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媳郑洁是个疯狂的“直播网红”。她视流量为生命,看谁都像素材,尤其是我这个婆婆。
我摔碎个碗,她就举着手机拍特写说我老年痴呆。我生病躺床上,
她就开着美颜直播卖惨求打赏。上一世,老伴被噎住窒息,我刚要用海姆立克法,
就被她推开。“妈!你别挡镜头!家人们谁懂啊,公公正在生死时速!
”儿子也跟着吼我:“妈!你别添乱了!洁洁在冲榜一,这情节能涨十万粉!”结果,
两人对着紫涨脸的老伴解说了五分钟情节,直到我崩溃地抢过手机拨通了120。
可一切都晚了。葬礼上,我哭到虚脱,郑洁还在跟亲戚抱怨:“我真的尽力了,
但我婆婆太没网感,刚才那波流量没接住,损失好几万。”儿子也帮腔:“对,
我妈就是老土,当时直播间人气都爆了,要不是她,我爸怎么会死得没价值?
”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我心如死灰,追随老伴而去。再睁眼,
我回到她举着手机进门第一天。1郑洁举着**杆,另一只手亲热地挽住我儿子周浩的胳膊,
笑着跨进门。“家人们,这就是我婆婆家啦!看看这八十年代装修风格,是不是很有年代感?
”镜头在我脸上扫过,她甜腻腻地开口。“妈,我跟周浩来看你了,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周浩手里提着一堆礼品盒,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妈,洁洁特意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她有心吧?”郑洁的手机摄像头始终对着我,屏幕上飞速划过花花绿绿的弹幕。
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我面前,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在舞台上表演的腔调说。“妈,
这是我特意托朋友从国外给你带的深海鱼油,据说吃了能预防老年痴呆呢!
”“您可得按时吃,别到时候脑子糊涂了,给我们添麻烦。”上一世,
我就是被她这句“关爱”刺得心口一疼,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她手一松,
盒子“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然后,她立刻把镜头对准地上的狼藉,
用一种委屈又无辜的哭腔对着手机说。“家人们,你们看,我好心给婆婆买的礼物,
她根本不领情,直接给我摔了……”那一次,我百口莫辩,
被直播间几万个粉丝追着骂“恶婆婆”。而这一次,我没有动。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递过来的盒子,一言不发。郑洁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悬在半空。“妈?
你怎么不接啊?”周浩见状,立刻上来打圆场。“妈,你干嘛呢?洁洁一番心意,
你快拿着啊。”我绕过他们,走到餐桌前,将刚做好的红烧肉推到老伴面前。“老周,尝尝,
今天这肉炖得火候正好。”老伴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嗯,好吃。
”郑洁的直播间里已经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弹幕。【这婆婆什么态度啊?好拽。】【就是啊,
儿媳妇上门送礼,看都不看一眼。】郑洁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了策略,
她脸上挤出更甜的笑。“家人们,我婆婆可能就是这个性格,比较内向,没关系的哈。
”她说着,自己走到桌边,把那个盒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妈,礼物我放这儿了,您记得吃。
”“您要是不喜欢,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家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啊,对不对?
”她特意加重了“家人”两个字,意有所指。周浩也跟着帮腔。“妈!洁洁跟你说话呢!
你这什么态度?人家第一次上门,你别太过分了!”我终于抬起头,看向郑洁。
“你叫我什么?”郑洁一愣:“妈……妈啊。”“我只有一个儿子,可没多一个女儿。
”我指了指周浩:“你要是想叫妈,得问他同不同意我认你当女儿。”周浩的脸瞬间涨红。
“妈!你说什么呢!这是你儿媳妇!”“儿媳妇?”我慢悠悠地反问,“什么时候办的酒?
什么时候领的证?我怎么不知道?”郑洁的直播间瞬间炸了。【**?还没结婚?
搞半天是没名没分的啊!】【笑死,没结婚就上赶着叫妈,主播脸皮够厚的啊。
】郑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我会把这种事当众捅出来。她强撑着笑容,
对着镜头解释:“家人们,我跟周浩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我直接打断她。“真心相爱?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每个月工资三千五,有三千块要还房贷?”“他有没有告诉你,
他开的那辆车,每个月车贷两千,都是我这个当妈的在替他还?”“他有没有告诉你,
他给你买包、买化妆品的钱,全都是找我预支的下个月、下下个月的生活费?
”郑...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周浩又急又气,冲我大吼:“妈!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胡说?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把银行流水和借条都拿出来,
让你这位‘真心相爱’的女朋友,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好好欣赏一下?
”2周浩的吼声戛然而止,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郑洁的直播间已经彻底失控。【惊天大瓜!软饭男配拜金女?】【月薪三千五,
给女友买奢侈品?这哥们对自己真狠啊!】【主播不是说男友是公司高管吗?怎么回事?
】【笑不活了,原来是个啃老还**的。】郑洁飞快地瞥了一眼弹幕,她的手有些发抖。
她试图关掉直播,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关掉只会让事情更糟。
她只能强行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家人们,我婆婆……哦不,
阿姨她年纪大了,可能记忆有点混乱,大家别当真。”她转向我,带着一丝哀求。“阿姨,
您别开玩笑了,周浩他很优秀的,您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我看着她那张涂满精致妆容的脸,想起了上一世。老伴的葬礼上,我哭得肝肠寸断。
郑洁却拉着周浩躲在角落里嘀咕。“都怪妈,要是她不抢手机,那波流量咱们就吃到了,
榜一的大哥说了,只要情节够**,直接刷十个嘉年华。”周-浩还在点头:“是啊,
我爸死得太没价值了,本来能换十万粉的。”那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钉进我的心脏。此刻,我从回忆中抽离,看着眼前这对男女。“误会?我对他最大的误会,
就是以为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我拿出我的老年机,翻出一条短信,
递到郑洁面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是半小时前周浩发来的信息。【妈,
我带洁洁回家吃饭,她要做直播,你配合一下,假装摔个东西或者身体不舒服,
等她粉丝涨了,下个月我多给你五百生活费。】郑洁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嘲讽和谩骂。【**!剧本!
还是儿子联合外人坑亲妈的剧本!】【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为了五百块钱让亲妈演戏?
】【主播也不是什么好鸟,这种烂钱也恰?】【取关了取关了,恶心!】周浩看到那条短信,
彻底慌了,他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妈!你干什么!你疯了吗!”老伴把筷子重重一拍,
站了起来。“周浩!给你妈道歉!”这是老伴第一次对周浩发这么大的火。周浩被吼得一愣,
随即更加恼羞成怒。“我道什么歉?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就是想多赚点钱吗?”他指着我,
又指着这个家。“你们知道现在结婚要多少钱吗?洁洁跟着我,我能让她受委屈吗?
我不搞点钱,拿什么买房买车?”“你呢?妈,你不就是让我配合一下吗?又不会少块肉!
你怎么就不能为了你儿子的幸福,稍微牺牲一下?”他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阻碍他奔向美好未来的绊脚石。郑洁也立刻找到了新的方向,
她对着镜头,眼泪说来就来。“家人们,你们别骂周浩了,他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
”“都怪我,是我没本事,不能帮他分担压力。也怪我太天真,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够了。
”她一边哭,一边巧妙地引导着舆论。【唉,这么看男的也挺可怜的,被现实逼的。
】【婆婆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儿子都这么求她了。】【就是,帮一下怎么了?又不是真病。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把黑的说成白的。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门口,
打开了房门。“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很平静。“说完了,就滚出去。
”周浩和郑洁都愣住了。“妈,你……”“别叫我妈,我担不起。”我指着门外,
“带着你的‘未来’,从我家滚出去。以后,你的房贷、车贷,你的生活费,
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这个家,不欢迎你们。”郑洁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打开的门,
仿佛一个黑洞。3“妈!你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周浩的叫声凄厉,
带着不敢置信的愤怒。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我,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郑洁也连忙帮腔,对着直播间哭诉。“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阿姨要把我们赶出去!
我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她的话术很高明,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忍辱负重的可怜人。直播间里,一些圣母心的观众开始倒戈。
【阿姨是有点过分了,毕竟是亲儿子。】【为了这点小事就断绝关系?至于吗?
】【主播别哭了,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不通情达理的婆婆。】周浩见舆论有反转的迹象,
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上前一步,试图关上门。“妈,你别闹了行不行?洁洁还在直播呢,
你让我在她粉丝面前怎么做人?”“你的面子,比我的命还重要吗?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周浩愣住了。我看着他,
继续说:“上一世,你爸就是被一口饭噎住,倒在地上。”“我刚要施救,你和她,
就把我推开。”“你说,别添乱,洁洁在冲榜,这情节能涨十万粉。
”“你对着你爸那张慢慢变紫的脸,解说了整整五分钟的‘生死时速’。
”我的话让周浩和郑洁的脸瞬间煞白。这些话太过具体,太过真实,让他们无法辩驳,
只能用“你在胡说”来掩盖内心的惊骇。“你……你瞎说什么!什么上一世!
你老年痴呆了吧!”周浩的声音在发颤。郑洁也惊慌地对着镜头解释:“家人们,
阿姨可能电视剧看多了,开始说胡话了,我们别理她……”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
随即以更快的速度爆炸了。【**?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什么情况?
婆婆这是在讲故事还是……预言?】【虽然听着很玄乎,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信了。
】【细思极恐,如果婆婆说的是真的,这对男女也太恶毒了吧!】老伴走了过来,
站到我身边,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给了我无声的力量。他看着周浩,
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周浩,不管你妈说的是真是假,就凭你今天联合一个外人,
算计你妈,这个家,你就不用再待了。”“爸!”周浩哀嚎起来。我没有理会他的表演,
而是转向郑洁,看着她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郑洁,你不是喜欢直播吗?喜欢流量吗?
”我拿出我的老年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喂?是小李吗?我是你王阿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王阿姨!是您啊,有什么事吗?
”小李是我老同事的女儿,在本地一家小有名气的媒体公司做主编。我对着电话,一字一顿,
清晰地说道。“我给你提供一个新闻素材,保证劲爆。”“‘知名网红为博流量,
唆使男友啃老,并设计剧本坑害亲妈’。”“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郑洁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几乎是尖叫出声。“你敢!”“你看我敢不敢。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继续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你带人过来吧,
现场采访,素材更多。”“对了,这位网红**,现在正在直播,
直播间ID是‘洁洁爱生活’,人气还挺高,你们过来正好可以蹭一波热度。”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郑洁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老伴一把拦住。“你这个老东西!
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她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直播间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周浩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看着郑洁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平静地对她举着的手机镜头说。
“各位直播间的‘家人’们,好戏,才刚刚开始。”4“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郑洁声嘶力竭地尖叫,她挣脱不开我老伴的钳制,只能用最恶毒的话攻击我。
“你以为找个小记者就能毁了我?我告诉你,没用!”“我会告诉他们,是你虐待儿媳,
是你逼疯了你儿子!你老年痴呆,满口胡言!”周浩也从地上爬起来,冲我嘶吼。“妈!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你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的工作,我的名声,
就全都毁了!”“你毁了我,谁给你养老送终!”他还在用养老威胁我。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着无尽悲凉的笑。“养老?”我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
“周浩,你是不是忘了,你名下那套婚房,首付是我和你爸掏空的养老钱。
”“你是不是忘了,房本上,除了你的名字,还有我的。”郑洁的哭喊和周浩的怒骂,
都在这一刻停住了。两人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神情看着我。上一世,我为了让他们安心,
主动提出房本只写周浩一个人的名字。而这一世,在他们看房的阶段,我就留了个心眼。
我以“方便以后办理贷款和抵押”为由,在房产证上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当时周浩还嫌麻烦,
嘟囔了几句,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细节,
会成为我今天最锋利的武器。“你……你说什么?”周浩的声音带着颤抖。“我说,
”我一字一顿,确保他们和直播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那套房子,有我一半。
”“你威胁我不给你养老?那我就把房子卖了,拿着我那一半的钱,去最好的养老院。
”“至于你,”我看向他,“带着你的女朋友,和你那一半的房款,
看看能在大城市哪个角落里,安一个家。”郑洁彻底傻了。
她一直以为那套房子是周浩的个人财产,是她嫁入周家的保障。她做梦也想不到,
房子竟然有我的一半。这意味着,就算她和周浩结婚,
那房子的一半也永远属于我这个“恶婆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神反转!婆婆牛逼!
】【干得漂亮!对付这种白眼狼儿子就该这样!】【釜底抽薪啊这是!我开始兴奋了!
】【快!我想看主播和她那软饭男友的表情!镜头拉近点!】郑洁的手机还举着,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她从震惊、愤怒到绝望的全部过程。她的脸,此刻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不!不可能!”郑洁尖叫起来,“你在骗我!房本呢!你拿出房本来!”“对!房本!
”周浩也反应过来,“你把房本拿出来!我不信!”他们笃定我只是在虚张声势,
是在吓唬他们。我看着他们最后的挣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我只是转身,走进卧室,
打开了那个我锁了几十年的红木柜子。柜子最深处,放着一个铁盒。我打开铁盒,
从一堆陈旧的票证里,拿出了那本红色的,崭新的不动产权证书。
5我拿着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走回客厅。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郑洁和周浩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红本子,仿佛那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判决书。我没有直接递给他们,
而是走到了郑洁的手机镜头前。我将不动产权证书缓缓打开,将“权利人”那一栏,
清晰地展示在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前。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名字。我的名字,
和周浩的名字。直播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瞬间沸腾。【**!真的!
真有婆婆的名字!】【哈哈哈,主播的脸都绿了,**!】【今日最佳直播!
这情节比电视剧还**!】【我愿称之为‘婆婆的绝地反击’!】郑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一把从我手里抢过房本,翻来覆去地看,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丝伪造的痕迹。
但那鲜红的公章,和清晰的钢印,无情地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不……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手一松,房本掉落在地。周浩扑过去捡起房本,
他的表情和郑洁如出一辙。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算计?”我笑了,“我给你买房,给你还贷,这叫算计?
”“周浩,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我和你爸的养老钱,不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骗走。
”我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郑洁身上。郑洁浑身一哆嗦,她终于意识到,
她从一开始就小看了我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家庭主妇。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急促而响亮,
一声接着一声。老伴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几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人。为首的,
正是那个给我回电话的小李。“王阿姨!”小李看到屋里的情景,
职业的敏感让她瞬间兴奋起来,“我们没来晚吧?”她身后的摄像师已经熟练地架起了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