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和手心的存储器之间来回扫视。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
“王院士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我紧紧攥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手心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晴没有立刻去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在这个组织里,任何超出预期的东西,都代表着危险。
“你怎么拿到它的?”她质问道,“所有的疏导过程都在监控之下,你不可能有机会……”
“有些东西,监控是拍不到的。”我打断她,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比如,一次看似无意的肢体接触,一次能量场的瞬间波动。”
我是在赌。
赌王院士的智慧,也赌周晴的专业。
作为顶级的心理疏导员,她不可能不知道,在严密的监控下,依然存在传递信息的“盲区”。
周晴沉默了。
她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像两座雕塑,一动不动,等待着指令。
隔离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把东西给我。”终于,她做出了决定。
我将存储器放在她的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我感到一阵虚脱。
这是我赌上的全部身家。
如果里面的东西无法证明我的清白,无法让她相信我,那么等待我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晴紧紧捏着那枚小小的存储器,转身对黑衣人下令:“看好她。”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
我又一次被囚禁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之中。
但这一次,我的心里不再只有绝望。
多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王院士,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我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在这样完全隔绝了外界信息的地方,人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迟钝而扭曲。
我只能靠着墙壁,蜷缩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前两次重生的细节,试图从那些碎片化的记忆里找出更多的线索。
“镜子”、“林薇”、“看不见的眼睛”……
这些词语在我脑海里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突然,门开了。
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是周晴回来了。
但是,当我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时,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门口站着的,是林薇。
她依然穿着那身洁白的制服,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但在她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护士。
托盘上,放着注射器和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剂。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净化”程序所需的药剂。
“沈舒,恭喜你。”林薇款款地向我走来,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好消息,“周主管亲自签发的命令,对你进行紧急净化。看来,你的胡言乱语让她也感到害怕了呢。”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怎么会?
周晴看了存储器里的内容,为什么还要下令净化我?
难道……存储器里的东西,反而坐实了我的“罪名”?
或者,周晴她……也是内鬼之一?
不,不可能。
我回想起周晴看到存储器时那震惊的眼神,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
“你调换了命令?”我死死地盯着林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的好同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只是……‘转达’了周主管的最新指示而已。”
她加重了“转达”两个字。
我瞬间明白了。
周晴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或者被调离了。
林薇利用这个时间差,伪造了命令!
她要趁这个机会,彻底除掉我!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我冷笑道,“周晴很快就会发现,纸是包不住火的。”
“等她发现?”林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轻笑起来,“等到那时候,你已经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了。一个**的话,谁会相信呢?”
她向身后的护士使了个眼色。
两个护士立刻上前,一个抓住了我的左臂,另一个则拿起了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冰冷的针尖闪烁着寒光。
我开始疯狂地挣扎。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违法的!”
但我的力气在两个训练有素的护士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的手臂被死死地按住,冰凉的酒精棉擦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完了。
这一次,连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一旦被注射了“净化”药剂,我的大脑皮层将被不可逆转地破坏,意识将永远沉沦在黑暗里。
林薇欣赏着我的挣扎,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
“别挣扎了,沈舒。接受你的命运吧。”
“很快,你就会得到解脱,忘掉所有不该记起的事情,比如……王院士的镜子。”
针尖,刺入了我的皮肤。
冰冷的液体,开始缓缓注入我的血管。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力气在飞速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