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江南,暮春。雨,淅淅沥沥,如丝如缕,已经连绵下了三日。
古老的平江府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之中,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亮,
倒映着两旁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模糊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淅沥沥,如丝如缕,
已经连绵下了三日。古老的平江府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之中,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亮,
倒映着两旁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模糊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旧时光的慵懒与沉静。城南,一条名为“螺蛳巷”的窄巷深处,
坐落着一座不起眼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旧时光的慵懒与沉静。城南,一条名为“螺蛳巷”的窄巷深处,
坐落着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院墙不高,爬满了青苔和牵牛花的藤蔓。两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
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一块褪色的红布,在风雨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这里,便是平江府唯一一位真正的风水大师——沈墨尘的居所。世人皆知沈墨尘,
却又无人真正了解他。有人说他是前朝遗老,看破红尘,隐于市井;有人说他师从异人,
身怀青乌秘术,能窥天机,断祸福;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个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
靠着几张嘴皮子混饭吃。传闻种种,莫衷一是。但有一点却是公认的:沈家老宅的风水,
好得令人发指。螺蛳巷本是寻常百姓聚居之地,拥挤嘈杂,并无特别之处。
但自从沈墨尘搬来之后,这条巷子似乎就变了。首先是巷口那棵几十年不结果的老石榴树,
次年便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实;接着,巷子里几家原本濒临破产的小买卖,
竟都奇迹般地起死回生,生意日渐兴隆;更奇的是,住在这里的人,
似乎都比别处少了许多病痛,邻里之间也格外和睦。久而久之,
“螺蛳巷有高人”的说法便流传开来。求沈墨尘看风水、卜吉凶的人络绎不绝,
门槛几乎被踏破。但沈墨尘性情古怪,并非来者不拒。他有时会对达官贵人闭门不见,
却会为一个贫病交加的乞丐细细指点。他收费也毫无定数,有时分文不取,
有时却会索要一件看似普通的旧物。此刻,沈墨尘正坐在堂屋窗边的一张旧藤椅上,
闭目养神。他看起来约莫六十上下年纪,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洗得有些发白,但仍洗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枯,指节分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窗外的雨声,
仿佛成了他最好的催眠曲。堂屋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老旧的八仙桌,
几把椅子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窗外的雨声,仿佛成了他最好的催眠曲。堂屋陈设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博古架,
上面摆放着一些残缺的瓷器、古旧的铜钱、几块形状各异的石头,
还有几本线装的、泛黄的古籍。空气中,除了潮湿的雨意,
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旧书的霉味。“吱呀——”虚掩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打断了沈墨尘的宁静。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打着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裤脚和鞋子都沾满了泥水。少年眉目清秀,
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忧虑。他收起雨伞,轻轻放在门边,
然后走到堂屋中央,对着沈墨尘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沈先生,晚辈林秋生,冒昧打扰,
恳请先生救救我父亲!”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墨尘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林秋生身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起来说话吧。
”沈墨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林秋生原本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林秋生依言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低声说道:“晚辈是城东木行林记的少东家。家父林正雄,
一向身体康健。可就在半个月前,不知为何,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整日昏昏沉沉,精神萎靡,
茶饭不思,身体日渐消瘦。请了城里最好的几位大夫来看,都束手无策,只说是邪气入体,
无能为力。晚辈走投无路,听闻先生神机妙算,能驱邪避凶,便斗胆前来,
恳请先生大发慈悲,救救我父亲!”说完,林秋生眼圈一红,又要跪下去。沈墨尘摆了摆手,
示意他不必如此。“医者医病,我非医者。你父亲若真是邪祟缠身,或许我还能看看。
但若只是寻常病痛,我也无能为力。”林秋生急忙道:“先生,我父亲的病绝非寻常!
他……他有时会说胡话,说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在屋里晃来晃去,
还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家里请过几个道士和尚来做法事,都不管用,
反而好像更严重了。”沈墨尘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略微加快了几分。
“哦?竟有此事?”说话……家里请过几个道士和尚来做法事,都不管用,
反而好像更严重了。”沈墨尘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略微加快了几分。
“哦?竟有此事?”他沉吟片刻,道,“你家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或者,
动过什么土,改过什么格局?”林秋生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家里一切如常,
并未有什么大的变动。只是……只是三个月前,家父觉得后院那棵老槐树长得过于茂盛,
根系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家里一切如常,并未有什么大的变动。
只是……只是三个月前,家父觉得后院那棵老槐树长得过于茂盛,根系都快把院墙撑裂了,
便请了几个工人,把那棵老槐树给刨了,打算重新平整一下地面,盖几间杂物房。不过,
那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和父亲生病应该……应该没关系吧?
”沈墨尘听到“老槐树”三个字时,眼神骤然一凝。“老槐树?”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棵槐树长了多少年了?”林秋生道:“具体多少年,我也不太清楚。
听我祖父说,他小时候那棵树就已经很大了,少说也有百十年了吧。”沈墨尘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秋生,你先回去吧。今日雨大,路不好走。明日一早,你来接树就已经很大了,
少说也有百十年了吧。”沈墨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秋生,你先回去吧。今日雨大,
路不好走。明日一早,你来接我,我去你家看看。”林秋生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先生大恩大德,我林家没齿难忘!明日一早,
我一定准时来接先生我,我去你家看看。”林秋生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先生大恩大德,我林家没齿难忘!明日一早,
我一定准时来接先生!”他再次深深一揖,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雨伞,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林秋生消失在雨巷尽头的背影,沈墨尘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博古架前,
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物件。解开红布,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罗盘通体乌黑,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八卦方位和各种神秘的符号。
边缘处镶嵌着一圈小巧的、打磨。罗盘通体乌黑,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八卦方位和各种神秘的符号。
边缘处镶嵌着一圈小巧的、打磨光滑的铜钉,历经岁月的摩挲,闪耀着温润的光泽。
这便是沈墨尘赖以吃饭的家伙——一个相传是他师门传承下来的古老罗盘,名为“定乾坤”。
沈墨尘将罗盘托在掌心,手指轻轻拂过盘面,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百年古槐,
聚阴纳气之所。无故伐之,无异于搅动阴池,引鬼上门啊……”他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林家这次,怕是惹上**烦了。”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
风声呜咽,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低语。一场围绕着林家的风波,以及背后更深的隐秘,
正随着这场春雨,悄然拉开序幕。而沈墨尘知道,他平静的生活,恐怕又要被打破了。
**第一章:林家怪病与百年槐魂**翌日清晨,雨过天晴。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
洒在湿漉漉的平江府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令人心旷神怡。林秋生一大早就等在了螺蛳巷口,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一夜未眠,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夹杂着不安。沈墨尘的出现,是他父亲唯一的希望。
当沈墨尘提着一个半旧的布包,缓步走出巷口时,林秋生立刻迎了上去,
恭敬地说道:“先生,您来了。”沈墨尘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林秋生略显憔悴的面容,
淡淡道:“走吧。”林秋生家的木行位于城东的繁华地段,
林记木行在平江府也算是小有名气,店面宽敞,后院连着几进的宅院,看得出家境颇为殷实。
然而,当沈墨尘跟着林秋生走进林家大门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理说,雨后初晴,
阳气回升,家中应该充满生机才对。但林家宅院内,却隐隐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与外面的明媚春光格格不入。阳光似乎都难以完全照进这座阳气回升,
家中应该充满生机才对。但林家宅院内,却隐隐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与外面的明媚春光格格不入。阳光似乎都难以完全照进这座宅院的深处,
角落里总感觉有些阴暗潮湿。沈墨尘不动声色,一边走,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宅院内的布局。林家的宅子是典型的三进三出格局,前店后宅。
大门朝东,门前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车水马龙,阳气旺盛,这是好的。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天井,两边是厢房。穿过天井,是中堂,然后是后宅和后院。
整体布局中规中矩,并无明显的风水缺陷。但沈墨尘敏锐地察觉到,
整个宅院的“气”有些滞涩不畅,尤其是在后院的方向,阴寒之气更为浓郁。“先生,
这边请,我父亲在卧房里。”林秋生引着沈墨尘穿过中堂,向后院走去。越靠近后院,
那股阴寒之气就越发明显。沈墨尘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
来到后院正房的卧房门口,林秋生轻轻敲了敲门:“娘,沈先生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请……请沈先生进来吧。”沈墨尘深吸一口气,
推门而入。卧房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着,只留下一条缝隙。
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面色蜡黄,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与林秋生描述的“身体康健”判若两人。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病入膏肓。
床边坐着一位穿着素雅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林秋生的母亲王氏。她眼圈红肿,
脸上满是泪痕和愁容。看到沈墨尘进来,她连忙起身,福了一礼,哽咽道:“沈先生,
您快救救我当家的吧!”沈墨尘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手指,
搭在了林正雄的手腕上。片刻之后,沈墨尘松开手,又翻开林正雄的眼皮看了看,
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的印堂之上。林正雄的印堂处,隐隐有一丝黑气萦绕,虽然微弱,
却清晰可见。“果然是阴气侵体,魂魄受损之兆。”沈墨尘沉声说道。
王氏和林秋生脸色同时一变,王氏急忙问道:“先生,那……那还有救吗?
”沈墨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对林秋生道:“秋生,带我去看看你们刨掉老槐树的地方。
”“好,好!”林秋生不敢怠慢,连忙带着沈墨尘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后院原本应该是个生机勃勃的地方,但此刻却显得有些荒芜。靠近院墙的一侧,
有一大片新翻的泥土,明显与周围的地面颜色不同。这里,
就是那棵百年老槐树原来生长的地方。沈墨尘走到那片新土旁,蹲下身,
伸出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他从布包里取出罗盘,平放在地面上。
罗盘指针在盘面上快速旋转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久久无法静止。
沈墨尘的面色变得愈发凝重。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如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先生,
怎么样?”林秋生紧张地问道。沈墨尘指着那片新土,沉声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棵老槐树生长百年,早已通灵,吸收日月精华,汇聚地脉灵气,
本身就成了这片宅子的‘镇宅之灵’。它不仅能挡煞纳福,还能调和阴阳。
你们不该把它刨掉的。”林秋生不解道:“可……可它的根都快把院墙撑裂了,
而且……而且不就是一棵树吗?怎么会……”“糊涂!”沈墨尘打断他,“万物有灵,
何况是生长百年的古木!这棵槐树的位置,恰好是你们林家宅地的‘气眼’所在。
它就像一个人的心脏,维系着整个宅子的气场平衡。你们强行将它挖掉,就等于破了宅运,
断了生气,这个‘气眼’变成了一个‘泄气口’,阴煞之气自然乘虚而入!”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刨树的时候,宅运,断了生气,
这个‘气眼’变成了一个‘泄气口’,阴煞之气自然乘虚而入!”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刨树的时候,肯定没有安抚树灵,甚至可能伤及了它的根本,
导致其怨气不散,与侵入的阴煞之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凶戾之气。
你父亲作为一家之主,阳气相对最盛,首当其冲受到侵扰,所以才会病倒。
”王氏和闻讯赶来的林秋生听了,都吓得脸色惨白。“先生,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王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沈墨尘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化解这股凶戾之气,
驱散阴煞,同时还要安抚那棵老槐树的残存灵识,否则,恐怕不止你父亲,
你们整个家都会受到影响。”“请先生指点!”林秋生和王氏异口同声地说道,
态度无比恭敬。沈墨尘沉吟片刻,说道:“化解之法,有两个难点。其一,
此树灵怨气“请先生指点!”林秋生和王氏异口同声地说道,态度无比恭敬。
沈墨尘沉吟片刻,说道:“化解之法,有两个难点。其一,此树灵怨气深重,
不易安抚;其二,这阴煞之气已经侵入宅体,需要耗费心力才能驱散。”他看着林秋生,
道:“秋生,你去准备几样东西。第一,三牲祭品,香烛元宝,要最好的;第二,
一块质地纯净的玉佩,不需要太名贵,但一定要干净,未曾沾染过血腥污秽;第三,
找七根一尺长的桃木钉;第四,三尺红布,一捧新米,还有你父亲的一件贴身衣物。
”林秋生一一记下,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沈墨尘则走到后院一个僻静的角落,
从布包里取出几样东西:几张黄色的符纸,一小瓶朱砂,一支狼毫笔,还有一把小巧的铜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