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注意到林薇的变化,是在她加入那个叫“追风者”的骑行圈三个月后。在此之前,
我们的婚姻就像我设计的建筑图纸,规整、平稳,却也透着几分一成不变的乏味。结婚五年,
我在一家设计院做建筑结构师,每天和钢筋混凝土的参数打交道,
生活被精确到毫米的严谨包裹着;林薇在事业单位做行政,朝九晚五,
回家后雷打不动地做晚饭、追连续剧,周末要么窝在沙发上补觉,要么陪我去父母家吃饭。
改变的契机是她单位的一次团建。部门主任是个骑行发烧友,组织大家去郊外骑绿道,
回来后林薇就像被点燃了什么开关,兴奋地跟我说骑行时风拂过脸颊的感觉,
说沿途的野花开得多灿烂,说团队里的人有多热情。没过多久,
她就用年终奖买了一辆价值两万多的公路车,加入了主任推荐的“追风者”骑行圈。
起初我是支持的。她以前总抱怨工作枯燥,身体也越来越差,骑行既能锻炼身体,
又能交到新朋友,没什么不好。我甚至主动提出帮她组装自行车,
陪她去买骑行服、头盔这些装备。看着她对着镜子比划着紧身骑行服,
眼睛里闪着久违的光彩,我心里还掠过一丝欣慰——或许这段平淡的婚姻,
真的需要这样一剂强心针。但这种欣慰很快就被不安取代。骑行圈的活动越来越密集,
从最初的周末短途,变成了每周三晚上的夜骑,
周末有时还要去周边城市进行两三天的长途骑行。林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我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味,
而是混合着汗水、阳光和一种陌生的男士古龙水的味道。她解释说骑行时大家靠得近,
难免会蹭到味道,我当时没多想,只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第一次让我心里发堵的插曲,发生在一个周三的雨夜。那天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
我提前给林薇发消息,让她别去夜骑了,路上不安全。她没回,
我只好炖了姜汤坐在客厅等她。快十一点时,门终于开了,林薇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头发贴在脸上,骑行服往下滴着水。“雨太大了,躲了半天才回来。”她一边脱鞋一边说,
语气里带着疲惫。我赶紧把姜汤递过去,伸手想帮她拿放在门边的骑行包,
却被她一把按住:“不用,包都湿了,我自己来就行。”她的反应有些急促,
我下意识瞥了眼包的侧兜,里面露出半截包装纸——不是她常买的纸巾牌子,
而是一款男士保湿面霜的包装,我上周陪客户去商场时刚好见过这个牌子,价格不便宜。
“包里放的什么?”我随口问。林薇手一顿,慌忙把包往身后藏:“没什么,
骑友托我帮忙带的补给品。”可我分明看见,那包装纸上印着“买一赠一”的字样,
根本不是批量的补给品。那天我没再追问,但看着她喝姜汤时眼神躲闪的样子,
心里那根怀疑的弦,悄悄绷紧了。没过多久,第二个插曲又来了。
林薇说周末要去邻市参加骑行比赛,两天一夜。我帮她收拾行李时,
特意放了她常用的防晒霜和晕车药。周日下午她回来时,我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她进门就喊:“累死我了,这次比赛比想象中累多了。”我探出头,
看见她手里拎着个陌生的帆布包,上面印着“追风者骑行营”的logo,
却不是她平时用的那个运动包。“包呢?”我问。“哦,比赛时不小心蹭到泥了,
队里的小张说帮我拿去洗,下周带给我。”她一边说一边把帆布包往沙发上扔,拉链没拉好,
掉出一件男士骑行手套,黑色的,指节处有磨损的痕迹,明显不是新的。我弯腰捡起来,
手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林薇一直讨厌烟味,我们家从来没人抽烟。“这是谁的?
”我举着手套问她。林薇的脸瞬间白了,快步走过来抢过去塞进包里:“老周的,
他比赛时手套破了,我临时借给他的,忘了拿出来。”“借手套?”我皱起眉,
“这种贴身的东西也能随便借?”她眼神慌乱地摆手:“骑友之间都这样,互相帮忙很正常,
你别想多了。”那天的晚饭吃得格外安静,她没像往常一样说比赛的趣事,反而频频看手机,
筷子都没动几下。真正让我起疑的,是她的手机。以前她的手机从不设防,随手放在茶几上,
现在却走到哪带到哪,洗澡的时候都要把手机放在浴室门口的置物架上,屏幕朝下。
有一次我出差前想查下她周末说的骑行路线是否安全,伸手去拿她放在玄关的手机,
她像被烫到一样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将手机夺过去,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
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你查路线用自己手机啊,我这刚加了骑行群,消息乱得很。
”她的反应像根细针,扎破了我一直不愿戳穿的侥幸。那天我在高铁上坐了三个小时,
眼前反复回放她夺手机时慌乱的眼神。作为结构师,
我习惯用逻辑拆解问题——异常的行为背后必然有支撑的事实,
就像歪斜的墙体之下一定藏着松动的钢筋。我掏出电脑,没有处理工作,
而是在加密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证据链”,这是我多年工作留下的习惯,
任何问题都要形成闭环。第一步是突破手机屏障。我没有选择粗暴地质问,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林薇的手机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当时为了方便她存照片,
我帮她设置过云备份,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用办公室的备用电脑登录云服务,
心跳在看到“最近备份时间:凌晨2点”时骤然加快。相册里除了骑行风景照,
还有几张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穿着和她同款的骑行服,手臂搭在她肩上,
两人对着镜头笑,背景是外地的山景,而那天她告诉我在单位加班。
云盘的聊天记录备份需要验证,我暂时无法查看内容,但仅这几张照片就足够让我冷静下来。
我把照片导出存进加密U盘,又删除了电脑上的访问记录。接下来的一周,
我表现得和往常别无二致,甚至在她抱怨骑行服磨破皮肤时,
主动说:“我托设计院的朋友从国外带了专业护具,下周就能到。”林薇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随即又被兴奋取代,滔滔不绝地讲着“队长”有多厉害,带队避开了好几次骑行事故。
这个“队长”就是照片里的男人。我悄悄记下这个称呼,没有急着加群,
反而做了个更冒险的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对林薇说:“你总说骑行圈缺个管后勤的,
我最近项目不忙,干脆申请当志愿者吧,帮你们登记人员、拉物资,你也能安心骑车。
”林薇眼睛一亮,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支持”她,连声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老周昨天还说后勤人手不够呢!”她完全没察觉,
我这是要亲手把自己安**她和老周的“安全区”。加入后勤组后,
我顺理成章拿到了骑行圈的人员登记表,不仅有老周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还看到了“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着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不是林薇。
我用设计院的法务系统查了这个名字,果然是老周的妻子,在邻市做教师。更妙的是,
登记表里附了全年骑行活动计划表,精确到每个路线的起止时间、休息点位置。
我立刻用随身携带的CAD草图本,
把这些路线标成了“工程图”——用红色圈出监控覆盖区,蓝色标注视线死角,
这是我做结构勘察时的本能。我以“统计装备尺寸”为由,收集了林薇和老周的骑行服尺码,
转头托朋友定制了两套同款**版骑行服,
衣摆内侧用荧光丝线绣了极小的“LW”字母——不是“林薇”,是“老周”名字的首字母,
光线暗时看不见,强光下会显形。我把绣着“LW”的那套送给林薇,
另一套“顺手”送给老周,说:“后勤组感谢队长带队,小小心意,绣了圈里的标志。
”林薇摸着精致的刺绣,完全没察觉这是我埋的“身份标记”,
反而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你真懂我,这衣服比圈里其他人的都特别。”她不知道,
这抹荧光丝线,后来成了老周妻子认人的关键证据。更绝的是,
我借着“优化骑行路线安全性”的名义,
重新规划了几次夜骑路线——把原本经过偏僻小巷的路段,
改成了必经市政监控点的滨江路;把长途骑行的中途休息点,
定在了我一个做酒店经理的发小负责的民宿。发小懂我的意思,
特意在民宿大堂和走廊装了带时间戳的高清摄像头,还“贴心”地给骑行队留了相邻的房间,
说“方便大家互相照应”。林薇和老周果然选了相邻房,每次进出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而这一切,都藏在我“为骑友安全着想”的借口里。群里的聊天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