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段家为养女段皎皎举办的及笄礼当天。漫天烟火中,
我的亲生兄长正温柔地为段皎皎戴上那支本该属于我的及笄玉簪。他笑着说:“皎皎,
你才是段家最尊贵的嫡长女,那个乡下找回来的粗鄙货色,不配与你同日生辰。
”我死在阴冷潮湿的柴房里,魂魄悬在半空,看着父亲将原本许给我的婚书,
亲手改成了段皎皎的名字。他们不知道,为了延续段家这十年的泼天富贵,
我早已将命卖给了系统。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宿主已死亡,气运剥夺倒计时开始。
】【既然他们觉得你多余,那便将你给予的一切,全部收回。
】---------------------段家的及笄礼办得真大。整座京城都知道,
段家要为养女段皎皎办一场轰动全城的及笄礼。烟花从傍晚就开始放,一直放到天黑,
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红色。我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热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三天了。三天前,段皎皎说我偷了她的金镯子,父亲二话不说把我关进了柴房。
没人来问过我一句真假,也没人在意我三天没吃一口饭。**在墙上,手里攥着一根红绳。
那是我的及笄礼礼物。攒了整整一年,在街尾小摊上买的一根红绳。本来想着今天戴上,
也算是给自己过个生辰。可我连柴房的门都出不去。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往年生辰,
他都会让人送一碗长寿面来。外面的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我听见段辞的声音,清朗又温柔。
“把这碗面倒了。”下人的声音传来:“少爷,
这是给二**的长寿面…”段辞的声音很冷:“倒了。”“今天是皎皎的好日子,
做什么长寿面?晦气。”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绳,突然觉得眼睛很酸。没关系的,
我告诉自己。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段皎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故意扬得很高。
“哎呀,我姐姐呢?今天也是她的生辰,怎么不见她出来?”有人问:“段宁在哪?
”段皎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委屈:“大概是躲起来了吧,她一向不喜欢我,
看我今天办了及笄礼,心里不痛快,就不肯出来了。”宾客们哄笑起来。
“一个乡下找回来的,也配和皎皎**比?”“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在墙上,指甲掐进掌心里。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段宁顽劣不堪,从今日起,
段家只有段皎皎一个女儿。”四周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掌声和附和声。“段老爷英明!
”“皎皎**才是真正的段家嫡女!”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了些,我听见母亲的脚步声。
她很少来后院,我心里一紧,以为她是来看我的。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想叫她一声。
可我的手穿过门板,什么也没摸到。我低头一看,愣住了。我的手是透明的。我转过身,
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脸色青紫,嘴唇发白,眼睛半睁着,已经没了气息。那是我。
我死了。外面的脚步声停了。母亲站在柴房门口,没进来。她正在洗手。“什么味儿这么臭。
”她的声音里满是嫌弃,“像是从这屋里传出来的,一股酸臭。”丫鬟小声说:“夫人,
二**之前说她在给您熬药…”母亲冷笑一声:“她那屋里能有药味?怕不是乞丐的臭气。
”我飘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我给她熬了三个月的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两个时辰,
端到她门口放着,然后再悄悄离开。她一直不知道药是谁熬的,以为是府里的厨子。
有一次她问起来,我说是我。她骂我居心叵测,想毒死她。从那以后,我就不说了。
可我还是每天熬,每天放在她门口。她的手上有药渍,
是因为今天早上我端药的时候洒了一点,沾在了门把手上。她开门的时候沾到了,
以为是脏东西。她洗完手,甩了甩,转身走了。“把这屋子的门锁好,
别让里面的味儿飘出来,冲了皎皎的喜气。”丫鬟应了一声,拿锁把门锁上了。
我飘在柴房里,看着自己的尸体。外面还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照进来,
照在我青紫的脸上。我闭上眼睛,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宿主生命值剩余不足百分之一,是否启用最后保命符?】十年前我就知道,
我的命早就不是我的了。十年前为了救段家满门,我把命卖给了系统。
段家这十年的荣华富贵,全是用我的阳寿换的。今天,阳寿尽了。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段辞站在门口,眉头皱得很紧。“段宁,你躲在这里做什么?皎皎的及笄礼,你连面都不露,
是想让外人看我们段家的笑话吗?”他走过来,想拽我起来,我没有动。他走到那具尸体前,
踢了一脚。“段宁,你以为装死就能逃过责罚?”尸体倒在地上,段辞蹲下来,
伸手探了探鼻息。他的手开始发抖。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宿主死亡。
】【恶意值满溢,财运气运剥夺开启。】几乎是同一瞬间,外面传来惊呼声。“走水了!
库房走水了!”段辞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我飘在半空,跟着他出去。
段家库房烧得通天亮,父亲段正淳站在库房前,脸色铁青。“怎么回事?”“老爷,
不知道啊,好好的突然就着了!”段辞站在一旁,嘴唇还在抖。他想说什么,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及笄礼还在继续。段辞回到柴房,把门关上了。他站在我的尸体前,
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会哭。可他找了一块破草席,把我的尸体卷了起来,塞到柴堆后面。
“等宴会结束再处理,别冲了皎皎的喜气。”段皎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哥哥,姐姐呢?
父亲说要让她给我敬茶认错呢。”段辞挡住她的视线:“不用管她,你先回去,宾客还等着。
”段皎皎却绕过了他,一眼看见了柴堆后面的草席。“这是什么?”她走过去,
掀开草席一角。我的脸露了出来,段皎皎尖叫了一声,往后倒去。段辞一把扶住她。“皎皎!
”段皎皎闭着眼睛,脸色煞白,像是吓晕了。母亲周氏冲了进来。“怎么了?皎皎怎么了?
”段辞低声说:“段宁死了,皎皎吓晕了。”周氏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草席里的我。突然,
她冲过来,扇了我的尸体一巴掌。“你这个丧门星!死也要害我女儿!”我的尸体歪在一边,
脸上多了五个指印。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可我还是觉得鼻子发酸。我刚回段家的时候,
周氏对我很好。给我买新衣服,教我刺绣,晚上还会搂着我睡觉。那时候我以为,
我终于有娘了。后来段皎皎说我给周氏的炖汤里下了毒,要害她。从那以后,
周氏看我的眼神就变了。父亲段正淳也来了。他看了一眼我的尸体,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准设灵堂,不准入祖坟。段宁此人,从未存在。”他说完就走了。段辞把草席重新盖上,
搬了些柴火压在上面。“等明天,扔到乱葬岗去。”周氏抱着段皎皎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她的东西,一把火烧了,别留晦气。”就在这时,
段正淳怀里突然冒出火光。他吓了一跳,伸手掏出来,是我去年给他求的平安符。
符纸在他手里自燃,烧成灰烬。他皱了皱眉,把灰抖掉,继续往前走。
系统提示:【气运剥夺中,段家福运已尽。】第二天一早,段辞来柴房拖我的尸体。
他找了个麻袋,把我装进去,准备从后门运出去。可还没出门,就被段皎皎拦住了。“哥哥,
不能就这么算了。”段皎皎已经醒了,脸色红润,哪有半分受惊的样子。“她死了是她活该,
可万一她的鬼魂留下来害人怎么办?”段辞犹豫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办?
”“我认识一个道士,很灵的,请来做法,把她的魂镇住,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段辞沉默了。我在旁边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他点了头。“也好,别让她冲撞了家里。
”道士下午就来了。他手里拿着桃木剑,在我的尸体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此女生前怨气太重,若不镇压,七日之内必化为厉鬼。”周氏在一旁拍手,“贴!多贴点!
让她永世不能超生!”段皎皎依偎在周氏怀里,娇声说:“娘,这样我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周氏心疼地搂紧她,“放心,有娘在,谁也害不了你。”道士做完法,收了十两银子走了。
段辞让人把我的尸体抬到后山,扔进了一口枯井里。段辞站在井口,往下看了一眼。“盖上。
”几个下人搬来石板,把井口封死了。我飘在井口上方,看着他们离开。阳光很好,
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很轻松。当天晚上,段家名下的粮铺出事了。
所有存粮一夜之间全部发霉,几十万斤粮食,全成了垃圾。段正淳气得摔了杯子。
“怎么回事?好好的粮食怎么会发霉?”管家跪在地上,“老爷,不知道啊,昨晚还好好的,
今早一开门就这样了。”段皎皎在一旁小声说:“会不会是姐姐…”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段正淳脸色一变,“那个**,死了都不安生!”周氏咬牙切齿,
“我就说她是个丧门星!明天再请道士来,把她魂给灭了!”箱子里只有几件旧衣服,
一叠写满字的纸,还有一个布包。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银票,我攒了三年的月例银子,
想着哪天他们不要我了,还能活下去。段辞冷笑一声,“定是偷来的赃款。
”他把那叠纸扔进火盆。那是我记了三年的账本,段家每笔开销都在上面。
三年前段家差点破产,是我用系统暗中操盘救回来的。门被推开,段文走了进来。
他是段家大哥,三年前去了边疆,今天刚回来。他手里还拿着给段皎皎带的珍宝,
是一对羊脂玉镯。“段宁的遗物,估计是偷的。”段辞说。段文看了一眼,“她死了?
”“嗯。”“死得好,省得丢人现眼。”系统提示:【寿命气运剥夺中。
】段文突然惨叫倒地,抱着双腿疼得打滚。军医赶来,说他战场上受的旧伤复发,双腿废了。
段文眼睛血红,冲我的方向吼:“段宁!你这个**!死了都要害我!”我看着他,
面无表情。三年前他上战场,是我在书信里给他画的行军图,帮他避开了敌军埋伏。
他打了胜仗,被封为将军,却不知道那些计策全是我出的。他以为是大将军教他的,
可他不知道,大将军的那些谋略,也是我借系统之手传过去的。周氏冲进来,抱着段文哭嚎。
听说是我的鬼魂作祟,眼神变得狠毒:“明天就请道士来,把她魂给灭了!
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第二天,道士又来了。这次他带了更多的符纸和法器,
在枯井边设了法坛。“此女怨气太重,普通的镇压之法已经没用了,必须用最狠的法子,
让她魂飞魄散。”周氏连连点头,“用什么法子都行!多少钱都行!”道士拿出一根桃木钉,
“用这根钉子钉入她的眉心,就能彻底灭掉她的魂魄。”段辞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真的要这么做吗?”周氏瞪他一眼,“你大哥的腿都废了!你还护着她?
”段辞不再说话了。道士让人打开井口,用绳子吊着下去了。我飘在井口,
看着他在我的尸体上钉下桃木钉。感觉不到疼。可我还是闭上了眼睛。我不想看。
道士做完法,收了五十两银子走了。周氏让人重新封上井口,还在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
“好了,这下她再也翻不了身了。”段皎皎依偎着她,“娘,我丢了一颗御赐珍珠,
会不会也被她带进棺材了?”周氏一愣,“什么珍珠?”“就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那颗,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怕是姐姐偷走了。”段正淳的脸色变了,御赐珍珠丢了可是大罪。
“挖开!给我找!”段辞皱眉,“父亲,还要挖?”“挖!找不到珍珠,我们都要倒霉!
”井口又被打开了。段辞跳下去,在枯井底部翻找我的尸体。他扯开我的衣襟,粗鲁地翻找。
我飘在上方,看着他的手在我身上乱翻。他翻遍了我全身,也没找到珍珠。
却扯下了我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那是他十岁时亲手送给我的。“这个给你,保你长命百岁。
”那时候他还小,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在庙会上买了这把长命锁。我戴了十年,从没摘下过。
段辞看了一眼,厌恶地扔进泥潭。“这种廉价东西,不配留在段家。”长命锁落在泥水里,
沉了下去。段皎皎站在井边,探头往下看。她嘴角带着笑,得意极了。突然,她脚下一滑,
整个人栽进了井里。“皎皎!”段辞大叫。所有人都慌了。段正淳和周氏冲到井边,往下看。
段皎皎摔在我尸体旁边,浑身是泥,哭得撕心裂肺。“救我!救我!”段辞跳下去救她。
他在井底折腾了很久,把我的尸体踩得骨骼断裂。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的。
我飘在上面,看着自己的指骨被踩碎。系统提示:【宿主受辱值达标,全族荣耀剥夺开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爷!圣旨到!”段正淳脸色一喜,
连忙整理衣冠往外跑。周氏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段正淳边走边说,
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定是皇上赏赐,今日皎皎及笄,圣上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