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死亡通知单快递是周一早上八点零三分到的。我明明没买过东西,
可那个灰扑扑的纸盒就躺在家门口,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借着楼道感应灯的光,
我看见盒子上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快递单号,
连公司logo都没有——就像有人亲手把它放在这里,然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弯腰捡起来,盒子很轻,比我预想中轻得多。拆开封口时,
一股说不上来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小臂,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玻璃。
里面躺着一张卡片。白色的,硬质卡纸,印刷精细得离谱,边角甚至做了圆角处理,
像个正经的工牌或会员卡。
可上面的内容完全不正经——“死亡通知单”四个字用加粗的宋体排在最上方,
下面是我的证件照,那张去年在单位门口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照片。
然后是正文:“死亡预警编号:D-0927,沈砚秋,女,26岁,
预计死亡时间:本周日23:59,致死原因:被亲密伴侣持刀刺杀。
”我盯着这张卡片看了整整二十秒,然后笑了。说实话,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好笑。
谁干的?我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部门那个一直追我被我拒绝的小王?
还是上周在停车场碰了我车、吵了一架的大姐?“亲密伴侣”?我男朋友顾明彦?
我想象了一下顾明彦拿刀的样子——他连活鱼都不敢杀,上次做饭切到手嚎了半小时,
气得我差点把他赶出厨房。这种人持刀刺杀?搞笑呢。我把卡片随手夹进笔记本里,扔进包,
锁门上班。那天白天一切正常。明辉科技的办公区一如既往地吵闹,
同事们为了季度报表的格式争论不休。我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
把死亡通知单的事丢进大脑的“垃圾文件”夹里,准备晚上回去就丢掉。下午六点,
顾明彦发来微信:“锅包肉吃吗?今晚试了新菜谱。”我回了个“好”字,
外加一个比心的表情包。他这人就是这么好,温柔体贴,会做饭,记得我所有口味偏好,
连我讨厌吃香菜这种小事都刻在骨子里。周围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极品男友——长得干净,
收入不差,对女朋友好到让人嫉妒。我妈生前也特别喜欢他。想到我妈,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走了两年,车祸,很突然。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碎的,是顾明彦一点一点把我拼起来的。
他帮我处理后事,陪我守夜,连葬礼上的花圈都是他去订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伤害我?
我摇摇头,把莫名其妙的不安压下去,继续专心工作。晚上九点,我到家的时候,
顾明彦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锅包肉确实是新配方,外面裹的酱汁偏甜,
但特别对本地的口味。他坐在我对面,端着酒杯,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今天工作顺利吗?”他问我,语气像每个普通的夜晚。“还行,就是报表的格式问题,
组长跟主管杠起来了,我们下面的人夹在中间难受。”我夹了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
含含糊糊地回答。他笑了,伸手过来帮我拨开垂在脸侧的头发:“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下巴都尖了。”“哪有,称过了,还胖了两斤。”“称不准。”我们就这样闲聊着,
聊到了十点多。然后他收拾碗筷,我洗澡准备睡觉。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过去无数个日夜。直到零点。手机突然亮了。
不是收到消息的那种亮屏——是直接播放视频,没有任何提示音,没有任何应用图标,
屏幕就这样亮了起来,开始播放一段画面。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画面里的场景是我家客厅,装修、沙发、窗帘的位置都对得上。
画面里的我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站在电视柜前面,嘴角上扬着,
笑得很奇怪——不是平日里那种正常的笑容,而是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释然,
又像挑衅。然后我对面站着顾明彦。我看不清他的脸,画面故意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视频里的我开口了,
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我知道你全部的秘密。”声音落地的一瞬间,
整个视频的画风变了。顾明彦的肩膀不再抖动,而是僵住了。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在慢慢变化。我能看见他的瞳孔放大又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线,
喉结上下滚动——那些细节被放大了,每一个微表情都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阴沉下来了。然后画面黑了。视频结束。自动关闭。手机回到主屏幕界面。我愣住了。
第一反应是——见鬼了。第二反应是——手机中毒了。
我飞快地打开通话记录、消息记录、应用列表,什么都没有。没有视频来源,
没有发送者信息。唯一能确认发生过什么的是通话记录的底部,多了一个奇怪的条目。
发送者的备注写着:“未来已死·你。”我后背开始发凉。我拿起手机,拨了顾明彦的电话。
他和我不在一起住,他住城东那个老小区,离这儿三公里。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我连续打了五遍,全部无人接听。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运转。死亡通知单。视频。
亲密伴侣。持刀刺杀。我光着脚跳下床,冲出卧室,一把扯开背包拉链,
掏出那本夹着卡片的笔记本。翻到夹卡片的页面时,我的手在发抖,翻了两下才翻开。
卡片还在。但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了原地。上面的文字变了。
“死亡预警编号:D-0927,沈砚秋,女,26岁,预计死亡时间:本周六23:59,
致死原因:坠楼。”“周日”变成了“周六”。我盯着那个被改变的日期,
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死亡通知单为什么会变?我做了什么?
还是说——死亡的形态是可以被“调整”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数据分析师,
习惯用逻辑解决问题。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事情即使再不可思议,也只能是真相。
这张卡片上的内容是真的。我必须在七天内——不对,现在是六天——查明真相,
否则我真的会死。凌晨一点,我穿好外套出了门。打车去了警局。
值班的年轻警察看了看卡片,又看了看我,表情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他告诉我,
这种恶作剧卡片不能立案,除非有实质性的威胁证据。我据理力争,说了那个奇怪视频的事,
甚至把手机递给他检查。他翻了翻,什么也没找到,最后把卡片还给我,
让我“回去好好休息,压力大就别想太多”。我没放弃。当晚,我没有回家。
我在顾明彦住的小区对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守着。我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那张卡片上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神经,拔不掉。如果顾明彦真的有问题,
他总会在某个时刻露出破绽。夜深了,小区的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只野猫从垃圾桶旁窜过。
我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腿都蹲麻了,就在我准备放弃去附近找个酒店时,我看见了一个人影。
是顾明彦。他不是从小区大门出来的——是从侧门的消防通道闪出来的,
动作轻巧得不像个正常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脸。
他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脚步很快,避开了所有路灯直射的区域。
凌晨两点十五分,正常人会在这种时间出门遛弯?我尾随上去,
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安全距离。我的运动鞋是软的,踩在柏油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加上夜色的掩护,他应该没发现我。他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七拐八拐,
最后进入了一个老旧的地下停车场。那停车场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维护了,
入口的铁门半掩着,生锈的铰链发出吱呀的声音。我没有立即跟进去,先在门口等了十秒,
确认没有动静后,侧身挤了进去。里面很暗,仅有的几盏日光灯管坏了大半,
偶尔有一两盏还能亮,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墙角堆着破旧轮胎和废弃的纸箱。我听见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顺着声音摸过去,
在停车场的尽头,有一个锁着的储物间。门上的锁是新的,锃亮的合金锁头,
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顾明彦正蹲在门前,用钥匙打开锁,然后推开铁门。
门内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缩。储物间里堆满了东西。墙上钉着照片——女孩们的照片。
有些是**,有些是生活照,有些甚至像是被**的。
照片下方挂着耳环、发卡、手机壳、钥匙扣……那些女孩生活里的随身物品,
像陈列品一样被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地上还有三个敞开的大收纳箱,
里面塞满了衣物、包包、证件。顾明彦蹲在其中一箱旁边,从登山包里掏出一件什么东西,
放了进去。我屏住呼吸,心脏像擂鼓一样砸着胸腔。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些是什么?
那些照片上的女孩是谁?她们现在在哪里?顾明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离开。
我迅速藏到一个水泥柱子后面,贴紧墙壁。他从我两三米外走过,脚步声在地面上摩擦,
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停车场的入口处。我等了将近一分钟,确认他彻底走远后,
才从他离开的方向走出来。储物间的门没有锁——他只是虚掩上了。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那种气味更重了。灰尘味,洗衣液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淡淡的化学制剂味。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那些照片和物品。每张照片下面都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
上面写着日期。第一张:6月12日。第二张:7月24日。第三张:8月9日。
照片上的女孩一张比一张好看,笑容灿烂,像所有二十多岁的女孩一样充满朝气。
但她们的随身物品却像犯罪证据一样被堆在这个地下室里。我突然想起什么。我跪下来,
用手指敲了敲储物间的地板。水泥地,但有一块地方的声音不对劲——是中空的。
我用手机照着地面,找到了那条几乎和水泥色融为一体的缝隙。手指抠进去,
费了很大力气撬开那块伪装成地砖的木板。下面是一个暗格。不大,大概四十厘米见方。
里面躺着三张卡片。白色硬质卡片,圆角处理,和我的那张一模一样。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卡片。我捞起最上面那张,
手电筒的光线照过去——“死亡预警编号:D-0124,沈清,女,24岁,
预计死亡时间:已过期。”第二张:“死亡预警编号:D-0356,林悦,女,27岁,
预计死亡时间:已过期。”第三张:“死亡预警编号:D-0521,赵雅馨,女,25岁,
预计死亡时间:已过期。”全部是过去的日期。全部是女性。全部——已过期。
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抵着墙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些女孩的死亡通知单为什么会在顾明彦的暗格里?他是什么人?他杀了她们吗?
那他接近我呢?是为了什么?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屏幕,
发现屏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那界面不像任何手机系统的UI,
它悬浮在上面,像是长在屏幕玻璃里侧的。上面只跳出一行字,冷冰冰的,
像机器生成的一样:“循环启动倒计时:6天23时59分59秒。”下一秒,
我耳后传来一阵凉意。是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在刻意压着音量往这边走。
我的血一下子冻住了。他回来了。###第2章[]录像里的我我没有时间逃。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呼吸声。我飞快地把三张死亡通知单塞进外套内袋,
把木板盖上,从柱子后方滚出去,贴墙贴进一个废弃的货车车厢后面。铁皮车厢冰凉,
我的后背贴上去时激灵了一下,但我死死捂住了嘴。脚步声停在储物间门口。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嚓,一声轻轻的金属碰撞,
是门锁被重新扣上的声音。他在锁门。他没发现我,但他把现场收拾干净了。脚步声折返,
越来越远。我等到声音消失殆尽,才从货车后面爬出来。两条腿发软,抖得几乎站不稳。
我没敢多留,低头快步离开了停车场。重新站在路灯下时,我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全湿了。
凉风一吹,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打车回自己公寓的路上,我一直攥着口袋里的三张卡片,
指节发白。司机的后视镜里有我的脸,惨白得像鬼。凌晨三点,我把自己关进卧室,锁了门,
把所有灯都打开,把这三张死亡通知单一张一张平铺在床单上。三张。三个女孩。三个月。
全部“已过期”。我的手指划过第一张卡片上沈清的照片。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圆脸,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眉眼温柔。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分钟,
然后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我见过。我翻身打开手机,搜索“沈清失踪”。
搜索结果弹出来十几条。最近的新闻是两个月前的——沈清,24岁,
某互联网公司前台员工,于6月12日下班后失联,
监控显示她在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后消失在路口的盲区。至今下落不明。第二张:林悦,
27岁,**平面模特,7月24日在地下车库失联。第三张:赵雅馨,25岁,研究生,
8月9日凌晨从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出来买夜宵,再也没回去。她们都是失踪案。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凶手,没有嫌疑人。案件至今悬着,家属们在网上发帖求助,
网友猜测是被拐卖或遇害。但没有任何官方消息确认她们已经死亡。可现在,
她们的死亡通知单躺在我的床上。而且出自我男朋友的暗格。**在床头,
感觉天花板在往下压。脑子里乱成了浆糊,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数据分析师。
我在明辉科技干的就是从乱七八糟的数据里找规律。三起失踪,三月三女,全部“已过期”。
我自己的死亡预告是本周六。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我重新打开手机,
逐个翻阅三个案子的信息。沈清的失踪地点在她公司附近的巷子,林悦是在地下车库,
赵雅馨在她学校外的夜宵摊附近。地点不同,时间不同,年龄也有一点差别,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都没有被公开。我盯着这个信息,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们最后联系的人——是熟人呢?顾明彦。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后腰。
他平时表现得那么完美,那么无害,那么贴心的男友,
怎么可能是——我拉出抽屉翻出一张旧照片,是我们在一起的合照。他搂着我,
笑得自然又温和。照片是去年的,那时候我刚入职没多久,
他是我大学师姐的同学介绍给我的。第一次约会时他带我去吃日料,话不多但很体贴,
会看眼色,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三年里,他从来凶过我一次。
但这也恰恰是问题所在。人都不是完美的,怎么会有一个人处处恰到好处?
我想起两个月前的一个细节。那天他说想让我搬去和他一起住,我犹豫了一下。
他笑着说没关系,不着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那时候我觉得他尊重我。现在想来,
那种“尊重”——是不是因为他觉得,我在哪里都可以,只要是他盯着的对象?
那天晚上我没法睡。我翻着手机里过去和他的聊天记录,试图找出哪怕一句可疑的话。没有。
一切正常得可怕。他问我早安晚安,问我吃饭了没,问我今天开不开心,
和我讨论周末去哪玩。每一个问题都像一个普通男友会问的。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但没睡太长时间。大概是心里有事,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惊醒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录像会更新吗?
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视频。但死亡通知单上又变了。我从笔记本里抽出卡片,
发现那上面的字像被水洗过一样,
新的一行字在原来的字迹上浮现出来:“死亡预警更新:因你已发现关键证据,
凶手的警惕程度提升。预计死亡时间变更为:本周五23:59。致死原因:坠楼或刺伤,
视你的行动路径而定。”周五?今天才周一晚上,不,周二凌晨。还有四天。
可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系统提示:录像将在每晚零点准时更新,
每段录像记录的是你未来的某个真实时间片段。请善用这些信息。”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善用?怎么“善用”?第二天白天,我正常去上班。不是因为我心大,
而是因为如果突然请假,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顾明彦会知道的——他的网撒在我身上,
我不能让他发现我收网了。午休时,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刑侦支队。我没有直接找民警,
而是点名找了一个人——方屿。之所以知道他的名字,
是因为我之前看过他在网上发表的几篇关于连环失踪案的分析文章,逻辑缜密,
有几次真被他分析中了方向。他比我大几岁,31岁,现任刑侦支队队长。
我坐在刑侦支队会客室里,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男人推门进来,
个子中等,肩膀很宽,面容有些疲惫,眼神却很锐利。他看了我一眼,把门带上,坐在对面。
“沈砚秋?你打电话来说有重要线索要提供?”他说话直接,没有寒暄。
我把三张死亡通知单放在桌上。方屿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死亡通知单。
从我男朋友的储物间暗格里拿到的。”方屿的手顿了一下,一秒后才继续翻看那三张卡片。
他看得很仔细,从印刷工艺到字体,每一张都翻来覆去看过。
最后他抬起眼皮看着我:“这些卡片上的人是三名失踪案的女性,
但官方并未公布过她们的死亡信息。你怎么确定她们已经死了?
”“因为卡片上的日期已经过去了。”我说,“如果她们还活着,
这些卡片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什么地方?”“地下停车场储物间,
我男朋友藏东西的地方。”方屿把卡片放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顾明彦,29岁,独立程序员。”他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后他说:“沈**,我能理解你的担心,但我不能只凭几张卡片就立案调查。
你男朋友是程序员,也许是他在接一些……奇怪的委托。这些卡片的印刷材质和样式,
可以定制。”“我知道。”我料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有一个东西。”我把手机拿出来,
打开那段已经自动录好的录像视频——昨晚零点的那个片段,
我偷偷用另一部手机对着屏幕翻录了一遍。虽然画质不太好,但足够看清内容。
我把手机推过去。方屿看着屏幕,眼底的情绪在快速变化。从迷惑到震惊,从震惊到严肃。
当画面里的我说出“我知道你全部的秘密”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视频——”他抬起头看我,“发送者是‘未来已死·你’?”“对。零点自动播放,
没有来源。”方屿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拨了个内线电话:“小张,
把过去三个月那三起失踪案的卷宗拿过来,所有材料。
”然后他看着我说:“我可以配合你调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
”“从现在起,你的定位信息随时保持共享。
我不希望哪天你那张四号通知单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加了一个位置共享群的二维码,“扫一下。”我扫了。方屿翻阅着那三份卷宗时,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他看案卷的时候很专注,手指按在每一张照片上,
指腹慢慢摸过纸张的边缘。他看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抬头问我:“你男朋友顾明彦,
目前对你怎么样?”“正常。”“你确定?”“非常正常。昨晚他还给我做了饭,
说看我瘦了。”方屿的嘴角歪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担忧:“和杀人犯同桌吃饭,
倒真亏你吃得下去。”“我装的。”“那就好。”他把卷宗合上,
“我可以帮你查那三起案件的细节,但你不能打草惊蛇。如果顾明彦真是凶手,
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你不能让他知道你来过这里。”我点头。当天晚上,
我和顾明彦约在一家火锅店吃饭。我故意选了他喜欢的店,点了他爱吃的菜。
我表现得和平时一样,聊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抱怨工作的琐碎,偶尔撒个娇。他也一样,
温柔地给我夹菜,调侃我的食量,说“你这么能吃还瘦,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在健身”。
我笑着摇摇头:“哪有时间健身,天天加班。”他笑了,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后颈。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情侣间亲昵的抚摸。
但他的手指正好压在我的颈后一枚痣上——我脖子上确实有一粒小小的痣,从小到大都在。
可是当他手指摸上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微疼,像是什么东西被触碰了。
他低着头,仿佛随口一问:“你脖子后面的痣,以前有这么深吗?”我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颗痣——不对。那不是痣。那是在我收到死亡通知单后,第二天早上洗澡时发现的。
脖子后面多了一小块淡褐色的印记,圆圆的,像一颗痣。我当时以为是过敏或晒斑,没在意。
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不是痣。那是系统留下的时间标记。死亡倒计时的印记。
顾明彦在确认那个印记还在不在。他早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得懂。
我夹菜的手停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有吗?我都没注意。可能是晒的,
最近通勤路上太阳挺大。”他没再追问,但那个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那晚回家后,我洗了澡,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全是顾明彦的手按在我后颈的画面。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检查。
像检查自己养在笼子里的动物有没有出什么岔子。零点准时到来。手机再次亮起。
第二段录像。画面里的我站在同一个客厅,但时间是黄昏。
从窗户射进来的光带着橘红色的斜角,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穿着居家的白色短袖,头发随便扎成马尾,赤脚站在瓷砖地上。对面是顾明彦。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画面里的我开口了,声音比上一次更冷静,
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宿命。我听见自己说:“你杀过多少人?三个?还是五个?
”顾明彦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把水杯放到餐桌上,然后转身,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一把刀。
厨房里的那把黑色柄的切片刀,我上个月新买的,刀锋很利。他的动作很慢,
像是在展示什么仪式。但视频里的我没有后退。我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我张开嘴,
又说了什么,但那个画面突然变成卡顿的黑白色,她的嘴在动,声音却消失了。
最后画面定格在我往前迈步的瞬间,然后黑屏。我坐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录像里的我往前迈的那一步——那不是逃跑,不是恐惧,那是一种近乎期待的坦然。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想往前走?那是不是我在发现了某些事之后,主动做出了选择?手机震了一下。
那条熟悉的系统提示又弹了出来:“录像解锁进度:2/7。案件还原度:31%。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31%。剩下的那些,是什么样的画面?
窗外的路灯把一条长长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我看着那个影子,沉默了很久。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不认识自己,而我不认识的自己,
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录像里的那个人替代。那个敢在杀人犯面前微笑着往前迈一步的人。
那个即将在三天后死于自己男友刀下的人。###第3章[]录像里的秘密第三天零点,
我盯着天花板等着那个时刻到来。手机上显示的凌晨十二点零三分一过,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这次我没有惊慌,反而是冷静地拿起手机,
看着那个名叫“未来已死·你”的账号发送来的新视频。画面开始播放。
视频里的“我”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是一个工厂般的大厅,头顶是巨型吊灯,
灯光惨白得像医院手术室。脚下是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面有深色的印记,
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干涸后留下来的。我认出了那个地方——虽然从没去过,
但从那些锈蚀的管道和墙上的标示牌来看,是一座废弃的工业建筑。
视频里的我对镜头之外的人说:“你把她们藏在哪里?地下五层?还是那栋废弃的明鑫大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后背猛然绷紧。明鑫大厦?那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子里。
画面里的顾明彦出现,他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不是他平时温和的笑容,
而是一种被戳穿底牌后的暴怒和惊恐混合在一起的表情。他吼道:“你怎么知道?!
”然后视频定格。屏幕暗下去,我的手机恢复了正常的锁屏界面。我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确认那个工厂大厅的每一个细节:墙壁上斑驳的“安全生产”标语,地面上的裂缝,
角落里的灭火器。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明鑫大厦”。搜索结果不多。
但那几个字已经足够让我震惊——明鑫大厦,位于城西郊区的废弃化工原料加工厂,
十年前因污染问题被关停。而它的地下建筑部分,传闻有秘密仓库,
曾被用作非法储存和转运化工废料。我关掉手机,靠着床头坐了很久。
“明鑫大厦...顾明彦怎么可能和那地方有关系?”这个念头像根刺,
卡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可视频里的“我”清清楚楚说出了那个名字,而顾明彦的反应,
不像是被误会,更像是被揭穿。我必须查清楚。第二天一早,我检查了死亡通知单。
卡片上的文字又变了——这次死亡时间被提前到了星期五,
死因这一栏变成了一行新字:“窒息”。我握紧卡片,指甲嵌进了掌心。八点,
我拨通方屿的电话。他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清醒的沙哑:“沈**?这么早,
有事?”“方队长,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地方。”“什么地方?”“明鑫大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方屿的声音变得警觉起来:“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地方的?
”“我昨晚做了个梦。”当然不能说实话,否则他只会觉得我疯了。
但方屿显然不信:“沈**,明鑫大厦不在地图上标注。正常人都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一套系统,每天零点给我播放一段录像,
里面是我即将经历的死亡场景。昨晚的录像里,我说出了这个名字。”方屿长久地沉默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在胡扯,”我说,“可我只求你帮我一个忙。调取明鑫大厦的土地档案,
看看它地下到底有什么。”又过了一拍,他低声说:“下午三点,我在局里等你。
”挂断电话后,我出门去上班,假装一切正常。但坐在工位上,
我的思绪始终绕着那四个字打转:明鑫大厦,地下五层,顾明彦的秘密。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我提前请假离开,打车前往市刑侦支队。方屿穿着一件褶皱的白衬衫,坐在办公桌前翻资料。
看到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他把一叠档案扔到我面前:“明鑫大厦,
十年前关停。但地下建筑部分并没有正规的建筑许可证。
根据我托关系要到的一份非正式勘测报告,地下确实存在五层以上的空间。”“五层?
”“对。但档案上没有记录具体用途。而且,
这座大厦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一家叫‘年轮投资’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你猜是谁?
”方屿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我盯住他:“谁?”“顾明彦。”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词从方屿嘴里说出来,和我自己推断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个温柔的、体贴的、每天早上给我煮牛奶的男朋友,居然是一座废弃化工厂的秘密产权人。
“什么时候的事?”“三年前。顾明彦通过一家新成立的空壳公司收购了明鑫大厦的产权。
公司法人代表是他本人,但财务记录显示,资金来源于一家境外账户。查不到户主。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三年前,正好是我和顾明彦交往一周年,他提出同居的提议。
“沈**,”方屿放下资料,神色严厉起来,“你现在意识到你男朋友可能有多危险了?
”我没有回答。我意识到的是另一件事——顾明彦在我身边三年,
从未提过任何关于废弃工厂的事。他那么聪明,那么谨慎,像一座冰山,
露出水面的部分温润如玉,水面下的真相,我不敢想象。“我不能直接申请调查明鑫大厦,
”方屿说,“没有确凿证据。但如果你想,今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但不是去搜查,
只是看看外围。”“好。”约定是晚上十一点,但下午六点,顾明彦突然打来电话:“砚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