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霖市,雨下得绵密又阴冷,像一层扯不开的雾,裹住了半山别墅的每一寸角落。
苏清鸢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站在二楼露台的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打湿的梧桐叶,
指尖冰凉。她身上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简约,却和挂在衣帽间里,
那些标着“白月光”专属标签的高定礼服,有着七分相似的轮廓。来到傅家,
成为傅斯年身边的人,已经整整两年。所有人都知道,傅斯年,傅氏集团掌权人,
霖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心里藏着一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苏念薇。
那是他年少时倾心相付的人,却在三年前一场意外中,葬身火海,连尸骨都没寻全。
而她苏清鸢,不过是因为眉眼间有几分像苏念薇,被傅斯年从底层捞出来,
养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做一个活的替身。两年来,她活得像个精准的木偶。
傅斯年喜欢苏念薇留及腰的长发,她便从不剪短;傅斯年喜欢苏念薇清淡的妆容,
她便日日素面朝天;傅斯年喜欢苏念薇爱喝柠檬水,从不碰甜腻的饮品,
她便戒掉了喝了二十年的奶茶。他从不会叫她的名字,心情好时,会含糊地喊一声“微微”,
心情不好时,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他会在深夜醉酒后,紧紧抱着她,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嘴里呢喃的,全是苏念薇的名字,那些滚烫的情话,
那些偏执的思念,没有一个字,是属于苏清鸢的。傅家的佣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
也带着鄙夷,私下里议论,说她是个攀龙附凤的替身,一辈子都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里,
连争宠的资格都没有。傅家的旁支亲戚,更是从不把她放在眼里,见面时的客套,
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觉得她不过是傅斯年一时兴起的玩物,迟早会被弃如敝履。
就连傅斯年自己,也从未掩饰过对她的定位。他曾在一次争吵后,掐着她的下巴,
眼神冰冷又疯狂,一字一句地说:“苏清鸢,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微微的影子,
别妄想取代她,更别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吃我的,穿我的,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做她的替身,我可以保你一生无忧,若是敢有半点异心,我让你生不如死。”那时候,
苏清鸢只是抬着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辩解。
旁人都以为她是懦弱,是认命,是贪恋傅家的荣华富贵,不敢反抗。只有苏清鸢自己知道,
她眼底的平静,不是妥协,而是蛰伏。她从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更不是甘愿做替身的菟丝花。她清醒,理智,步步为营,从答应做傅斯年替身的那一刻起,
她就没想过要一辈子活在苏念薇的阴影下。她接近傅斯年,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情爱,
而是为了一场筹谋已久的反杀,为了属于她的,被夺走的一切。苏念薇的死,
从来都不是意外。傅家的巨额遗产,也从来都不是与她无关。而傅斯年的偏执与疯批,
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可笑又可悲的自我感动。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苏清鸢收回目光,走到僻静处,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傅老爷子病情加重,
遗产争夺会议提前,傅家旁支已经开始动作,你的身份,随时可以启用。
”苏清鸢指尖划过屏幕,删除短信,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恢复了那副温顺淡然的模样,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里,傅斯年已经回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偏执与阴郁。他刚从公司回来,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到苏清鸢,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去哪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在露台吹了吹风,看雨。
”苏清鸢声音轻柔,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讨好,也没有丝毫疏离,
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听话的替身。傅斯年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她的态度,却又没说什么,
只是将文件扔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
却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去把我书房里,微微的那张素描拿下来。”苏清鸢点点头,
没有多问,转身上了楼。傅斯年的书房,是整个别墅里最私密的地方,除了他,
只有苏清鸢被允许进入,而这唯一的特权,也只是因为她是苏念薇的替身。书房里,
挂满了苏念薇的照片,墙上,书架上,桌案上,随处可见。每一张照片里的苏念薇,
都笑靥如花,眉眼温柔,是傅斯年心中最完美的模样。而那张素描,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是傅斯年亲手画的,画中的苏念薇,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梧桐树下,眉眼弯弯,
和苏清鸢此刻的穿着,一模一样。苏清鸢拿起素描,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庞,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笑意。苏念薇,不过是个贪婪自私的女人,
却被傅斯年捧成了白月光,而真正被辜负、被夺走一切的人,却要顶着她的影子,苟且偷生。
这笔账,她迟早会算清楚。她拿着素描走下楼,递到傅斯年面前。傅斯年接过素描,
指尖轻轻抚摸着画纸,眼神瞬间变得温柔,那是苏清鸢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暖意,
带着极致的偏执,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微微,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疯狂,完全忽略了站在面前的苏清鸢。
苏清鸢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深情里,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_傅老爷子病危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傅家炸开了锅。傅老爷子是傅氏集团的奠基人,
一生杀伐果断,积攒下了百亿身家,名下的房产、股权、古董、现金,数不胜数。
他一生有两子一女,傅斯年的父亲是长子,早逝,所以傅斯年年纪轻轻便接手了傅氏集团,
成为第一继承人。但傅家旁支众多,二叔傅明成,三叔傅明远,还有几个堂兄堂弟,
早就对傅家的家产虎视眈眈,只是碍于傅老爷子健在,傅斯年手段强硬,才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傅老爷子奄奄一息,遗产争夺的战火,瞬间点燃。一时间,傅家别墅门庭若市,
各路亲戚轮番前来探望,表面上是关心老爷子病情,实则是打探消息,拉拢势力,暗流涌动。
苏清鸢作为傅斯年身边的人,自然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以往对她视而不见的傅家亲戚,
如今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算计。他们都知道,傅斯年对苏念薇执念极深,
而苏清鸢是苏念薇的替身,即便只是个影子,在傅斯年身边,也能说上几句话,或许,
能成为他们拉拢的对象。二叔傅明成的妻子,也就是傅斯年的二婶,
第一次主动拉着苏清鸢的手,笑得一脸和善:“清鸢啊,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斯年身边有你照顾,我们也放心。以后在傅家,有什么事,尽管跟二婶说,别见外。
”三叔傅明远的女儿,傅斯年的堂妹傅雨欣,也凑过来,语气亲昵:“清鸢姐姐,
你长得真好看,和念薇姐姐有几分像,难怪哥哥这么喜欢你。以后我们多走动,
我带你去买好看的衣服,好不好?”他们的热情,来得突兀又刻意,苏清鸢心里跟明镜似的,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不卑不亢,既不迎合,也不拒绝,
只是淡淡回应:“多谢二婶关心,多谢雨欣,我在傅家一切都好。”她的清醒与理智,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把她当成棋子,若是她轻易倒向任何一方,
只会成为遗产争夺的牺牲品,早早出局。她要做的,是冷眼旁观,坐山观虎斗,
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反击。而傅斯年,对这些亲戚的小动作,心知肚明。
他本就是偏执疯批的性子,手段狠戾,容不得任何人觊觎属于他的东西,
更何况是傅家的家产,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是他守护多年的江山,
更是他用来祭奠苏念薇的资本。面对亲戚们的试探与算计,傅斯年没有丝毫留情,言语冰冷,
态度强硬,直接将人怼了回去,周身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唯有在面对苏清鸢时,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又带着命令的模样,只是偶尔,会在看到她眉眼间的相似处时,
眼神变得复杂。一次家族聚餐,傅家亲戚齐聚一堂,席间,二婶故意提起苏念薇,
笑着对傅斯年说:“斯年,念薇要是还在,看到你把傅氏打理得这么好,肯定很欣慰。
说起来,清鸢和念薇长得真像,要是念薇在天有灵,看到有人替她陪着你,也能安心了。
”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苏清鸢只是个替身,上不得台面。
傅雨欣更是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哥哥心里一直都只有念薇姐姐,
清鸢姐姐只是替代品罢了。”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苏清鸢身上,有同情,有嘲讽,
有看好戏,都等着看她难堪落泪,或是恼羞成怒。换做一般女子,在这样的场合,
被人当众戳破替身的身份,定然会颜面尽失,不知所措。但苏清鸢只是端起水杯,
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窘迫,也没有丝毫愤怒,仿佛他们说的人,
不是她。她抬眼,看向说话的傅雨欣,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傅**,人活在世,
尊重他人,也是尊重自己。我是谁,我与傅先生是什么关系,轮不到旁人置喙。再者,
逝者已矣,与其反复提及,不如心存敬畏,你觉得呢?”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条理清晰,态度从容,瞬间让傅雨欣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满座皆惊,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沉默的替身,竟然敢当众反驳傅家的**,
而且如此冷静理智,丝毫不落下风。傅斯年坐在主位上,一直冷眼旁观,听到苏清鸢的话,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偏执与阴郁覆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清鸢。以往的她,
总是温顺,沉默,逆来顺受,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可刚才,她眼神清澈,语气坚定,
周身散发着一种独有的清冷气场,那不是苏念薇的温柔,也不是替身的卑微,
而是属于苏清鸢自己的,清醒与锋芒。那一刻,他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有烦躁,有不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吸引。他不喜欢苏清鸢脱离他的掌控,
不喜欢她露出不属于自身的棱角,他要的,是一个永远温顺、永远像苏念薇的影子,
而不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活人。傅斯年脸色一沉,看向苏清鸢,语气冰冷带着警告:“清鸢,
不得无礼,给雨欣道歉。”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苏清鸢刚刚展露的锋芒,
也提醒了所有人,她终究只是他的替身,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荣辱。苏清鸢抬眼,
看向傅斯年,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是不容反抗的强势,是偏执的掌控欲,
还有对苏念薇之外的人,与生俱来的轻视。她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她垂下眼眸,
掩去眼底的冷光,声音依旧轻柔,却没有丝毫歉意:“抱歉,雨欣**,是我失言了。
”没有卑微的讨好,没有委屈的哽咽,只是平淡的陈述,像在完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
傅斯年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消散了一些,却又莫名地觉得,有什么东西,
正在悄悄改变。聚餐结束后,傅斯年将苏清鸢叫进书房,眼神阴鸷地看着她,
语气带着怒火:“苏清鸢,你今天胆子大了,敢在众人面前给我难堪?谁给你的勇气,
让你敢反驳傅家的人?”苏清鸢站在他面前,身姿挺直,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给你难堪,
只是实话实说。她们当众羞辱我,我若是一味退让,只会让人觉得,傅先生身边的人,
好欺负。”“你不过是个替身,有什么资格谈羞辱?”傅斯年上前一步,掐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疯狂又冰冷,“我告诉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做薇薇的影子,别妄想有自己的脾气,否则,
我立刻让你从傅家滚出去!”手腕的疼痛传来,苏清鸢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畏惧:“傅斯年,你可以让我滚,但你要想清楚,如今傅家内乱,
遗产争夺一触即发,你身边,除了我,还有谁是完全听话,不会背叛你的?那些亲戚,
个个心怀鬼胎,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对你吗?”她的话,一针见血,戳中了傅斯年的软肋。
傅斯年一怔,掐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他不得不承认,苏清鸢说的是对的。
傅家旁支狼子野心,公司里的老臣也各有盘算,他身边可信的人,少之又少。而苏清鸢,
虽然是替身,却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插手他的事,也从未向他索要过什么,
比起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反而更让他放心。只是,他偏执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承认这一点。
他松开手,别过脸,语气依旧强硬:“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分寸。记住你的身份,别再越界。
”苏清鸢揉了揉泛红的手腕,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
她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_傅老爷子的病情,时好时坏,
医院下达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遗产争夺的局势,也变得愈发紧张。
傅斯年整日奔波在公司和医院之间,心力交瘁,偏执的性子,变得更加疯批,情绪反复无常,
时而暴躁易怒,时而沉默阴郁,周身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叫苏清鸢陪在身边。不是因为动情,
而是因为在他疲惫不堪、内心痛苦的时候,只有看到这张像苏念薇的脸,
他才能找到一丝慰藉,才能暂时放下内心的防备。他会让苏清鸢坐在他身边,陪他处理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