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周末。
安安不用去幼儿园,但苏妤约了银行那边过去查账。
程暮的财务状况她不太清楚,平常程暮也很少会跟她提这些。
在周凛公司那边的情况出来之前,她决定先自己看看。
带着安安一块去了银行。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进去。
苏妤等在外面,过了会儿,工作人员查完账,告诉她程暮的卷款金额,
五千万。
—
五千万。
五千万……
苏妤坐在出租车的后排,脸色苍白难看。
怎么从银行出来的她已经快忘记了,但还记得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如果没办法还款,会直接抵押掉他们的房子。
“妈妈。”
一只热乎乎的小手伸到脸上。
苏妤回过神来,低头对上女儿漆黑圆溜的眼睛,
“你是不是生病了?”
安安担心地看着她,眼神澄澈焦急。
苏妤看着女儿,感觉心脏那股冷掉的血好像又慢慢回拢过来。
“妈妈没事。”
苏妤握着女儿的小手,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不可以再那么没用了,从今以后安安就只有她了。
—
回到家,苏妤陪着安安在小区楼下的游乐场玩了会儿。
等安安玩累了回到家休息,她才拿着手机去外面的阳台,给程暮公司的合伙人打过去电话。
程暮的合伙人姓周,叫周凛。
他们一家搬到北京也是因为周凛的提议。
程暮刚出事的时候周凛来看过她,说公司欠款的事情不用她担心,但今天去银行才知道,欠款居然有五千万。
基本都是程暮以公司的名义和他们自己名下的房子以及全部财产抵押的。
那这样的话,周凛之前说的话还能算数吗?
五千万……
谁会这么好心帮忙她还五千万……
手机握在手上,电话迟迟没有拨过去。
屏幕在这个时候却忽然亮了亮。
微信有消息进来。
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她点开——
“我是梁昼沉。”
苏妤愣了愣,看着这条消息,又想到了昨晚梁昼沉送自己回家时候的那个眼神。
她心有点乱,没有点同意,直接退了出去,给周凛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空今晚吃个饭,她想仔细了解一下程暮跟公司债务的情况。
—
梁昼沉下午有个解剖手术,是件大案,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残忍。
鉴定所那边联系他过去帮忙。
从解剖室出来,他摘掉染了血的手套和口罩往前面的走廊过去。
走廊冷气开的十足,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刺鼻。
他将手套扔到垃圾桶里,拧开水龙头洗手。
白色袖口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血,有些刺眼。
他盯着看了会儿,将白大褂下来。
其实人的身体的死亡时间达到一定,身上的血某种程度来说会凝固,不再温热。
血也算不上血了。
“梁主任。”
一旁的几个实习生跟他打招呼。
梁昼沉冷淡地应了声往自己的办公室那边走。
他在国外最开始修的专业其实并不是法医,而是外科手术。
但临近毕业那年,他当时的导师却对他说,他可能并不适合当医生。
梁昼沉不置可否。
他对医学算不上热爱,但手术时候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和片刻不容的差错率,这种极端的精准和掌控让他感到很舒服。
导师说他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
所以他毕业之后没办法当医生,索性转修了法医这行。
仍旧是握手术刀,不过解剖的是死人的尸体。
虽然没办法跟活人温热的血液和皮肤感觉相比,但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更加合适他。
推开办公室的门,梁昼沉将那件染血的白大褂扔到地上的衣物篓里。
晚点助理会过来收拾。
他走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只鱼缸,里面只有一条红色的金鱼。
梁昼沉给鱼喂了食。
红色的小鱼游着尾巴进食。
他盯着鱼缸看了会儿,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上面有两通未接来电,是梁以柔打过来的。
他没管,直接打开微信。
手术之前的好友申请仍旧没有回应。
他将脑海里那串号码再输了一遍。
微信跟她的电话是一致的。
微信名是她本人的名字,苏妤。
头像是一张绿色的林荫道。
梁昼沉点开头像,手指推开放大。
林荫道上有三个影子,很明显是两个大人牵着小孩的。
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神情漠然,眼底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又点了一次好友申请。
仍旧是那五个字
——我是梁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