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欠我们一条命！”

“没有我们生你，你早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江牧野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劈了叉。

“你现在立刻用那个账号发一条视频，就说是你精神出了问题，那是你伪造的！”

“听见没有！”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大巴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牧野，你觉得警察是瞎子，还是网友是傻子？”

“你！”

我没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然后抽出了电话卡，顺着车窗的缝隙扔了出去。

小小的塑料卡片在黑夜的高速公路上瞬间没了踪影。

从现在起，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了。

网络上的风暴，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

我打开酒店的无线网，连上新手机。

热搜榜前十，有五个都和江家有关。

千万寻亲博主惊天骗局。

宋景行日记。

亲生父母为了两万块卖儿子。

点开那些词条，满屏都是对江牧野和柳静姝的口诛笔伐。

我发出的那份录音，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录音里，柳静姝尖酸刻薄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一个字不识的土包子，懂什么？”

“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他，他要是敢反咬一口，全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这句话，现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们自己脸上。

之前在直播间里刷过礼物的网友，愤怒值达到了顶峰。

他们自发组成了**群，开始疯狂向平台投诉，要求退还打赏。

更有愤怒的本地网友，直接扒出了江家所在的小区地址。

江家的客厅里。

一切都乱套了。

运营团队的人在确认了录音的真实性后，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设备。

“你们不能走！”

“违约金的事还没谈清楚！”

江牧野试图去拦。

“谈什么违约金？”

“你们这叫诈骗！”

“涉嫌刑事犯罪了懂不懂！”

“我们公司还要告你们连累了我们的名誉！”

运营总监一把推开江牧野，带着人落荒而逃。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柳静姝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拨打我的那个旧号码。

“关机了......”

“他关机了......”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牧野，怎么办？”

“网友都在骂我们，品牌方刚才发信息说要起诉我们索赔，我们完了！”

江鸣玉还穿着那件昂贵的定制西服，缩在角落的沙发里瑟瑟发抖。

他看着手机上那些恶毒的私信。

你个小野种，花着你亲哥卖命的钱，这高定穿在身上不怕烂身子吗？

一家子吸血鬼，你怎么不去死！

江鸣玉从小被保护得极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他们为什么要骂我？”

“哥哥去哪了？”

“那张日记是真的吗？”

“闭嘴！”

“不许哭！”

江牧野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都是那个小畜生！”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只是把他卖了，就该直接掐死他！”

他的话音刚落。

“砰砰砰！”

防盗门被人剧烈地砸响。

“江牧野！”

“柳静姝！”

“开门！”

门外传来的是小区物业和几个义愤填膺的邻居的声音。

“你们这对畜生！”

“居然把亲生儿子卖了！”

“赶紧滚出我们小区！”

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门板上的声音闷响不断。

柳静姝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耳朵钻进了桌子底下。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门外的喧闹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规律、沉稳的敲门声。

“江牧野，柳静姝。”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

一个威严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进屋里。

“关于网络上曝光的十年前人口买卖案，以及涉嫌网络诈骗一事，请你们开门，配合调查。”

江牧野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他瘫软在地上，看着那扇被敲响的门，像看着通往地狱的大门。

门外，警灯闪烁。

十年前的那个回旋镖，终于在这个夜晚，精准地扎进了他们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