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嚷嚷要坐靠电视的位置,那本是往年我和爷爷的座。没人说什么。我退到门边,看奶奶摆碗。从传代的青花瓷开始,那是爷爷的。接着是奶奶的粉彩福寿碗。我爸的白瓷碗,我妈的……我妈没来,她和爸离婚七年了,今年在海南过年。大伯的粗陶碗,大伯娘的镶银边碗。二叔的青瓷,二婶的……一套,两套,三套。堂弟苏瑞新的骨瓷碗是他...
初五的“荣华楼”张灯结彩。
镇上最好的酒楼,三层的红砖楼,金字招牌在冬日的阳光下晃眼。
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大伯的黑色帕萨特,二叔的白色SUV,四姑的红色小polo,五叔的新电动车。
堂弟的特斯拉在最显眼的位置,车牌尾号888。
三婶穿一身大红绣金线的旗袍,站在門口迎客,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见我,笑容顿了一下……
正月初三,我接到第一个家里的**,是四姑。
她向来是家里的和事佬,说话永远先叹气。
“怀瑾啊,怎么不接**呢?”
“在忙。”我盯着电脑屏幕,文档一片空白。
“忙什么呀,大过年的。”四姑顿了顿,声音压低,“除夕那事,你别往心里去,你奶老糊涂了,二十三套碗,数错了也正常。”
“嗯。”
“你爷爷找你找疯了,非说你生家里气了,我……
老宅家宴,檀木圆桌上摆了二十三套餐具。
从传家的青花瓷到堂弟新女友的粉色白玉碗,一人一套。
奶奶亲自点数:“一、二、三……二十二、二十三,齐了。”
我站在入户口,看着自己常年用的那套磨白了边的搪瓷碗筷,没被摆上桌。
席间笑声透过雕花门传来,我转身走进南方冬夜的冷雨里。
后来爷爷翻遍老宅,在杂物间找到了那套落灰的搪瓷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