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

那扇门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周浩，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一些，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

女的是林筱筱。

她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了起来，化了精致的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两人边走边说话。

周浩侧着头，脸上带着笑，说了句什么。

林筱筱也笑了，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SUV旁，周浩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

林筱筱坐了进去。

周浩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开走了。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像演练过无数次。

陈默坐在自己的车里，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他松开一只手，拿起手机，打开相机。

黑色SUV正在路口等红灯。

他调焦，对准那辆车，还有副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侧影。

按下快门。

连拍了好几张。

绿灯亮，黑色SUV左转，汇入车流，消失了。

陈默放下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脏那块地方，木木的，不疼，就是空得难受。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直到午饭时间过去，园区里走动的人又多了起来。

他该走了。

发动车子前，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脚下。

那里有个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

是一个旧手机，他给儿子买的上一部，屏幕裂了，后来换了新的，这部就一直扔在家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儿子放在了车上。

陈默按了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需要密码。

他试了儿子的生日，不对。

试了家里的门牌号，不对。

他想了想，输入自己的生日。

解锁了。

屏幕壁纸是默认的星空图。

他点开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大多是儿子的同学、校园，还有一些游戏截图。

他往下滑。

滑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名字是一串乱码。

点开。

里面全是照片。

林筱筱的照片。

还有周浩的。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有在餐厅角落，两人靠得很近。

有在商场，周浩的手虚扶在林筱筱腰后。

有在地下停车场，周浩搂着林筱筱的肩，低头吻她。

时间戳从半年前开始，一直到最近。

最近的一张，是上周五，一家酒店门口。

陈默一张一张地翻。

手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