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我命硬克夫，五年不让我进祠堂。初一十五，我去后院佛堂念经。清明冬至，

程家祭祖，我在厨房洗碗。结婚1825天，我没碰过程越书房里那本锁着的族谱。"禾禾，

签吧，趁年轻再找一个。"婆婆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温柔。我拿起笔。

手机震了一下。镇上公证处发来短信："您外祖母遗产公证已完成，请携带身份证前来领取。

"我看了眼正在开香槟的程家人，把手机收进包里。签下姜禾两个字的时候，

我在想——外婆，您到底给我留了什么？01程家客厅里摆着一束百合，是柳如烟带来的。

"嫂子，我帮你倒杯水。"她笑着站起来，端了杯温水放在我手边。婆婆坐在主位上，

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眼圈微微泛红。"禾禾，妈不是逼你。你嫁进来五年，

阿越的身体一直不好，妈心里也苦。"我没说话。程芸翘着腿坐在一旁，低头刷手机，

冷不丁来一句："嫂子，协议上写了女方不主张任何财产分割，签完字可不能反悔啊。

""芸芸。"程越皱了皱眉。程芸撇撇嘴，没再说话。柳如烟轻轻握住程越的手臂，

小声说："表哥，姨妈也是为你好。"我低头看那份协议。白纸黑字，

写得清清楚楚：女方自愿放弃财产分割，双方无子女，离婚后各自生活，互不干涉。

净身出户。我在程家住了五年。五年里，我没进过祠堂的门。婆婆说，我八字太硬，克夫。

程越那场大病，就是被我克的。所以每逢初一十五，我要去后院佛堂念经消业。

所以每年清明冬至，程家祭祖时，我只能待在厨房。所以程越书房里那本锁着的族谱，

我从来没被允许碰过。"妈，笔。"我伸出手。婆婆愣了一下，递过来一支钢笔。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禾禾……"婆婆的声音有些哽咽，"妈知道你委屈。但你也二十九了，

耗下去对你不好。如烟从小和阿越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也别怨妈偏心。

"我把协议推回去。"妈，我收拾东西就走。"婆婆松了口气，眼里的泪意消失得很快。

柳如烟站起来，挽住程越的手臂，笑意盈盈。程越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程芸终于放下手机，朝我扬了扬下巴："嫂子，哦不对，应该叫姜**了。姜**，

东西收拾好记得把钥匙留下。"我上楼收拾行李。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五年，

我在这个家里没添置过什么。手机又震了一下。我点开短信，

是公证处发来的第二条提醒：遗产包含房产一处，请于三十日内办理过户手续。房产？

外婆不是住在镇上老宅吗？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拎着行李箱下楼。客厅里，

柳如烟正靠在程越肩头，说着什么。婆婆看见我，站起来："禾禾，要不妈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走出程家大门。身后传来程芸的声音："妈，扫把星终于走了，

咱家的霉运也该散了吧？"婆婆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出租车停在路边。

我报了镇上的地址。02镇子离市里两个小时车程。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宅在镇子最东头，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小禾？"隔壁周婶探出头来，惊喜地喊了一声。

"周婶。""哎呀，真是小禾！你外婆走的时候念叨你呢，说你工作忙，

让我们别打扰你……"周婶的声音低下去，叹了口气。我推开老宅的门。院子里长满了草，

比我记忆中破旧许多。堂屋的灯还亮着。"我前几天来帮忙打扫过。"周婶跟在后面说，

"你外婆的东西都在西屋，她走之前让老周帮忙封好的，说等你回来再开。""谢谢周婶。

""谢什么，你外婆生前对我们照顾那么多。"周婶抹了抹眼角，"小禾，你先歇着，

有事喊我。"我点点头。周婶走后，我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小时候，我在这里住过三年。

那时候爸妈忙着做生意，把我扔给外婆带。外婆教我认字，第一个字就是"禾"。她说，

庄稼要往上长，人也是。我推开西屋的门。桌上放着一个木匣子，封条还没揭。

匣子里有一封信，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把钥匙。信封上写着：禾禾亲启。我拆开信。

外婆的字迹有些颤抖，看得出写的时候很费力："禾禾，外婆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这屋子留给你，钥匙能开阁楼的门。房梁之上，是外婆给你留的退路。不管发生什么，记住，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扫把星。"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日期——三个月前。

那是外婆去世前一周。我拿起老照片。照片已经发黄，边角也卷了。上面是一群人的合影，

站在一栋大宅院门口。外婆年轻时很漂亮，站在最边上，穿着素色旗袍。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看起来很面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民国三十五年，程宅。

程宅？我心里一动。外婆和程家有什么渊源？我拿着钥匙上了阁楼。阁楼很小，堆满了杂物。

靠窗的位置有一根横梁，梁上有道缝隙。我踩着凳子，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油纸包。

03油纸包里是一沓发黄的纸。我借着灯光仔细看。最上面一张，是一份地契。

土地位置：清河镇程家祠堂及周边三亩地。立契人：程德厚。受让人：沈家。

落款日期：民国三十六年。沈家，是外婆的娘家。

这张地契上写得清清楚楚——程家祠堂的地，是程家太爷爷卖给外婆家的。我翻到下一张。

是一份房产过户协议，日期是二十年前。写的是外婆从她兄弟手里买下了这块地的所有权。

最后一张是公证书，三个月前刚办的。继承人：姜禾。

所有文件都指向一个事实——程家祠堂那块地，现在是我的。手机响了。程越。我接起来。

"姜禾，外婆的遗产……你收到了吧？"程越的声音有些急。"收到了。

""那个……有些东西，你看能不能还给我们？"我没说话。"姜禾，

我知道这么说不太合适。但那是我们程家祖上的东西，当年太爷爷是因为……总之，

那些东西应该物归原主。""程越。"我打断他。"嗯？""离婚协议是你们拟的。

""……""上面写着，女方不主张任何财产分割。

""姜禾……""可没写女方不能有自己的财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外婆的遗产是外婆留给我的，和你们程家有什么关系？"程越的声音有些僵硬："姜禾，

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芸。我没接。

她发来一条微信：姜禾，别给脸不要脸。那是我们程家的东西，你一个外人凭什么霸占？

我把她拉黑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我把地契收好，躺在老宅的床上。五年了。

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说"不"的底气。04程芸的话没错。程家人第二天就追到了镇上。

我正坐在天井里晒太阳，周婶送来的腊肉饭还没吃完。门被推开。婆婆走在最前面，

脸上带着惯常的慈祥笑容。程芸跟在后面，柳如烟挽着程越的手臂，

小心翼翼地踩着院子里的石板路。"禾禾。"婆婆在我对面坐下，"妈来看看你。

这老宅子也太破了，你一个人住着，妈不放心。"我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吃过了吗？

周婶做的腊肉饭，要不要来点？"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程芸忍不住了："姜禾，你少装蒜。

我们来干什么你心里清楚。""不太清楚。"我放下筷子，"程**有什么事？""你！

"程芸瞪大眼睛，"那地契是我们程家的，你凭什么……""芸芸。"婆婆打断她，

转头对我笑了笑，"禾禾，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但那确实是我们程家祖上的东西，

当年太爷爷是因为遇到难处，才不得已……你外婆也是通情达理的人，

这事要是她老人家还在，肯定也会物归原主。"我擦了擦嘴。"妈，您说那是太爷爷的东西？

""是啊。""那我想问问——当年太爷爷为什么要把它给我外婆？"婆婆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上一辈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太清楚？"我站起来，

"那我帮您回忆一下。"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照片。"民国三十五年，程宅。

"我把照片递过去。"您看看，最边上那个穿旗袍的，是我外婆。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

是程家太爷爷吧？"婆婆的手抖了一下。程芸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白了。"妈，

这……"婆婆没说话，眼睛直直盯着照片。我收回照片。"太爷爷和我外婆之间的事，

我会慢慢查清楚。"我看着婆婆。"您要是想要地契，

就先把事情说清楚——程家到底欠我外婆什么？"婆婆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姜禾，

你……你别太过分……""过分？"我笑了。"五年了，每逢初一十五我去佛堂念经，

每年清明冬至我在厨房洗碗。您说我命硬克夫，不让我进祠堂、不让我碰族谱。

"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您告诉我，什么叫过分？"05程家人走后，

我一个人坐在天井里。夕阳把老宅的墙照成橘红色。我想起小时候，

外婆也是这样坐在天井里，教我认字。她手很巧，会做各种点心。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

过年的年糕。我上大学那年，外婆亲手给我织了一条围巾。那是她送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后来我嫁进程家，忙着做一个合格的儿媳妇。外婆打电话来，我总是说忙，下次再聊。

她去世的时候，我甚至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我起身走进西屋。

木匣子里还有些东西我没仔细看。在最底下，我找到了第二封信。信封上写着：禾禾，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发现房梁里的东西了。我打开信。"禾禾，

外婆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外婆没本事护你周全，只能把这些东西留给你当退路。

程家欠我们的，不止是一张地契。你慢慢查，别着急。外婆只盼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老周知道一些事，你可以去问他。我把信收好。周婶家的灯亮着。

我走过去敲门。"小禾？吃过了吗？"周婶笑着把我让进去。周叔正在看电视，见我进来，

把电视关了。"小禾，你外婆走之前托我告诉你一些事。"周叔叹了口气，

"本来想等你心情好点再说，既然你问了……""周叔，我外婆和程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你外婆年轻时候，救过程家太爷爷的命。"06周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