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人

缺席的人

主角:桑洛方远陶映雪
作者:啥啥丫

缺席的人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01
全文阅读>>

缺席的人一桑洛失踪的消息是在周一下午传遍全校的。准确地说,

是下午第二节化学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班主任**被一个电话叫出了教室,五分钟后回来,

脸色铁青,把桑洛的同桌叫到走廊上问了几句话。

然后整个年级就炸了锅——桑洛的妈妈、也就是本校英语教研组长陶映雪,

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一条短信,然后直接晕了过去。那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妈,我走了。

别找我。”桑洛,高二(三)班,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十名,不算顶尖但绝对不差。

长相清秀,个子高挑,常年扎一个低马尾,穿校服也不显得邋遢。在老师和同学眼里,

她是一个“省心”的孩子——不惹事,不早恋,不顶嘴,作业按时交,考试正常发挥。

这样的孩子,不应该失踪。刑警队的人来了。来的是一个姓方的刑警,四十出头,

头发剃得很短,说话慢吞吞的,像是每一句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才出口。他先找了陶映雪。

陶映雪坐在校长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有些散乱,眼眶红肿,但说话的逻辑还很清晰。“周六晚上她说去图书馆自习,

”陶映雪的声音沙哑,“她经常周六晚上去市图书馆,一般九点半之前回来。

那天晚上九点我给她发消息,她说在路上了。到了十点还没到家,我打电话就关机了。

”“你先生呢?”方刑警问。“他出差了。在海城。周六一早走的。

”“你们什么时候报的警?”“周日晚上。我一开始以为她去同学家了,

问了几个她常联系的同学,都说没见到。周日早上我去图书馆调了监控,

她确实在周六下午六点左右离开了图书馆,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

”方刑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先生知道了吗?”“我告诉他了。他今天上午的飞机回来。

”方刑警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桑洛最近有没有异常情绪,

有没有和什么人起过冲突,有没有在网上认识什么陌生人。陶映雪一一摇头,

说女儿最近一切正常,期中考试还进步了五名,周末在家还帮她洗了碗。“她很乖的。

”陶映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二方刑警叫方远,

在市局刑侦支队干了十五年。他办过的失踪案不下三十起,大部分是离家出走,少数是意外,

极少数是刑事案件。他有一种直觉——不是那种玄乎的“第六感”,

而是长期经验累积出来的、对细节的敏感。比如,陶映雪在回答问题时,

有两次提到了同一个细节:“她很乖的。”第一次是哭着说的,第二次是平静地说的。

两次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排练过的。比如,陶映雪说“她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

用的是“她说”——也就是说,她并没有亲眼看到女儿出门,而是女儿告诉她要去图书馆。

这在大部分家庭里很正常,但方远注意到,

陶映雪没有提供任何佐证——比如小区的监控有没有拍到桑洛出门。比如,

桑洛的手机在周六晚上九点之后就关机了,但陶映雪等到周日晚上才报警。

她的解释是以为女儿去了同学家,但一个高二女生的妈妈,

在女儿失联超过十二小时之后才开始打电话问同学,这本身就有些不寻常。

方远把这些细节记在本子上,没有下任何结论。他决定先去市图书馆看看。

图书馆的监控显示,桑洛确实在周六下午五点五十八分走出了大门。

她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

出了大门之后,她往左拐了——那是往公交车站的方向。

方远调了图书馆周边三个路口的公共监控,花了整整四个小时,

终于在第三个路口的一个角落摄像头里,再次看到了桑洛。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五分。

她没有去公交车站,而是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银色轿车。车牌号模糊,

只能看到前两位:江A·3。方远把截图发给了技术科,让他们做清晰化处理。

然后他回到局里,开始查桑洛的家庭背景。这一查,就查出了些东西。桑洛的父亲叫桑明远,

四十七岁,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公司规模不小,年营收大概在两三个亿左右。

桑明远和陶映雪结婚二十二年,只有桑洛一个女儿。

方远注意到一个时间点:桑明远在周六一早飞去了海城,

而桑洛在同一天下午上了一辆银色轿车。他又查了桑明远的航班记录。江航ZH9876,

周六早上七点十五分起飞,八点四十五分落地海城宝安机场。回程是周日下午,

但方远注意到,桑明远改签了航班——原定周日下午五点的航班被改成了周一上午十一点。

也就是说,桑明远在知道女儿失踪之后,并没有立刻赶回来。他等到周一才回来。一个父亲,

在得知独生女儿失踪后,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家?方远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三技术科把车牌号的清晰化处理结果发过来了:江A·3G82K。方远查了车牌,

车主是一个叫赵敏的女人,三十四岁,住在城西的一个中档小区。

赵敏名下有一家小型贸易公司,注册地址在一个写字楼里,

经营范围是“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建材。方远没有急着去找赵敏。他先查了赵敏的背景,

然后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关联:赵敏名下的那家贸易公司,

主要的客户名单里有一家叫“远达建材”的公司——而远达建材的法人代表,是桑明远。

方远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开始拼凑一个轮廓。桑明远周六一早就去了海城。

同一天,他的女儿上了一辆银色轿车,车主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

桑洛失踪后,桑明远没有立刻回来,而是等到周一才回江州。三种可能性。第一,

桑洛和赵敏认识,赵敏是来帮忙接她的——但为什么?第二,桑洛是被赵敏带走的,

桑明远知情——但为什么知情不报?第三,这一切和桑明远无关,

赵敏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方远决定先去见见桑明远。

桑明远是在周一下午三点左右到家的。方远约了他在家里见面——一个位于城北的别墅区,

独栋,带花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GLS。桑明远比方远想象中要年轻,保养得很好,

头发浓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腕上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他的表情是得体的焦虑——眉头微皱,嘴唇抿着,说话时语速偏快。“方警官,

我女儿有消息了吗?”“还在调查中。桑先生,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当然。

”“你周六去海城是出差?”“对,一个项目的招标会。原计划周日回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桑洛失踪的?”“周日上午。我太太给我打的电话。

”“你改签了航班?”桑明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改到了周一。

因为招标会周日还有半天的议程,我必须参加。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涉及——”“桑先生,”方远打断了他,“你女儿失踪了。”桑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方警官,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招标会是在周日上午,

我最早只能订到下午的航班。我当时查了,下午的航班只有经停的,要飞五个多小时,

到家都晚上了。我太太说她已经在报警了,我就想周一早上飞回来,时间上也差不多。

而且我——”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而且你觉得警察会处理好的,

你回来也帮不上忙?”方远替他说完了。桑明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太好。但这是我的实话。”方远没有追问。他换了一个方向。

“你认识一个叫赵敏的人吗?”这一次,桑明远的反应就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漂移——向左下方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回到方远的脸上。

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但方远捕捉到了。“认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什么性质的合作?”“她有一家贸易公司,帮我们公司对接一些上游的供应商。

正常业务往来。”“她和你女儿认识吗?”桑明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不清楚。

应该不认识吧。”“周六下午,你女儿上了一辆银色的轿车,车主是赵敏。”沉默。

大约三秒。“是吗?”桑明远的声音变得很平,“我不知道这件事。”方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桑先生,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他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桑明远接过来,手指微微用力,名片边缘折了一道痕。四方远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桑洛的班主任**打来的。“方警官,我有个情况想跟你说一下。”“请讲。

”“桑洛失踪之前大概一周,她来找过我。说想换座位。”“换座位?理由呢?

”“她说和同桌关系不太好,想一个人坐最后一排。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她同桌是个很文静的女生,之前没听说她们有什么矛盾。我问她原因,

她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不太舒服’。”“然后呢?”“我答应了。但我想了想,

还是找她同桌问了一下。她同桌说桑洛最近两周上课经常走神,有时候会盯着窗外发呆,

叫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她还说桑洛有一次在洗手间里哭过,但她问的时候桑洛说没事。

”方远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同桌有没有说,桑洛走神的时候在看什么?

”“她说没有特别的东西。就是窗外。操场、围墙、外面的马路。”“谢谢你,李老师。

这个信息很重要。”方远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他不太抽烟,但在这种时候,

尼古丁能帮助他整理思路。桑洛在失踪前两周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上课走神,在洗手间哭,

主动要求换座位——这些都是一个人在承受某种压力时的表现。

而她的妈妈陶映雪说“她最近一切正常”。

要么陶映雪没有注意到——这在一个重点高中的老师妈妈身上,不太合理。

要么陶映雪注意到了,但选择了不说。方远又想到了一个细节:陶映雪是英语老师,

桑洛在同一个学校上学。这意味着陶映雪每天早上和女儿一起出门,晚上可能一起回家。

母女之间的接触频率非常高。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女儿的情绪变化?

除非她刻意不去察觉。或者——她在隐瞒。五方远决定从赵敏入手。他没有直接去找赵敏,

而是先查了她的背景资料。赵敏,三十四岁,安徽人,未婚,在江州读的大学,

毕业后留在江州工作。她的贸易公司成立于六年前,注册资金五十万,规模不大。

公司的业务几乎全部依赖于远达建材——也就是说,

赵敏的公司基本上是靠桑明远的生意在活着。方远又查了赵敏的居住信息。

她住在城西的一个小区,房子是租的,两居室,月租金四千五左右。

一个靠单一客户维持的小贸易公司老板,租着四千五的房子,

开着一辆二十多万的车——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大致匹配,没什么异常。

但方远注意到一个细节:赵敏的居住登记信息上,填写的紧急联系人是“桑明远”,

关系写的是“朋友”。方远把这条信息拍了张照片,然后开车去了城西。赵敏不在家。

方远在楼下等了大约一个小时,看到一个女人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女人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长发披肩,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皮肤保养得很好。

她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看起来是从超市回来的。方远下车,拦住了她。“赵敏女士?

”赵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方远。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赵敏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手指攥紧了购物袋的提手。“什么事?

”“上周六下午,你的车出现在市图书馆附近。你认识桑洛吗?”赵敏沉默了几秒。“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是我……朋友的女儿。”“朋友?桑明远?”赵敏抬起头,

看着方远的眼睛。“方警官,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方远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

“桑洛失踪了。上周六下午她上了你的车。”赵敏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惊讶,

更像是一种“果然来了”的表情。“我没有带走她,”赵敏说,“我只是送她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月湖文化广场。她说要去那里见一个同学。”“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她下车的时候还跟我说了谢谢。”“你为什么要去接她?

”赵敏犹豫了一下。“桑总——桑明远让我去的。他说桑洛要去图书馆,

但那天下午图书馆临时闭馆了,桑洛给他打电话,他在海城不方便,就让我去接一下,

送她去别的地方。”“桑洛不知道你和她父亲的关系?”赵敏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移开了,

看向远处的马路。“赵女士,”方远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和桑明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敏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大衣下摆吹起来,她伸手按住了。“方警官,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桑明远。”方远没有追问。他知道,在这种时候,给对方留一点空间,

反而能得到更多。“你最后一次见到桑洛是什么时候?”“周六下午。

我送她到月湖文化广场,她下车。大概六点四十左右。”“她下车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科技馆那个方向。她说是去找同学,但具体是哪个同学我没问。

”方远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留下了一张名片。“如果你再想起什么,联系我。

”赵敏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方警官,桑洛……是个很好的女孩。

”这句话的语气很奇怪。不是客套,也不是担心,而是一种带着歉意的温柔。

方远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赵敏还站在原地,购物袋搁在脚边,

大衣在风里微微晃动。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很单薄。六方远回到局里,

调了月湖文化广场周边周六下午到晚上的所有监控。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月湖文化广场有十几个出入口,加上周边的马路和地下通道,监控覆盖范围很大。

方远和技术科的两个同事花了整整一个通宵,终于在科技馆门口的一个监控里找到了桑洛。

时间是周六下午六点五十一分。桑洛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不是赵敏的车,

说明她在月湖文化广场换乘了出租车。她下车后径直走向科技馆的大门,

但科技馆周六下午四点半就闭馆了,大门是关着的。桑洛没有停下来,而是绕过了科技馆,

往后面的一条小路走了。那条小路通向一个住宅区。方远查了地图,

那个住宅区叫“文欣苑”,是一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方远又调了文欣苑周边的监控。

这次他花了更少的时间,

因为文欣苑只有一个出入口有监控——而且那个监控在周六晚上七点零八分拍到了桑洛。

她走进了一个单元门。三单元。方远查了文欣苑三单元的住户信息。六层楼,十二户人家。

他一个一个地排查,到第四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402室,户主:陶映雪。

方远盯着屏幕,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陶映雪。桑洛的妈妈。

这个老小区是陶映雪名下的房产。她在文欣苑有一套房子,是早年买的,一直出租。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