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前世她也在。

我被拖走时，她躲在廊柱后面，眼睛红得厉害，却一句话也没敢说。

我不怪她。

这府里没人敢替庶女说话。

我收回视线。

“不碍事。”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传来一阵笑。

裴云铮已经坐到了沈玉容旁边。

他手里拎着酒壶，半个身子歪过去。

“沈大姑娘，你躲什么？”

沈玉容轻轻推他。

“小侯爷醉了。”

裴云铮笑得更响。

“我醉了，你扶我。”

周围几个贵女低头掩唇。

几个夫人皱眉，却无人上前。

侯府的人站得远，只当没看见。

沈玉容的脸红了。

不是怕。

是得意。

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想被看见。

她想被裴云铮看上。

她想借这场闹，把自己送到侯府门前。

可她不知道，裴云铮从来没想娶她。

前世我死前听到的那句话，还贴在耳边。

小侯爷娶的是隔壁柳家的姑娘。

跟沈家嫡女，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很辣。

辣得我眼眶发酸。

这时，裴云铮忽然伸手，抓住了沈玉容的衣领。

沈玉容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看向我。

那眼神和前世一样。

像在命令我。

快来。

替我挡。

替我挨骂。

替我去死。

我坐着没动。

她的眼神顿时慌了。

裴云铮手上用力，衣襟被扯开一寸。

沈玉容终于尖叫出声。

“妹妹！”

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慢慢放下酒杯。

杯中酒面纹丝不动。

我看着她，轻声说：“姐姐唤我做什么？”

沈玉容的脸一下白了。

内堂静了一瞬。

沈玉容攥住自己的衣襟，眼里都是惊慌。

裴云铮还在笑。

他醉得厉害，手却不松。

“妹妹？”

他眯着眼看我。

“这也是沈家的姑娘？”

我没起身。

也没低头。

我只是看着沈玉容。

前世她也是这样叫我。

一声妹妹，叫得亲热。

等我为她撞破额头，她转身就叫我贱婢。

如今这声妹妹，我听着只觉得脏。

周氏从女眷席上站起来。

“知遥，还不快扶你姐姐回来！”

我姓沈，名知遥。

在沈家，没人这样叫我。

她们只叫我二姑娘。

要么叫那丫头。

只有出事时，周氏才想起我是沈家的女儿。

我抬眼看她。

“母亲，姐姐与小侯爷说话，我过去不合适。”

周氏脸色一沉。

“混账！”

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怒气。

“那是你嫡亲姐姐！”

我笑了笑。

“正因是嫡亲姐姐，才更该避嫌。”

周围已经有人听见了。

几位夫人互看一眼。

有人低声说：“这话倒也没错。”

周氏的脸更难看。

沈玉容咬着唇，眼泪挂在睫毛上。

“小侯爷，您松手。”

裴云铮笑着凑近。

“你方才不是同我说，沈家女儿最懂规矩？”

沈玉容僵住。

我听见这句，心里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