,她没法拒绝,

没法眼睁睁看着父亲晚节不保,甚至可能有牢狱之灾。“妈,”她低声说,眼眶终于湿润,

“你会怪我吗?”照片上的母亲依旧温柔地笑着,没有回答。江淮谨把相框摆在床头柜上,

然后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压抑。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

任由水珠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皱。她裹着浴袍出来,

擦干头发,躺到床上。床垫很软,被子蓬松,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她关掉灯,

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在心里开始倒数。第一天,结束。

第二章:温柔陷阱,悄然沉沦日子以一种机械而平静的方式流淌。

江淮谨恢复了在设计公司的工作。同事们只知道她“家里有事”请了长假,

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说,照常上班、加班、和同事讨论方案,

仿佛生活从未改变。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别墅很大,陆沉舟确实很忙。

江淮谨经常一连几天见不到他,有时候深夜回来,能听见楼下书房隐约传来的声音,

或者看见门缝下透出的灯光。他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作息交错,轨迹平行。

可渐渐地,某些东西开始改变。第一次察觉到异样,是在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冬夜。

那天江淮谨负责的一个商业空间设计项目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整个团队熬到凌晨两点。

走出写字楼时,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在冷风里等了二十分钟才打到车,回到别墅时已经**点了。

她以为整栋房子应该早已陷入黑暗。可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

光线柔和地洒在光洁的地砖上。更让她愣住的是,

鞋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双崭新的浅灰色棉拖鞋,柔软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旁边的小边几上,放着一杯牛奶,玻璃杯壁摸上去还是温的,

袅袅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她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张妈准备的?

可张妈通常十点前就会休息。是陆沉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怎么可能。

换上拖鞋,绒毛蹭着冰冷的脚背,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她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香甜醇厚。就在她捧着杯子发呆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沉舟穿着深蓝色的睡袍走下来,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她站在玄关,他脚步顿了顿,语气平静:“回来了?

”江淮谨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嗯,吵醒你了?”“没有,刚好起来喝水。”他走到厨房,

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然后他转身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楼下风大,别站那儿,进来吧。”很平常的一句话,甚至算不上关心。

可在这个寒冷疲惫的深夜里,在这个空旷得令人心慌的房子里,

却莫名击中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她低下头,快速说了声“谢谢”,

然后抱着牛奶匆匆上了楼。那晚她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牛奶的暖意还残留在胃里,

拖鞋柔软得不可思议。她告诉自己,这大概只是陆沉舟出于教养的举手之劳,

或者是他对“契约妻子”最基本的照顾,不代表任何特殊含义。可心底某个地方,

还是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小块。这只是一个开始。后来的日子里,无论她多晚回家,

玄关的灯永远亮着。有时是牛奶,有时会换成温热的蜂蜜水,或是安神的花茶。

她偶尔在饭桌上随口提一句“今天有点没胃口”,第二天早餐就会出现清爽可口的开胃小菜。

她跟张妈聊天时说起“小时候最爱吃城南老巷王婆婆做的糖糕,可惜后来搬走了,

再也没吃到过”,不过是一句随口的追忆,没想到两天后的早餐桌上,

竟真的摆着一碟热气腾腾的糖糕。糖糕炸得金黄酥脆,表面撒着细碎的白芝麻,

拿起来时能听见外皮碎裂的轻微声响。她咬了一口,外酥里糯,豆沙馅甜而不腻,

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王婆婆做的味道,分毫不差。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陆沉舟。他正在看财经报纸,察觉到她的目光,

眼皮都没抬:“张妈有个亲戚住那边,正好顺路。”顺路?城南老巷在城市的另一端,

和别墅区完全是两个方向。江淮谨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只是默默吃完了一整块糖糕。糖糕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却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带着某种危险的暖意。季节交替时,她犯了咳嗽的老毛病。这毛病是小时候落下的,

一到换季就咳,夜里尤其严重。她怕吵到人,总是捂着嘴闷咳,憋得满脸通红。

一天早晨醒来,她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凌厉,是陆沉舟的字:“润喉糖,饭后一粒。别熬夜。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她握着瓷瓶愣了很久。瓷瓶是冰凉的,可握在手里,却觉得掌心发烫。

那天她照常在客厅看书到很晚,陆沉舟从书房出来,看到她还在,眉头微蹙:“怎么还没睡?

”“马上。”她合上书。他走过来,手背自然地贴了贴她的额头:“没发烧。药吃了吗?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江淮谨一时忘了反应。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却清晰。

等她回过神,他已经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早点休息,咳久了伤肺。

”他转身上楼,背影挺拔。江淮谨坐在沙发上,摸着刚刚被他触碰过的额头,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理智告诉她,这些都是陷阱。陆沉舟这样的男人,心思深沉如海,

他的每一分温柔都该被谨慎对待。可情感却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疯长。

她开始期待每天回家时那盏暖灯,期待早餐桌上不期而遇的小惊喜,甚至在他偶尔晚归时,

会下意识地站在卧室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着庭院入口的方向,

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驶入,车灯划破夜色,她才悄悄松一口气,

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床上。这种期待让她感到恐慌。她不断提醒自己:江淮谨,

你只是他用三千万买来的一年契约妻子,时间一到就要离开。不要心动,不要沉沦,

不要给自己任何幻想。可心如果能被理智完全控制,这世上大概会少很多痴男怨女。

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来得猝不及防。江淮谨负责的一个大型会展项目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整个团队连续加班一周。那天她负责收尾工作,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走出公司时,

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她没带伞,打车软件上排队人数超过一百,预计等待时间两小时。

她在写字楼大厅等了半小时,雨势丝毫未减。想到明天还有早会,她一咬牙,冲进了雨幕。

从公司到地铁站有十分钟路程。这十分钟,她从头到脚淋得透湿。好不容易挤上地铁,

车厢里拥挤闷热,湿衣服黏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出地铁后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别墅区,

雨依然在下,只是小了些。等她终于站在别墅门口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浑身湿透,

头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高跟鞋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响,狼狈不堪。她冷得嘴唇发紫,

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钥匙。就在她颤抖着试图将钥匙插入锁孔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正准备打电话。看到她这副模样,

他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怒意——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太快了,

江淮谨来不及分辨。“你怎么……”他话没说完,已经大步跨出来,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腕。

触到她皮肤的温度,他的眉头皱得更深,“怎么淋成这样?不会打车吗?”他的语气有些冲,

带着责备。可下一秒,

脱下自己的外套——那件昂贵的羊绒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不由分说地裹在她湿透的身上。

温暖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外套上是他惯用的雪松味香水,清冽沉稳,

此刻却让她莫名眼眶发酸。“我、我没打到车……”她想解释,牙齿却在打颤。“先进来。

”他打断她,牵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屋里,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客厅的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暖意让江淮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陆沉舟松开她的手,

快步走到浴室,打开热水,又折返回来,看着还在原地发愣的她:“还站着干什么?去洗澡,

马上。”他语气强硬,却掩不住那份关切。江淮谨愣愣地点点头,裹紧他的外套往浴室走。

走到浴室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还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他头顶洒下,

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责备,有无奈,

还有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带走寒冷和疲惫。浴室里雾气氤氲,

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江淮谨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热水淋遍全身。

外套的雪松味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浴室里沐浴露的香气,

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她洗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都泡得发皱。出来时,

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到客厅,发现陆沉舟还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喝了。”他言简意赅。江淮谨走过去,端起碗。

姜汤熬得很浓,辛辣中带着甜味,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她小口小口喝着,

陆沉舟就坐在对面看着她,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线笼罩着这一小方天地,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室内格外安静。一碗姜汤喝完,

身上彻底暖和起来。江淮谨放下碗,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沉舟的目光。他一直在看她,

眼神深邃,像深夜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不知道是姜汤的作用,

还是这过分安静的氛围,抑或是淋雨后的虚弱让她放下了防备,江淮谨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法律上是她丈夫、却陌生如路人的男人,看着他眉宇间难得的柔和,

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放下碗,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后仰,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但没等他开口,江淮谨已经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吻上了他的唇角。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试探和小心的意味,像蝴蝶的翅膀拂过水面。

她能感觉到陆沉舟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然后下一秒,天旋地转。

陆沉舟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带着某种压抑许久的凶狠和急切,

像沙漠中渴水已久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强势而侵略性十足。江淮谨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后退,

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插入她的湿发间,

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个吻。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了姜汤的辛辣,和他独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暗色。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江淮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淮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她看不懂,也不想再懂。她伸出手,

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最后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知道。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契约里说,你不会碰我。

”陆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可我现在,”她凑近他,气息拂过他的唇角,“想碰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陆沉舟所有的自制力。他低吼一声,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激烈,更加深入。他抱起她,大步走向卧室。那一夜,

契约里白纸黑字的“不碰你”,成了最苍白无力的空文。江淮谨在他的怀抱里沉浮,

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他的温柔和凶狠交替出现,时而珍重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时而激烈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她在他身下颤抖、哭泣、喘息,

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

沉重的心跳,和一遍遍落在她耳边、眉间、唇上的吻。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几乎要以为,

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或许能生长出一些真实的东西。温存过后,

江淮谨精疲力尽地靠在陆沉舟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胸膛起伏的轮廓。

她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令人安心的节拍。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他怀里渐渐放松,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快要睡着时,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轻轻松开了。

陆沉舟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枕头上,盖好被子,然后起身下了床。

江淮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他披上睡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她睡意全无,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也跟着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走到卧室门口,

轻轻拉开一条缝。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亮。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停在门外。里面传来陆沉舟低沉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

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就快了。等她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江淮谨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瞬间冻结了所有血液。她推开书房门。

陆沉舟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他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正低头看着,

指尖轻轻摩挲着,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头,

看到站在门口的江淮谨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反扣在桌面上,动作快得像在藏匿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怎么起来了?”他站起身,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饰,“还不舒服吗?”江淮谨没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反扣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张照片。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陆沉舟想挡,却已经来不及。她伸手拿起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微卷,显然有些年头了。

上面是校园的场景,背景是熟悉的市一中教学楼。照片中央,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正把一部手机递给一个被几个流里流气男生围堵在墙角的少年。女生的侧脸对着镜头,

阳光从她身后洒下,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眉头微蹙,眼神却坚定,

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那个女生的侧脸……有些眼熟。而那个被围堵的少年,

虽然面容青涩,眉眼间却已能看出陆沉舟现在的轮廓。江淮谨的指尖开始发冷。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眩晕。这个场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陆沉舟。陆沉舟的脸色变了变,他伸手想拿回照片,

却被江淮谨躲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视线,

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无关紧要的人。以前的事了。”无关紧要的人?江淮谨笑了,

笑得眼底发酸,笑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疼得她几乎弯下腰。

无关紧要的人,会让他深夜不睡,独自在书房对着一张旧照片发呆?无关紧要的人,

会让他露出那样温柔、那样眷恋的神情?无关紧要的人,会让他说出“等她回来,

一切都会好”这样的话?原来如此。原来他所有的温柔,深夜的暖灯,温热的牛奶,

城南老巷的糖糕,润喉糖和便签,雨夜的外套和姜汤——所有的所有,都不是给她的。

她不过是个恰好长得像他白月光的替身。一个价值三千万的、用来暂时填补空缺的赝品。

难怪他总在不经意间看着她的侧脸出神。难怪他有时会摸着她的头发,

眼神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难怪他明明签下了“不碰你”的契约,

却在那个雨夜没有推开她——因为这张脸,因为这张和他记忆深处那个女孩相似的脸。

江淮谨把照片轻轻放回桌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抬起头,看着陆沉舟,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只剩下冰封的荒原。“陆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明白了。”她转身离开书房,没有再看陆沉舟一眼。回到卧室,她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刺骨的寒意,可她觉得,

没有心冷。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眼泪。她不允许自己哭。

为了一场从一开始就是骗局的温柔,不值得。原来心动,可以这么廉价。

原来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付出的那点真心,在他眼里,不过是对着另一张脸的错位投射。

江淮谨坐了很久,直到双腿都麻木了。她扶着门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

窗外夜色深沉,庭院里的地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破碎的光斑。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个影子。

第三章:意外结晶与心死如灰自从那夜在书房撞见照片后,

江淮谨把自己缩进了更坚硬的壳里。她不再和陆沉舟同桌吃饭,

不再接受他任何形式的“好意”。玄关的灯还亮着,但她回来时会直接关掉。

早餐桌上的小惊喜,她视而不见,只吃最简单的白粥。他放在她床头的药,

她原封不动地放回客厅茶几。陆沉舟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试图和她说话,试图解释,

可每次刚开口,就被江淮谨礼貌而冰冷地打断:“陆总,契约里说互不干涉私生活。我的事,

不劳您费心。”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再也映不出他半分影子。

陆沉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他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

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江淮谨不在乎。她只是数着日子,一天,

又一天,像囚犯在倒数刑期结束。还有两个月。她开始秘密地收拾东西。

衣柜里那些陆沉舟让人送来的当季新款,她一件都没动,标签都还在。

首饰盒里那些闪亮的珠宝,她甚至没有打开看过。属于“苏家女儿江淮谨”的东西其实不多,

几件常穿的旧衣,几本专业书籍,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一只小小的箱子就装下了。

她把这箱子藏在客房衣柜的最深处,像藏起一个急于逃离的秘密。白天,

她照常在设计公司上班,将自己投入繁重的工作。她需要钱,

需要尽快还清那笔以婚姻为代价抵消的债务,哪怕陆沉舟从未提过,

她也想彻底斩断这份牵扯。她接私单,熬夜画图,用忙碌填充所有胡思乱想的空隙。

身体的异样,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察觉到的。那天她为了赶一个急单,在公司待到凌晨。

起身时忽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她连忙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胃里翻江倒海,

恶心得厉害,她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起初她以为是太累了,

没放在心上。可接下来几天,这种症状反复出现。早晨刷牙时会干呕,

闻到油腻的味道会反胃,整个人疲惫不堪,嗜睡得厉害。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底萌芽。

下班后,她去了药店,买了几支验孕棒。回到别墅时,陆沉舟还没回来。

她把自己锁在浴室里,颤抖着手拆开包装。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两条清晰的红线出现在试纸上时,江淮谨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扶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

怀孕了。在她决定彻底离开、斩断一切的时候,居然怀孕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告诉陆沉舟?不,绝不可能。这张验孕棒一旦被他知道,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会因为孩子而要求她留下,会把这场契约婚姻无限期延长,而她,

将永远活在那个“白月光”的阴影下,做一个可悲的替身,一个生育工具。可是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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