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假金栽赃现原形生日宴上,假千金故意弹错钢琴曲栽赃我。父母当众甩我耳光:“废物!
连姐姐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低头藏起冷笑——他们不知道,
这首曲子是我三年前写给国际大师的。而那位大师,正坐在台下震惊地站起身。“请问,
这位冒牌货**,你怎么会弹我恩人的未公开作品?”---林家的宴会厅向来灯火璀璨,
今夜尤甚。衣香鬓影间流转的恭维与浅笑。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
这里是永宁市财富与地位的展示窗,而今晚的主角,是林家的女儿,林薇。或者更准确地说,
是林薇的生日宴,与欢迎林家“真正”的女儿——我,林晚——回归的仪式。
我站在二楼主卧室的窗边,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将楼下花园里渐次驶入的豪车、那些被侍者殷勤迎入的、永宁市叫得上名字的面孔尽收眼底。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窗棂,冰凉坚硬。这房间极尽奢华,家具簇新,
连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是刚拆封的天价品牌,可处处透着陌生的整洁,
没有一丝生活该有的温度。像个精致的展示柜,而我,
是那个突然被摆放进来的、标签模糊的展品。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带着某种近乎麻木的钝痛。不是紧张,
更像是一种时隔多年再度踏入角斗场前的、冰冷的清醒。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感传来,
提醒着我此刻的真实。楼下的喧嚣海浪般一阵阵涌上来。
我听见父亲林振邦浑厚而难掩得意的笑声。母亲周雅琴温婉却掩不住骄傲的应酬。
还有林薇……那个占据了我的人生二十年,
此刻仍被所有人视作明珠的假千金——娇脆如铃的嗓音,正说着什么,引来一片友好的低笑。
多和谐。一家三口。而我这个“真”的,
成了需要被额外介绍、需要被小心安抚、需要被众人用好奇与些许怜悯目光打量的“意外”。
房门被轻轻叩响,两下,规矩而疏离。“晚晚**,夫人请您准备一下,该下去了。
”是管家平直无波的声音。“知道了。”我松开窗帘,转过身。
镜中的女孩穿着和林薇同品牌、款式却明显更“端庄低调”几分的小礼服裙,
长发被造型师精心打理过,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眼睛很大,却沉寂着,
映不出头顶水晶灯的光彩。我抬手,指尖掠过冰凉的脸颊,最后,对着镜子里的人,
极其缓慢地弯起嘴角,拉扯出一个柔顺的、怯生生的弧度。完美。一个从贫民窟归来,
惶恐不安,努力想融入却处处笨拙的真千金。下楼时,
旋转楼梯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将我送至众人视线焦点。窃窃私语声有一瞬的凝滞,
随即是更热烈的流淌。无数道目光黏上来,探究的,比较的,看戏的。我垂下眼,
盯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一步一步,
走向被父母拥在中间、一袭白色高定纱裙、笑得如同公主的林薇。“晚晚,来,
”周雅琴伸出手,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得体,将我轻轻拉到身侧,面向众人,
“感谢各位拨冗前来,庆祝小女林薇的生日。同时,也向大家介绍我们林家另一位女儿,
林晚。这孩子……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以后还望各位叔伯阿姨多多关照。
”她的手臂环着我的肩,力道温和,体温却透不过来。林振邦在一旁点头,目光扫过我时,
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深沉。林薇则亲亲热热地挽住我的另一只胳膊,
声音甜得发腻:“妹妹,欢迎回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我抬起头,迎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盛满了纯然的喜悦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对“失而复得”妹妹的疼惜。
如果不是我清晰地记得,三天前她在我那间临时安排的客房里,
用怎样轻蔑而阴冷的语气说“识相点就安安分分当你的背景板”,
我几乎也要被这精湛的演技骗过去。“谢谢姐姐。”我小声说,
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一点哽咽,迅速低下头,扮演好我的角色。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致辞,切蛋糕,香槟塔。我被周雅琴领着,像展示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认识各位“重要的长辈”。他们的问候客气而敷衍,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众星捧月的林薇。林薇正被一群年轻男女围着,
谈论着最新款的跑车、某个私人岛屿的度假计划,笑声清脆,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直到林薇被簇拥着,走向宴会厅一侧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今天高兴,
我给大家弹一曲助助兴吧。”她落落大方地坐下,纤细的手指抚过琴键,姿态优雅娴熟。
掌声响起,带着对才貌双全的林家千金一贯的赞赏。我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
周雅琴轻轻推了我一下,低声道:“你姐姐钢琴弹得极好,从小名师教导,还得过奖。
你……多学着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比较与期望落差的叹息。我顺从地点头,
目光落在林薇飞舞的十指上。琴声流淌出来,是肖邦的一首夜曲,难度不高,
但她处理得细腻流畅,确实有不错的功底。一曲终了,掌声更热烈。林薇站起身,微微鞠躬,
目光流转间,不经意般掠过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转瞬即逝的弧度。然后,她看向父母,
声音甜美:“爸爸妈妈,晚晚妹妹刚回来,听说……她也喜欢音乐?不如让妹妹也弹一曲,
就当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也让大家认识一下妹妹的另一面,好不好?”场面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连同林振邦和周雅琴的,齐刷刷投向我。惊讶,好奇,玩味,
还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谁不知道林晚是从那个环境出来的?能认得全琴键就不错了。
周雅琴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但林振邦已经开口,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也好。晚晚,你去试试。弹得不好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他要看看,我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究竟有几分能拿得出手,
几分能弥补这些年林家在她“教育”上的“缺失”。林薇已经走过来,
亲热地拉住我的手:“妹妹别怕,很简单的曲子,我教你。
你就弹我刚才那首夜曲的片段好不好?几个小节就行。”她不由分说,将我按在琴凳上,
自己则侧身站在琴边,一副贴心指导的模样。琴键冰凉。头顶的光太亮,刺得我眼眶发涩。
我能感觉到身后密密麻麻的视线,针一样扎在背上。林薇俯身,
带着香气的发丝垂落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快速说了一句:“跟着我的手,按这几个键,别出错,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她的手指在中央C区附近点了几个位置,顺序看起来确实是那首夜曲开头的几个音符。
她笑得无懈可击,眼里却淬着冰冷的毒。我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尖锐的、终于来了的预感。我知道她要动手了。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
在我最不可能翻身的领域。我依言抬起手,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这次不是装的。
我必须完美地扮演一个紧张、笨拙、从未接触过高端艺术的贫民窟女孩。
林薇的手状似无意地搭在我的手背上,指尖冰凉。“来,开始。”她声音轻柔。
我的手指落下,按向她指示的琴键。然而,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光滑键面那一刹那,
林薇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其灵巧地一勾一带!我按下的音,
根本不是她之前指示的那个!一个极其突兀、不和谐、甚至刺耳的音符,
猛地炸响在刚刚还回荡着优美夜曲的宴会厅里!“铮——!”刺耳的杂音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撕裂了所有的和谐与期待。我像是被吓住了,手僵在那里。林薇却仿佛也大吃一惊,
猛地收回手,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恰到好处的焦急:“我明明教你是那几个音……是不是太紧张了?
没关系的,我们重来……”可那一声错误的、噪音般的琴音,
已经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嗤笑和议论声,
嗡嗡地响起。“果然……”“乡下来的,能指望什么……”“薇丫头白费心了,
烂泥扶不上墙。”林振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周雅琴也蹙紧了眉,
眼底闪过清晰的失望和难堪。他们林家,何曾在这种场合出过这样的丑?
林薇还在“着急”地试图圆场:“爸爸,妈妈,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够了!
”林振邦低喝一声,打断了林薇的话。他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来,几步就跨到了钢琴前。
他的身影高大,挡住了部分灯光,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没有任何预兆。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我整个人从琴凳上歪倒下去,半边脸颊瞬间麻木,随即是**辣的剧痛,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眼前发黑,
眩晕中只看到林振邦因暴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和他那双冰冷失望、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眼睛。
“废物!”他的怒斥声响彻整个骤然死寂的宴会厅,“连你姐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回你房间去!”周雅琴别开了脸,没有看我,
只是轻轻拉了一下林振邦的衣袖,低声道:“振邦,客人都在……”但没有更多的维护。
那一巴掌,和那句“废物”,已经将她默许的态度表露无遗。
他们在用最公开、最羞辱的方式,划清界限,确立谁才是值得他们骄傲的女儿。我撑着手臂,
从冰冷的地板上慢慢坐起来。左脸高高肿起,清晰地浮现出五指印。头发散乱下来,
遮住了大半张脸。周围的目光,那些好奇、玩味、怜悯、鄙夷……像滚烫的沥青,
浇在我身上,烫出一个个看不见的窟窿。林薇蹲下身,伸手想来扶我,眼里瞬间聚满了泪水,
声音颤抖:“妹妹……爸爸,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让妹妹弹的……”她演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善良大度,而我,
是个上不得台面还迁怒于人的蠢货。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胳膊的那一刻,我微微侧头,
散落的发丝间隙里,目光精准地对上了她的。没有泪,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漆黑,和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
在我未受伤的右边嘴角,悄然掠过。像深潭表面倏忽而逝的涟漪,像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微光。
林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我没再看她,也没看任何人。
我用手背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低着头,一言不发,
像个真正的、被打懵了、羞辱极了的孩子,踉跄着站起来,在无数道目光的凌迟下,
一步一步,沉默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背脊却挺得笔直,
与那踉跄的脚步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裂的尊严和早已冰冷的期望上。
2大师怒揭窃曲人走向我那间豪华而冰冷的“展示柜”。就在我即将踏上第一级楼梯,
即将彻底脱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光鲜舞台时——宴会厅靠近前排主宾席的位置,
忽然传来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那声音不大,
却因宴会厅此刻死一般的寂静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目光,
瞬间被吸引过去。站起来的是位老人,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看似简约实则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面色红润,
气质儒雅,此刻却满脸震惊,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很大,
死死盯着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有人认出了他,
低呼出声:“是陈老?陈景明大师?”“国际钢琴大师陈景明?他怎么来了?
”“听说林总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才请来镇场子的……”陈景明,
当今国际乐坛泰斗级的人物,蜚声海内外,门下弟子无数,
轻易不出席这类商业气息浓厚的宴会。他的到场,无疑是林家今晚最大的面子之一。此刻,
这位大师却全然不顾礼仪,甚至没有理会旁边林振邦惊愕中带着讨好的表情,他的手有些抖,
指向钢琴——更准确地说,是指向刚刚被我“弹错”的那个位置,尽管我已经不在那里。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因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尖锐,
穿透了整个寂静的空间:“刚才……刚才那个音符……”他顿了顿,
像是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问出下面的话,目光锐利如鹰隼,第一次,
真正地、带着一种审视和惊疑,落在了刚刚站稳、半边脸红肿、狼狈不堪的我身上,然后,
猛地转向旁边脸色微变的林薇,最终,又回到钢琴。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地砸下:“冒昧请问,
林薇**——”“你怎么会弹《暮色微光》第三乐章的变奏引子?
”“那是我一位恩人三年前未公开的手稿片段!世上除了我和恩人,
绝不该有第三人知道完整的旋律走向!”“你刚才引导令妹按下的,
以及之后‘误触’产生的那个非标准**解决音……连在一起,恰好是那变奏引子里,
最精妙也最不为人知的两处关键转折!”“请你解释一下,林薇**。”他的目光如寒冰,
如利刃,紧紧锁住脸色骤然苍白的林薇。“你,究竟是从何处,窃取了我恩人的创作?
”死寂。比之前更彻底、更凝重的死寂,如同有形的水泥,灌满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冻结了。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我能感觉到脸上红肿处的灼痛,
嘴里残余的血腥气,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缓而有力的搏动。咚。咚。咚。
像某种古老仪式前的鼓点。我没有回头,
背对着那片几乎能刺穿人的死寂和无数道骤然转向、惊疑不定的目光,只是上楼的脚步,
几不可察地,顿住了那么微不可辨的一瞬。楼梯铺着厚实柔软的暗红色地毯,
吸走了所有声音。只有陈景明大师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还在空旷高挑的宴会厅穹顶之下,
带着金属般的冷冽回音,一遍遍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暮色微光》……未公开手稿……窃取……”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林家那看似完美无瑕的光鲜门楣上,砸在林薇那身洁白无瑕的高定纱裙上,
也砸在林振邦和周雅琴骤然僵硬的脸上。我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
捕捉到了身后那片凝固景象的一角。林薇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她那双总是盛着无辜或甜笑的眼睛里,
此刻充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和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无意义的“嗬嗬”气音,像是离了水的鱼。她下意识地看向父母,
寻求着支撑。林振邦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了一种更可怕的、混合着震怒与惊疑的猪肝色。
他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看着陈景明,又猛地瞪向林薇,眼神锐利得像要活剐了她。
周雅琴则捂住了嘴,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塌的惶惑,她伸手想去拉林薇,
指尖却在颤抖。宾客们的神情更是精彩纷呈。最初的震惊过后,
是极力压抑却依旧从眼底眉梢泄露出的兴奋、探究、鄙夷和看好戏的灼热。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退去后又悄然涨回的泡沫,窸窸窣窣,
汇聚成一片暧昧而危险的嗡嗡背景音。“陈大师说的……是真的?”“《暮色微光》?
没听过啊,未公开的?”“窃取创作……这罪名要是坐实了,
林家这脸可就丢到太平洋了……”“刚才那一声……果然是故意的?栽赃给刚回来的真千金?
”“啧,没想到啊,林薇平时看着……”那些目光,如同探照灯,
从四面八方聚焦在林薇身上,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惊恐、僵硬都照得无所遁形。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色纱裙,此刻看起来不再像公主的礼服,
倒像一层脆弱的、即将被剥下的画皮。陈景明大师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
他脸上最初的震惊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艺术家的执拗和冷肃。他没有催促,
只是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平静而锐利地等待着林薇的回答。这沉默的注视,
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都更具压迫感。林薇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摇头,
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尖利走调:“不!不是的!陈大师,您误会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暮色微光》!那……那只是我随便教妹妹的几个音,
她太紧张弹错了……对!是妹妹弹错了!跟我没有关系!”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地将手指向我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背影,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更高,
甚至带上了哭腔:“是她!是她自己笨!连几个简单的音都记不住!陈大师,
您不能因为她弹错了,就……就诬陷我啊!”好一招弃车保帅,祸水东引。即使到了这一步,
她还不忘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试图用我“贫民窟归来”“粗鄙无知”的标签,来混淆视听,
减轻自己的嫌疑。果然,一些目光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迟疑地扫向我。毕竟,
比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才华横溢的林薇,我这个“废物”真千金,
似乎更有可能因为紧张而出错,甚至……因为嫉妒而“故意”弹砸?林振邦的脸色变了又变,
显然也在急速权衡。他狠狠瞪了我背影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
然后转向陈景明,勉强挤出一个商场上应付难缠对手时的笑容,
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陈老,您看……这恐怕真是个误会。小女林薇从小就学琴,
师从的都是名家,规矩和版权意识还是有的。晚晚那孩子……刚从外面回来,没什么见识,
紧张出错也是常理。至于您说的什么手稿,我们实在是不知情啊。是不是……您听岔了?
”他试图用“不知情”和“听岔了”来轻描淡写,
将这件事定性为一场无心的意外和大师的过度敏感。周雅琴也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
声音温婉却急切地帮腔:“是啊,陈大师。薇薇的品性我们是知道的,绝不会做那种事。
今晚都是误会,让您见笑了。改日我们一定带着薇薇登门致歉……”她说着,
伸手想去拉陈景明的衣袖,试图用软化的姿态平息事端。然而,陈景明只是微微侧身,
避开了周雅琴的手。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林振邦和周雅琴脸上多做停留,依旧牢牢锁着林薇,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误会?”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林总,林夫人,我陈景明虽然年迈,
耳朵还没背到听错自己研究了整整三年的旋律片段。”他往前踱了一小步,姿态从容,
却逼得林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暮色微光》第三乐章的变奏引子,总计四十七个音符,
七个关键**转换。其精妙之处,恰恰在于第三小节末尾那个看似‘突兀’的半音阶滑入,
接着的、在第五小节用非标准方式解决的那个减七**——它本该导向一个明亮的升F大调,
但手稿中,恩人却刻意让它悬停在了一个模糊的属九音上,
制造出暮色将尽未尽时那种暧昧朦胧的光影交错感。”他语速平稳,
像在讲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乐理知识,却字字如刀。“刚才,林薇**‘教导’令妹按下的,
正是那个关键的半音阶起始音。而令妹‘失误’碰响的——”他目光如电,
扫过那架白色钢琴,“如果我耳朵没出问题,正是那个被刻意悬停的属九音!两个音,
单独听或许只是‘错误’,但连在一起,出现在那个特定的、引导性的指法之后,
就是《暮色微光》变奏引子独一无二的‘指纹’!”他顿了顿,
看向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林薇,语气里的冷意几乎能凝出冰霜:“林薇**,
你现在还坚持说,这只是‘随便几个音’,只是‘紧张弹错’吗?那么请你告诉我,
你是如何‘随便’地,恰好组合出了我恩人耗时三年才打磨出的、从未示人的核心乐句?
又或者……”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雷霆般的威严:“你能否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
将《暮色微光》变奏引子剩下的四十五个音符,完整地弹奏出来?
只要你能弹出一个音符不差、情感处理到位——不,哪怕只是勉强连贯的版本,
我陈景明立刻向你,向林家,鞠躬道歉!承认是我老眼昏花,冤枉了后辈!
”“如果你弹不出,”他微微抬起下巴,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怜悯,“那么,请你,
以及林总、林夫人,给我,也给音乐,一个交代。”“交代”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如同最后的通牒。轰——!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如果说刚才还是压抑的暗流,
现在就是海啸般的哗然!陈景明这番话,不仅坐实了旋律的独特性,更是直接将军!
将林薇逼到了绝境!弹,还是不弹?弹?
她怎么可能弹得出从未接触过的、大师级未公开作品的核心部分?哪怕只是片段!不弹?
就等于默认了陈景明的指控——她窃取了他人创作,
并且试图用卑劣的手段栽赃给刚回家的妹妹!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林薇身上,
看她如何应对这致命的将军。林振邦和周雅琴也彻底慌了神,
他们看着陈景明不容置疑的脸色,又看看女儿那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哪里还不明白事情恐怕真的无法善了了!可他们能怎么办?替她弹吗?
还是强行把陈景明“请”出去?后者无异于彻底得罪这位泰斗,将林家的名声踩进泥里!
林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从她额角涔涔而下,精心打理的发髻边沿都湿了几缕。
她看着眼前的钢琴,那架她刚刚还优雅演奏、接受众人赞美的白色三角钢琴,
此刻却像一个张开了巨口的怪兽,等着将她吞噬。她的手指蜷缩着,指甲掐进掌心,
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冰冷。“我……我……”她嘴唇哆嗦着,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崩溃和绝望,
……我真的不知道……陈大师……求求您……别逼我……”这近乎哀求的、语无伦次的话语,
无疑已经变相承认了她弹不出,也解释不清那“巧合”的来历。宾客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惊讶、探究,变成了彻底的鄙夷、厌恶,甚至还有一丝快意。原来,
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林家千金,内里竟是如此不堪!窃取创作,栽赃姐妹,
被当场揭穿后只能无助哭泣!林振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猛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狂暴的怒意和一种大厦将倾的灰败。他不能任由事态再这样发展下去!
必须止损!他上前一步,猛地扬起手——3耳光反噬假凤凰“啪!!”又是一记耳光,
比刚才扇在我脸上那记更重、更响!但这次,承受的人是林薇。
林薇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整个人扑倒在钢琴上,琴键发出一阵混乱刺耳的轰鸣。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血丝,精心描画的妆容彻底花了,
混合着眼泪和冷汗,狼狈不堪。她捂着脸,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眼睛里充满了破碎的震惊和痛苦。“爸……”“闭嘴!孽障!”林振邦暴怒地吼道,
胸膛剧烈起伏,“看你干的好事!我林家几十年的脸面,今晚都让你丢尽了!
”他不再看林薇,而是转向陈景明,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沉,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住喉咙口的腥甜。他对着陈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