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说:“……晖娃子命苦……可这规矩……唉……老大没事就好……”爹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李晖去了哪里,为什么没回来。甚至,没有提起“李晖”这个名字。李昭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娘从里屋出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很自然地收走李晖平时用的那一副,“赶紧...
他猛地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祠堂。
雨丝冰凉,打在他滚烫的脸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路过村中那口老井时,井沿湿滑,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村庄。几个小孩在远处屋檐下拍着手跳,童谣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黑屋住,名字无,灾病苦,替全村……”
李昭加快了脚步。
家门口,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锅一明一灭。娘在灶房,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比往日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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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傍晚时分下起来的,缠缠绵绵,带着初春刺骨的寒意,把整个石堰村罩进一片灰蒙蒙的湿冷里。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黑黢黢地伸向低垂的天幕,像无数僵死的手指。空气里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混着远处祠堂飘来的、陈年的香火气,黏在人皮肤上,怎么也甩不脱。
李昭攥着手里那张叠成方块的黄纸签,指关节捏得发白。纸边有些毛糙,硌着掌心。祠堂里光线昏暗,只有祖宗牌位前两盏长明灯跳着幽……
村子有个恐怖习俗,每代必须选出一个人当“活替身”。
被选中的人名字会从族谱消失,所有亲人将遗忘他。
他们住在村尾黑屋里,负责替全村人承受灾厄病痛。
今年抽签时,我故意让弟弟抽中红签,他成了替身。
七天后弟弟死了,全村欢呼,庆祝又平安度过一年。
当晚我洗澡时,却在镜中看见弟弟站在我身后。
他笑着说:“哥,现在换你当我的替身……
李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直起身,手里的半截草绳掉在地上。
村道上开始有人出现,起初是三五个,然后越来越多,男女老少,从各家各户出来,朝着村尾黑屋的方向张望,又彼此交换着眼神。没有人说话,但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气氛在弥漫。孩子们被大人拘在身边,不许乱跑,小脸上也带着懵懂的紧张。
破锣声停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像是堤坝终于决口,一种低沉而整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