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狐族的孩子生来便有九条命。但妹妹体弱,光是活着就耗了八条命。于是她三岁从树上摔下时,娘第一次向我借命。我哭着往后躲。“娘,我怕疼。”爹沉下脸:“难道你想看着妹妹死?”于是我断了一尾。后来妹妹跌进寒潭、误闯猎户家、被妖兽抓伤。每次出事,全家都会围住我。“你有九条命,给她一条怎么了?”我陆续交出了八条命,也渐渐无法维持人形。第九次,妹妹为了摘一朵花,跌下悬崖。娘抱着我哭了一夜。“最后一次。只要你救她,娘以后只疼你。”我看了她很久,还是不死心开口:“可我也只有这一条命了。”娘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胡说。娘明明只借过两三次,你怎么可能只剩一条?”床榻上的妹妹恰好醒来,哭着推开药碗。“别逼姐姐了,我不活就是......”娘立刻让人绑住我。“她都这样了,你还要逼死她吗?”最后一条狐尾就这样被斩断。妹妹醒来后,全家围着她欢呼,没人发现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淡。我独自走向海边。小时候娘说,狐狸死前,总会回到最眷恋的地方。可我沿着海岸走了很久,也没想起自己还能回哪里。天亮前,我在潮水里闭上眼。这一回,再没有人能借走我的命了。
狐族的孩子生来便有九条命。
但妹妹体弱,光是活着就耗了八条命。
于是她三岁从树上摔下时,娘第一次向我借命。
我哭着往后躲。
“娘,我怕疼。”
爹沉下脸:“难道你想看着妹妹死?”
于是我断了一尾。
后来妹妹跌进寒潭、误闯猎户家、被妖兽抓伤。
每次出事,全家都会围住我。
“……
第二日清晨,我变回了狐狸。
灰白的前爪陷在衣袖里,怎么也化不出人的手。
侍女阿满抱着我,哭得肩膀直抖。
“我去找族长。”
我咬住她的袖口。
没用的。
昨夜族医跪在观月台外求了半个时辰,爹只让人带回一句话。
青梨刚醒,不能听见死字。
阿满替我穿好衣裳,将宽大的袖口垂下来,遮住爪子。……
我没能在当天离开。
马车刚到族门,便被爹的人拦住。
三日后的及笄礼要祭告先祖。
青梨体内有我的八条命,命息混杂,长老说,需要我在祭台旁守满一夜,才能让她顺利承接族印。
爹亲自来接我。
他看见我窝在软垫里,眉心拧紧。
“只是让你陪她一夜,摆出这副要死的样子给谁看?”
我已经说不出人话,只能用爪子……
马车走到半途,族中传来了九声钟响。
阿满勒住缰绳,回头望向狐山。
“二**的及笄礼开始了。”
我也听见了。
钟声之后是欢呼,隔着很远,仍能被海风送过来。
今日青梨会承下少主印。
族谱上,她的名字将被金墨重写。
那些从我身上取走的命,也会成为她天生福泽深厚的证明。
马车经过一座临海小……
心跳停下后,我仍能听见阿满的哭声。
她抱着我的身体坐在潮水里,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想替她擦眼泪,爪子却从她肩头穿了过去。
海风卷起细沙,穿过我近乎透明的魂魄。
原来死后不会立刻消失,只是再也没人能看见我。
管事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
直到狐山传来第三次催促,他才像惊醒一般,捡起被海水浸透的传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