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珍藏的红酒被新来的女佣全倒了,换上自酿的土酒。正要开口,
眼前飘过密密麻麻的弹幕——【恶毒女配终于要作死了!】【沈鹿好可怜,
快让男主来教训她!】陆砚深推门而入,看都不看我,替那女佣倒了杯水。"顾瑶,
她初来乍到,你至于吗?"弹幕炸了:【男主好A!】我慢慢放下酒瓶,笑了。想让我死?
那就看看,到底谁先领盒饭。正文一酒柜空了。十二瓶勃艮第,八瓶波尔多,三瓶年份香槟。
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粗陶瓷瓶,贴着手写标签——"青梅酒""桂花酿""山楂醉"。
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粉色记号笔,"醉"字还画了个笑脸。我手指捏住那张标签,
指甲嵌进纸面。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顾**……那些红酒瓶子上好多灰,
我擦的时候发现有几瓶都变味了,就想着帮您换换……这是我自己酿的,可好喝了。"沈鹿。
新来的女佣。二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站在厨房门口,
两只手绞着围裙角,眼眶微红,下巴微微发颤。我转身看她。就在这个瞬间,
眼前凭空出现了一行字。不是幻觉。半透明的字体,悬浮在半空中,
从左向右匀速飘过——【来了来了,恶毒女配要开始发疯了!】我眨了下眼。字没消失。
紧接着,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铺天盖地——【沈鹿好惨,这个顾瑶怎么回事啊,
人家就是帮你换个酒而已】【女配滚啊,别欺负我家鹿鹿!】【预判一下,
男主马上就要进来护着女主了,冲冲冲!】【第三集了还不让女配死,编剧拖什么!
】我盯着那些字,一个一个读完。恶毒女配。女主。男主。编剧。第三集。脑子里嗡地一声。
"顾**?"沈鹿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您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我给您倒杯——"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沉稳。陆砚深。
他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进来,目光扫过我,没有停留,直接落在沈鹿身上。"怎么了?
"沈鹿眼圈更红了,嘴唇咬出一道白印:"陆先生,我……我就是想帮忙,
可能方法不对……"陆砚深拉开椅子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淡淡开口:"顾瑶,
她初来乍到,你至于吗?"弹幕疯了。【啊啊啊男主开口了!
个字太帅了我死了】【心疼沈鹿……顾瑶这种人就该被扫地出门】【原著里顾瑶下场超惨的,
等着吧哈哈哈】原著。下场超惨。我慢慢把手从酒柜上收回来。指尖的温度很低。
"原著里顾瑶下场超惨"——这句话钉在我眼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有人在看。
有人在评论。有人已经知道了结局。而那个结局里,我死了。"顾瑶?"陆砚深抬起眼皮,
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还愣着干什么。"弹幕又飘过一行——【下一幕就是顾瑶摔酒瓶,
然后男主彻底厌恶她,这女的真是自找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里攥着的那个粗陶瓶。
沈鹿的"青梅酒"。原来按照"剧本",我现在应该把这瓶酒摔在地上,然后大吵一架,
然后彻底失去陆砚深的最后一点耐心。我松开手指。瓶子稳稳放回酒柜。"你说得对。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冲沈鹿笑了一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正常。
那些酒的市价和收藏记录在书房第二个抽屉,回头你拿去核对一下,按价赔偿就行。不急,
分期也可以。"沈鹿的表情僵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正盯着她的脸,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发颤:"赔……赔偿?""嗯。毕竟是私人财产。
"我语气平和,"陆先生应该也支持按规矩办事吧?"陆砚深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弹幕出现了新的内容——【???情节不对啊?她不是应该摔瓶子吗?
】【这个女配怎么突然有脑子了】【哈哈哈让赔钱也太损了吧,
那些酒起码三四十万】【沈鹿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她赔到猴年马月啊】我转身,走出餐厅。
背后,沈鹿的呼吸声急促了很多。走进卧室,关上门,**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弹幕还在飘。【搞不懂,这一段明明应该是顾瑶被骂走的桥段啊】【可能是为了后面更惨吧,
反正她怎么挣扎都没用】【剧透一下:第七集顾瑶被净身出户,第九集她爸的公司被收购,
第十二集……算了不说了太惨了】我一行一行地读。心跳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所以这就是我的"剧本"——被碾碎,被驱逐,被毁灭。从头到尾,
我只是个用来衬托女主有多完美的工具。我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
全部被写成了"恶毒""作死""自找的"。
真实的我——一个被未婚夫冷落、被外人入侵家庭、被所有人预判死刑的人——没有人关心。
我捏紧了拳头。不认。这个命,我不认。二第二天,我开始研究弹幕的规律。
清晨洗漱时没有弹幕。吃早餐时偶尔飘过几条。但只要我和沈鹿出现在同一个空间,
弹幕密度就会暴涨。我和陆砚深同框时也一样。
结论很简单:弹幕活跃度取决于"情节浓度"。冲突越激烈,弹幕越多。相应地,
弹幕里泄露的信息也越密集。我需要信息。所以我需要制造冲突——但不是按照剧本的方式。
上午十点,我坐在书房里翻出了那份酒单。二十三瓶酒,总市价四十六万。
沈鹿的劳动合同上写的月薪是五千。我对着酒单拍了一张照片,存进手机。
弹幕飘过几条——【这女人不会真的要追着赔偿不放吧?
】【好烦啊直接跳到男主生日宴那段好不好】【剧透:生日宴上沈鹿会弹一首钢琴曲,
男主当场被感动,然后当众宣布和顾瑶解除婚约】我把这条弹幕默念了三遍。生日宴。
钢琴曲。当众解除婚约。陆砚深的生日是十一月十八号,还有六天。六天。我拿起笔,
在便签纸上写下两个字:反击。下午,我做了两件事。第一件,
去地下车库检查了我名下那辆车。车是父亲留给我的,登记在我个人名下。打火,正常。
油箱满的。后备箱干净。第二件,打了一个电话。"秦叔。"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小瑶?
"秦远山,我父亲生前的私人律师。父亲去世后,他主动退出了顾氏的所有业务,
搬去了外地。三年没联系。"秦叔,我爸当年那份遗嘱,还在你手里吗?"又沉默了几秒。
"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终于问了。""这三年没人来找过你?""找过。
你继母派人来过两次,都被我挡回去了。小瑶,
你爸那份遗嘱……和你现在看到的那份不一样。"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弹幕适时地飘了出来——【这条线不重要啊,快切回男主视角!
】【对啊没人看女配的破事】【等等,遗嘱?原著里好像提过一嘴,
但后来没展开……】【我记得原著作者说过这是个废弃设定,
本来想写顾瑶翻盘的但是太麻烦了就删了】废弃设定。本来想写我翻盘,太麻烦了,删了。
我深吸一口气。"秦叔,那份遗嘱,麻烦你尽快寄给我。地址我发短信给你。""好。小瑶,
小心那边的人。"我挂了电话。弹幕上只剩下寥寥几条吐槽,说这段戏太无聊、快进。
没关系。看不看是你们的事。活不活是我的事。三第三天晚上,沈鹿动手了。事后回想,
如果没有弹幕,我绝对会中招。晚饭后,我回卧室发现梳妆台上的首饰盒被打开过。
母亲留下的那套翡翠耳环不见了。我站在梳妆台前,弹幕刷地涌出来——【来了来了!
经典栽赃桥段!】【沈鹿把耳环藏在自己房间了,
等顾瑶去翻就会被反咬一口说她闯别人房间】【然后男主进来,正好看到顾瑶翻沈鹿的东西,
直接暴怒】【这段我看过原著了,顾瑶被骂得狗血淋头,
太惨了哈哈哈哈】我收回伸向门把手的手。原来"剧本"是要我冲去沈鹿房间质问,
然后被"捉奸在床"。好。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先拍了梳妆台空掉的首饰盒。
然后拍了盒子上的指纹——我养成了擦拭首饰盒的习惯,盖子上永远是干净的,
但现在多了几枚清晰的痕迹。随后,我没有去沈鹿房间。我去了客厅。
陆砚深坐在沙发上看平板。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一本杂志,翻了两页。
弹幕困惑了——【??她不去找沈鹿?】【剧本又出问题了】【等会儿,她在干什么?
】五分钟后。沈鹿从楼梯上下来了。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眼圈红红的。
"顾**……"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哽咽,"我房间里有个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敢动了……"陆砚深抬起头。弹幕爆炸——【开演了开演了!】【沈鹿演技在线啊,
一看就是被吓到的样子】【这段原著男主直接冲上去保护沈鹿,太苏了】我放下杂志,
看着沈鹿。"什么东西?""一对……耳环。绿色的。
我不知道怎么会在我枕头底下……"沈鹿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陆砚深已经站起来了。我先开口。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翡翠耳环,晚饭前还在我梳妆台上。"我的声音很平,
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沈鹿身体一僵。我继续说:"不过没关系——关于'偷'这个字,
谁都没提,是你自己说的。"空气凝住了。沈鹿的眼泪停在半空。陆砚深皱起眉头,
目光在我和沈鹿之间移动。"其次,"我掏出手机,翻到录像页面,
"我十分钟前就发现耳环不见了,当时拍了梳妆台的视频。盒子上有一组新的指纹,
不是我的。这栋房子里除了我们三个人没有别人。陆先生的手指比我粗一倍,排除也很容易。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视频里,首饰盒盖子上的指纹痕迹清清楚楚。"所以,
"我把手机收回来,"要么报警,做指纹比对,查清楚是谁动了我的东西。
要么她自己把耳环还回来。你们选。"沈鹿的脸白了。不是委屈的白,是心虚的白。
弹幕疯了——【**???顾瑶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等等这段不对啊!
原著里她明明直接冲进去被反杀的!】【这个女配是不是换人了……】【**牛x啊,
先拍证据再来客厅等着,这步棋走得太死了】陆砚深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沈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确定:"沈鹿,你怎么解释?
"沈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可能是之前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不小心碰到?
"我微微偏头,"从我的卧室梳妆台上,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枕头底下?穿过走廊,拐两个弯,
进你的房间。可真是一只有灵性的耳环。"沈鹿哭了。哭得很凶,蹲在地上,双手捂脸。
弹幕出现了分歧——【沈鹿别哭了呀,是这个恶毒女人在逼你……】【不对吧,
证据在这儿摆着啊,沈鹿确实解释不通】【等等,我开始怀疑……沈鹿真的是无辜的吗?
】我站起来。"耳环明天之前放回梳妆台就行。我打扰你们了。"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
我听见身后陆砚深低沉的声音:"沈鹿,你先回房间。"他没有再说"你至于吗"。第一步,
完成。四第四天。秦叔的快递到了。我在楼下便利店签收的。牛皮纸信封,很厚,
封口盖着秦远山律师事务所的钢印。回房间锁上门。拆开。三份文件。
第一份:父亲的亲笔遗嘱,日期比目前生效中的那份早了两个月。
内容——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归我,百分之二十九归公司管理层,
百分之二十归母亲。继母季芳和她带来的女儿季雯雯,各只有一套房产,没有任何股权。
第二份:一封信。父亲的字迹。"小瑶,爸爸身体可能撑不了太久了。季芳这个人你要小心,
她背后站着韩正邦。你妈走得早,爸没能护好你。这份遗嘱交给秦远山,他靠得住。
该拿回来的东西,别客气。"韩正邦。韩氏集团的老板。顾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父亲三年前"病逝",遗嘱被替换,继母季芳联合外人架空了公司,
我被安排和陆砚深订婚——名义上是联姻,实际上是把我放在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位置上,
既不掌权,又不能闹事。而陆砚深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他从来没有真心对我。这场婚约,
只是各方利益的棋子。我看向第三份文件。一份银行对账单。
父亲生前在海外银行设立的信托基金,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金额——数字很长。
长到我反复数了三遍。弹幕突然冒了出来——【无聊无聊,女配的私事谁要看啊,
切回男主视角!】【快进到生日宴吧,沈鹿弹钢琴那段超级好看】【话说有人注意到吗,
这两天女配好像一直在搞事情】【搞什么事情都没用,
编剧不会给女配翻盘机会的】我把文件锁进随身带着的密码箱里。编剧不会给我机会?
那就让编剧看看,当角色开始有自己的意志,剧本还能不能hold住。
五陆砚深生日前两天,家里多了几个客人。继母季芳带着她的女儿季雯雯,
以及三个我不认识的人。季芳一进门就拉着沈鹿的手不放:"哎呀,就是这个小沈吧?
砚深提过你,说你做饭特别好吃。来,阿姨给你个红包。"沈鹿低着头收下,小声说谢谢。
季雯雯靠在餐厅门口,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姐姐还在啊?听说你最近老欺负人家小沈?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没抬头。弹幕立刻出现——【季雯雯来了!
这个角色也特讨厌,和顾瑶一样坏】【不对不对,情节线里季雯雯是中立的啊,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们先别管这个,看那三个陌生人,最左边那个是韩正邦的侄子韩越!
】【韩越??他来干啥?
**该不会是来和顾家谈收购的吧】我悄悄抬眼看向那三个人中最左边的一个。二十七八岁,
西装,胸口别着一枚蓝色袖针。表情松弛,笑着跟季芳说话。韩越。韩正邦的侄子。
弹幕提供的名字和身份,比任何调查都快。我把杂志翻到下一页,竖起耳朵。
"……砚深生日那天,正好韩总也在这边出差,顺便聊聊合作的事。"季芳的声音不大,
但句句都让我听得清楚。"什么合作?"陆砚深端着咖啡走过来。
"顾氏手上有一块港口用地的开发权。韩总那边有兴趣接。"季芳笑着拍了拍陆砚深的手臂,
"小事,回头吃饭的时候说。你就管过生日,合同的事我来处理。
"弹幕刷了一排——【港口用地!那是顾氏最后的王牌啊!卖了就真的完蛋了!
】【季芳这老女人太毒了,把亲生女儿的遗产往外送】【不是亲生的啊笨蛋,
顾瑶是原配的女儿,季芳是后妈】【那就更合理了……后妈嘛,不坑继女坑谁】港口用地。
父亲遗嘱上明确写着,那块地属于我名下的信托资产,任何**都需要我本人签字。
但季芳手里拿的那份假遗嘱,显然不是这么写的。我合上杂志,站起来。"季阿姨。
"季芳转过头,笑容没消,但眼睛里多了一层冷意。"怎么了?""港口用地的事,
合同拟好了给我也看一眼,毕竟我还是顾氏的股东。"季芳的笑容还在,但瞳孔缩了缩。
"小瑶,你的股份是挂名的,具体经营的事不用你操心。""挂名也是股东。
"我的语气极轻极慢,"签字环节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吧,秦叔以前说过。
"提到秦远山的名字,季芳的笑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你联系秦远山了?""随便聊了聊。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到时候给你看。"她转身走了。
弹幕飘过去——【顾瑶在搞什么?她怎么知道港口用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