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
厚重的实木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猛烈踹开。
门锁的金属构件直接崩飞,砸在对面的白墙上,震落一大片墙皮。
楚灵儿那把带有深深血槽的战术匕首,堪堪停在我肚皮上方半寸的地方。
走廊里的冷风夹杂着一阵急促沉重的军靴声,疯狂倒灌进病房。
那脚步声像是一连串砸在人心尖上的重锤,带着不顾一切的急迫感。
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死寂被瞬间撕裂。
苏清寒掐在我下巴上的手猛地一僵,夏晚意搭在我大动脉上的手指也停了动作。
两个穿着军常服的魁梧男人,像两台全速推进的装甲车一样撞进了病房。
走在前面的是老虎团团长**,肩膀上那两杠三星的肩章在病房的白光下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跟在后面的,是三营营长兼我的老连长张大彪。
他黑红的脸膛上挂满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们压根没看满屋子的高定香水味,也没管这四个气场能把整个江城商界压垮的顶级富婆。
张大彪大手一挥,像扒拉小鸡仔一样,直接把挡在床前、准备给我“净身”的夏晚意拨拉到了一边。
夏晚意穿着细高跟鞋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林峰!”
张大彪粗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哑了几天的撕裂感。
他看清了我缠满绷带的半边身子,视线最终死死盯在我毫无焦距的眼睛上。
一米九的铁塔汉子,曾在边境演习中扛着机枪跑十公里不喘气的硬汉。
就在这一秒,双腿突然一软。
“噗通”一声闷响,张大彪双膝重重砸在病床前的地砖上。
他伸出两只胡萝卜粗的大手,死死攥着我病床的金属护栏,骨节泛起惨烈的灰白色。
紧接着,这个杀神一样的男人,居然捂着脸,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弄丢了糖的三岁小孩。
“你个小兔崽子!你瞒着我们去干什么了啊!”
**团长的眼眶瞬间红透,布满血丝的双眼死盯我的脸。
他颤抖着手往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塑料小药瓶,倒了两粒速效救心丸直接干咽下去,这才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躺在床上,听着张大彪的嚎啕大哭,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是,我没干啥啊!
我就是为了拿系统那五百万的阶段分手奖金,被系统安排的泥头车创飞了八米,外加限时失明一个月而已。
这特么全是皮肉伤啊!
“连长,团长,你们听我说,这其实是个意外……”
我瞎着眼,拼命想抬起手,试图挽救一下这疯狂跑偏的画风。
张大彪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把我刚抬起一半的手狠狠压回被子里。
“你闭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一个人扛!”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指着我大骂。
“你别以为把眼睛搞瞎了,弄得浑身是血躺在这,我们老虎团就会可怜你!”
“我告诉你林峰!你就算为了国家绝密任务把这身肉都给剐了,你也休想再进我老虎团的大门!”
张大彪扯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全喷在我脸上。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四个女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半拍。
绝密任务?把眼睛搞瞎了?
苏清寒红唇微张,那双向来只看股市大盘的冰冷眼眸,此刻瞳孔剧烈收缩。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掐过我下巴的手,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我的血丝,那点血丝此刻烫得她掌心发疼。
夏晚意靠在墙边,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你这三年,入伍三次,退伍三次!把全团折腾出集体高血压!”
张大彪的控诉还在继续,声音里透着滴血的悲壮。
“你每次新兵连全项第一,分下连队就把所有老兵按在地上摩擦,然后拍拍**就走!”
“现在倒好,执行任务弄得遍体鳞伤,你还想玩第四次入伍卷我们?做梦!”
连长,你是我亲爹行不行,你别说了!
我心里苦水直往外冒。
我还指望瞒天过海,去复读考个大专,利用大学生放宽年龄的政策,卡bug回去凑满最后六天签到呢!
你这一顿乱吼,直接把我底裤都扒干净了。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捂他的嘴,**团长却走上前来,一巴掌按在我的肩膀上。
“行了大彪,别骂了。”
**深吸一口气,从常服内兜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拍在我的床头柜上。
“林峰,上头说了,你的事涉密,军区已经全面封存你的个人档案。”
“你为了保住情报,甘愿背上渣男和逃兵的骂名,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的眼睛。部队知道你的苦。”
**说到这,声音更咽了,眼泪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水花。
“但老虎团,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你这辈子,好好当个普通人吧。”
我彻底麻木了。
涉密?封存档案?为了保住情报背上渣男骂名?
这都哪跟哪啊!系统安排的那辆泥头车司机,难不成被你们查出境外势力背景了?!
这口惊天黑锅扣下来,我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但落在病房里那四个女人的耳朵里,这几段话不亚于八级大地震。
叶轻舞手里的两把手术刀僵在半空。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诊断我是车祸,现在军方大佬亲口证实是“绝密任务”留下的伤。
她作为医学天才的傲气瞬间被击碎,开始疯狂怀疑自己的专业判断。
难道他身上的软组织挫伤,是为了掩盖真实枪伤而故意伪造的假象?
夏晚意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
原来他一年前托梦说是八字相冲,非要分手,全都是骗我的!
他是个随时面临生死的特勤人员,他是不想连累我,才用那种拙劣的借口逼我离开!
苏清寒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眼底的杀意土崩瓦解。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此刻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靠着墙壁大口喘息。
“当啷——”
楚灵儿手腕一松。
那把带有血槽的战术匕首直直坠落,砸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