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玩意儿？
转正了？
还升职了？
这剧本是谁写的？拿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他看着李曼那张写满“我发现你了，你这个绝世天才”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不，这一定是幻觉。
连续加班九十六小时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李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卫然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不适合这份工作。”
李曼闻言，脸上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看看！
看看这荣辱不惊的态度！
这才是大才该有的样子！
不像某些人，稍微有点成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
“不用谦虚了。”李曼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我懂。”
你懂？
你懂个屁！
卫然在心里咆哮。
我只想被开除回家躺着啊！
“你的能力，我看得很清楚。”李曼的眼神扫过在座的其他部门负责人，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刚才卫然提到的问题，设计部、产品部，包括我们市场部，会后立刻提交一份整改报告给我。”
被点到名的几个负责人，脸色比锅底还黑，却只能点头称是。
他们看向卫然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这小子，够狠。
一场汇报，直接把几个部门大佬按在地上摩擦，自己还毫发无损，甚至平步青云。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经过卫然身边时，不少人都对他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一个平时跟卫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凑过来小声说：“行啊你，卫然，真人不露相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卫然：“……”
我发达到你个腿腿！我现在只想死！
李曼留了下来，她走到卫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得让卫然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好干，卫然。我没看错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许，“‘青春版’这个项目，就靠你了。把它从泥潭里拉出来，证明给我看。”
证明给你看？
我只想证明我真的是个废物啊！
卫然欲哭无泪。
“李总，我真的不行……”
“别说了。”李曼打断他，“我知道，你这种有才华的人，不屑于做一些基础的执行工作。你放心，从今天起，那些杂事我不会再让你碰。”
卫然眼睛一亮。
不干活？
这个可以有！
“你的任务，就是思考。”李曼的眼神变得深邃，“从更高的维度，去思考这个项目的未来，去发现我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问题。”
“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度，你可以不打卡，可以不坐班，我只要结果。”
不打卡，不坐班？
卫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求死”操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享受人上人的摸鱼生活？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怎么样？”李曼看着他变幻的神色，以为他心动了，“这是公司对特殊人才的特殊待遇。”
“好。”卫然果断点头。
不就是动嘴皮子吗？
前世身为项目总监，给甲方画饼，给下属灌鸡汤，那都是基本操作。
用嘴炮换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摸鱼的岗位，这笔买卖，血赚！
看到卫然终于“开窍”，李曼满意地笑了。
“很好。那你现在就开始思考吧。”她指了指那份被卫然批得体无完肤的PPT，“就从这个包装设计开始，给我一个全新的方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卫然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卫然看着投影幕布上那“死亡芭比粉配屎绿色”的包装，陷入了沉思。
思考？
思考个锤子。
下班。
回家。
睡觉。
这才是正经事。
他关掉投影仪，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晃回工位。
原主的工位在角落里，非常不起眼，倒是很符合卫然现在的心境。
他刚坐下，**还没坐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卫专员吗？”
卫然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写满嫉妒的脸。
赵鹏，和他同一批的实习生，也是转正名额的有力竞争者。
现在，卫然转正了，他自然就成了失败者。
卫然懒得理他。
跟这种人斗，浪费口水，浪费精力，不符合他的人生信条。
他打开电脑，准备浏览一下招聘网站，看看有没有什么“钱多事少离家近，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神仙工作。
虽然被强行留下了，但他跑路的决心，从未动摇。
赵鹏见卫然不搭理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走了狗屎运，讨了李总的欢心吗？”
“我告诉你，卫然，别得意的太早。李总是什么人？她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卫然的鼠标顿了一下。
摔得粉身碎骨？
那敢情好啊。
最好是直接开除，连遣散费都不给，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他甚至有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你以为当上项目专员就了不起了？”赵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青春版’是什么项目，你心里没数吗？那就是个烂摊子！谁接谁死！”
“之前负责这个项目的老王，头发都快掉光了，最后还不是被灰溜溜地调走了？”
“李总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呢！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卫然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个赵鹏生出了一丝好感。
这哥们，是友军啊！
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说得对。”卫然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赵鹏。
赵鹏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卫然诚恳地说，“这个项目就是个火坑，谁跳谁完蛋。我能有今天，纯属侥幸。”
赵鹏彻底蒙了。
这卫然，是吃错药了？不仅不反驳，还顺着自己的话说？
“所以，”卫然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兄弟，帮个忙。”
“什么？”
“你不是觉得我不配这个位置吗？”卫然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那你去跟李总说啊。就说我德不配位，能力不行，把这个项目交给我，纯属胡闹。”
“最好再列举一些我平时工作不积极，上班摸鱼的证据。”
“让她赶紧把我换掉，让你来上。”
卫然越说越兴奋。
让赵鹏这个卷王去接手那个烂摊子，自己则可以顺理成章地被边缘化，甚至被开除。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赵鹏呆呆地看着卫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见过抢功的，见过甩锅的，就是没见过主动让位的。
而且还是让给自己这个死对头！
卫然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难道……
赵鹏脑中灵光一闪。
这是一个陷阱！
卫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知道自己心怀不满，所以故意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来试探我，甚至羞辱我！
如果自己真的跑去李总那里打小报告，不仅不会成功，反而会坐实了自己心胸狭窄、嫉妒贤能的形象。
而他卫然，则会显得更加大度、更加光明磊落！
好一招阳谋！
好恶毒的心机！
赵鹏想通了这一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卫然那张“诚恳”的脸，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不用了。”赵鹏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卫哥，你……你别开玩笑了。这个项目，非你莫属，我……我哪有那个能力。”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样，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再也不敢看卫然一眼。
卫然：“……”
不是，你跑什么啊？
我的摸鱼大计，还需要你助一臂之力啊！
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