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呗。"
爸爸头也不抬,正在往墙上挂那面锦旗。
锦旗是孤儿院送的,上面绣着四个大字:大爱无疆。
他退后两步,满意地欣赏了一番,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客厅里,钢琴锦旗全新的取暖设备,一片祥和富足的景象。
弟弟趴在钢琴上笑成一朵花。
一墙之隔的次卧里,空气已经浑浊到连苍蝇都活不了。
那个蜷缩的身体表面覆着一层黑垢,在没有窗户的密封空间里,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第二天一早,妈妈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不是为了我。
孤儿院的李院长要来家访,这是收养弟弟后的第一次年度回访。
妈妈从凌晨五点就开始准备,满汉全席摆了一桌。
红烧肘子糖醋鲈鱼松茸炖鸡,满屋子香气。
厨房的灶台上,角落里扔着一只发黑的铝饭盒。
里面是前天晚上的剩菜梗残汤,早就馊了。
那是留给我的。
李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进门就被这阵仗感动得直抹眼泪。
"老张啊,像你们这样对天天的,**了二十年孤儿院,头一回见。"
爸爸谦虚地摆手。
"应该的,天天就是我们亲生的。"
弟弟表演了一首刚学了两天的钢琴曲,弹得稀碎,但李院长带头鼓掌。
妈妈趁着气氛好,站起身走到我的房门前。
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心疼。
"乖女儿,你听听外面多热闹。妈妈知道你心疼弟弟,主动让出病房,可你也不能不吃饭呀。出来跟李阿姨打个招呼好不好?"
她特意提高音量让客厅里的人听见。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李院长伸手拍妈妈的肩膀。
"你们家大女儿也是个好孩子。"
"唉,就是性子拧。"
爸爸在旁边适时地叹气。
"青春期女孩心眼小,跟弟弟吃醋呢。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昨晚闹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到现在都不肯出来。"
"多大的事啊,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
院长走后,妈妈回到餐桌前收拾碗筷。
爸爸的手机在业主群里震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