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作精庶女。为了独占夫君,我绝食、上吊、撒泼打滚。
甚至推他心尖上的表妹入水,害得侯府蒙羞。最终,夫君一纸休书,
我惨死在漫天风雪的破庙里。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婚第二天。
看着满屋等着看我笑话的妾室通房。我揉了揉酸痛的腰,没哭没闹,
反而笑意盈盈地给她们发银子。夫君以为我憋着坏,冷眼旁观。婆婆刁难立规矩,
我跪得标准,毫无怨言。表妹假装柔弱碰瓷,我视而不见,转身就走。
他们都在等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再次发飙。可我只想攒够私房钱,拿回卖身契,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然而,当我真的把和离书递到夫君面前时。
那个曾经对我厌恶至极的男人,却死死拽住我的衣袖。双眼通红,
颤抖着问:“你为什么不闹了?是不是不要我了?”第1章大婚次日的银瓜子吵死了。
头剧烈疼痛,耳边充斥着细碎的闲言碎语。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红绸。
没有漫天飞雪,没有漏风的破庙,只有温暖的炭盆和苏合香的气味。我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了寝衣。门外传来刻意拔高的娇俏声:“昨夜闹腾了半宿,这会儿估计还起不来呢。
咱们进去给姐姐请安,也好替世子分忧。”紧接着是一阵推门声。
几个穿着艳丽衣裙的女子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两名抬进门的妾室,身后跟着几个通房。
她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眼神在我凌乱的床榻上打转,
显然是等着看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发飙。前世,我会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任何东西砸过去,
尖叫着把她们赶出去,然后冲到陆宴面前哭诉他不守男德。但这次,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膝盖上的酸痛提醒着我,这里是侯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掀开被子下床,揉了揉腰,
走到红木嫁妆箱前。“你们来得正好。”我打开箱子,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银瓜子,
转身塞到为首的妾室红袖手里。红袖愣住了,手心里的银子硌得慌。“昨夜夫君喝多了,
还要劳烦妹妹们伺候,辛苦了。”我笑意盈盈,甚至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
“拿着去买些花戴。”红袖手里攥着银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其余几个通房也傻了眼,
伸出去准备接骂的手尴尬地悬着。这银子,烫手。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来。
陆宴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诡异的一幕。往日里恨不得互相撕咬的女人们,
此刻手里都攥着银两,一脸呆滞。而我,正捧着一盏热茶,恭恭敬敬地走到他面前。“夫君,
请用茶。”我低眉顺眼,声音温软。陆宴没有接茶。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视线在我脸上停留许久,试图找出一丝破绽。我保持着递茶的姿势,手腕很稳,
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死死盯着他的脸。“沈晚吟。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又在玩什么把戏?茶里下了毒,还是这银子里藏了针?
”我放下茶盏,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夫君教训得是,是妾身考虑不周,
该让她们跪谢夫君恩典。”陆宴的眉头狠狠跳动了一下。他不习惯这样的我。这种温顺,
在他看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某种更恶毒的陷阱。“不必装模作样。”他甩袖转身,
“去给母亲请安,若是再敢惹是生非,我绝不轻饶。”“是。”我垂首应下,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正厅内,气氛凝重。婆婆王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
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我。“既是进了侯府的门,就要守侯府的规矩。”她声音尖利,
“今日起,每日早晨来正厅跪着背《女则》,少一个字,就去祠堂领罚。”“是。
”二话没说,我撩起裙摆,直直地跪了下去。金砖地面冰冷刺骨,寒气顺着膝盖直往上窜。
我背脊挺得笔直,开始背诵。“女子者,顺也,
无违夫子……”嘴里机械地吐出那些陈词滥调,脑子里却飞速运转。跪一刻钟,膝盖淤青,
需用红花油二钱,花费十文。跪半个时辰,双腿麻木,晚膳可借口身子不适省去,
节省饭菜银钱五文,还能省去应付陆宴的时间。若是能在婆婆面前博个贤名,
日后拿回卖身契时,或许能少些阻碍。越算越精神,背书的声音也越发洪亮。王夫人皱眉,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刁钻话竟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找不到错处,
只能不悦地挥挥手:“行了,下去吧。”刚要起身,门口传来一声娇弱的咳嗽。
“表姐……”苏清婉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脸色苍白地倚在门框上,眼眶微红,
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摇摇欲坠地走进来,脚下莫名一绊,整个人直直往陆宴怀里倒去。
陆宴下意识伸手去接。前世,我会发疯冲上去撕扯她的头发,大骂她是**,
最终却换来陆宴的一巴掌和苏清婉得意的眼神。此刻,我眼皮都没抬,甚至侧过身子,
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苏清婉扑了个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空气瞬间死寂。她趴在地上,
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我。我适时地发出一声关切的惊呼,掏出帕子掩住口鼻,后退半步。
“哎呀,表妹怎么这般不小心?既然身子弱,就别出来走动了,免得过了病气给夫君和母亲。
”我转头看向陆宴,语气诚恳:“夫君,快扶表妹起来吧,这地砖凉,若是冻坏了表妹,
妾身心里过意不去。不如让人送表妹回院静养?”陆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苏清婉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愣是没敢流下来,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咬着牙,
在陆宴的搀扶下狼狈起身,临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目送她离去,脸上笑容温婉。
回到房中,房门紧闭。那一瞬间,强撑的力气瞬间抽离。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太冷了。跪在地砖上的寒意勾起了前世最恐怖的记忆。
那种被风雪吞没、血液冻结的绝望感,从骨髓深处渗出来。我抱着膝盖缩成团,
裹紧了厚厚的被子,依然抖得厉害。不能倒下。我哆嗦着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我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我攒下的每一笔私房钱。“今日赏赐妾室通房,
支出银二十两。”“省下晚膳,计五文。”“距离攒够赎身银子,还需九千九百八十两。
”我死死盯着那些数字,用理智对抗着身体本能的恐惧。只要有钱,我就能离开这里。
只要活着。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阵寒风灌入。
陆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大氅,目光阴沉地看着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我。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得让人心慌。“沈晚吟,你在演什么苦肉计?
”他大步走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起头。“你今天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他的指腹用力,捏得我生疼。“既然你这么喜欢装乖,那我就看看,
你能装到几时。”他盯着我惊恐又冷漠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从明天起,不用去给母亲请安了。”“就在这屋里,给我跪着。
”第2章这一碗暖心却脏的药翌日清晨,苏清婉倚在陆宴身侧,指尖绞着手帕,眼眶微红。
“表姐……定是还在怪我昨日冲撞了她。方才我去送安,见她眼神直勾勾的,
瞧着让人心里发慌。”陆宴正系着腰封,动作一顿。
他那双狭长的凤眼扫过苏清婉惨白的小脸,眉头微蹙。沈晚吟昨日确实反常,不哭不闹,
也不砸东西。这种反常的安静,让他觉得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既然身子弱,
就少往她跟前凑。”陆宴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纵容,“不过她若是再敢吓唬你,
你只管告诉我。”话音刚落,外间传来通传。世子妃沈晚吟来请安了。沈晚吟一身素色衣裙,
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进屋便规矩地行礼。“给夫君请安,给表妹请安。”陆宴坐在椅子上,
手里转着扳指,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你表妹身子不适,既然来了,
就去把那碗安神药端给她伺候了。”这是在立威。往日里,沈晚吟定会摔碗大骂,
说他是为了讨好表妹践踏正妻尊严。可今日,她只是垂眸应了一声:“是。
”转身走到案几旁,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角落里的几个丫鬟交换了一下眼神,
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赌多少,今儿个这药能不能泼到表妹身上?
”“那可是世子爷特意让人熬的,泼了就要挨板子。”“我看世子妃忍不了,
昨儿个跪了那么久,腿都肿了,正是气不顺的时候。”沈晚吟端着药碗,
一步一步走到苏清婉面前。她甚至细心地用帕子垫在碗底,防止烫着手。“表妹,趁热喝。
”苏清婉接过去,指尖刚触到碗壁,突然惊呼一声,手腕一抖。
“哗啦——”大半碗滚烫的药汁泼洒出来,全部浇在了沈晚吟的手背上。紧接着,
苏清婉身子一软,往旁边歪去,带着哭腔喊道:“姐姐别生气!我喝就是了,姐姐别打我!
”药汁顺着指缝流淌,手背瞬间红肿一片,钻心的疼。陆宴猛地站起身,
厉声喝道:“沈晚吟!你放肆!”他几步跨过来,扶住苏清婉,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晚吟,
只等她像往常一样撒泼尖叫,好以此为理由把她拖去家庙。然而,沈晚吟站在原地,
一动没动。她没有发疯,没有尖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红肿的手背,
心里快速盘算。烫伤膏需用三钱,若不处理,明日会起水泡,影响干活。这笔账,
记在陆宴头上。“夫君这是做什么?”沈晚吟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抽出另一只手里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替苏清婉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表妹手滑了而已,
怎的还哭上了?若是哭坏了眼睛,还要请大夫,又是一笔开销。”苏清婉愣住了。她张着嘴,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忘了继续往下掉。这不对劲。沈晚吟不是应该冲上来撕扯她的头发吗?
不是应该大骂她是个**吗?沈晚吟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半个空碗,
碗里还残留着少许药汁。“可惜了这碗药。”她仰头,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那剩下的残药一饮而尽。黑苦的药汁在舌尖蔓延,她面不改色,
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神情。“多谢表妹一番美意,这药虽苦,心里却是暖的。”说完,
她将空碗放回托盘,再次对陆宴行了一礼。“夫君若无他事,妾身便先回去处理伤口了。
这手若是毁了,日后怕是不能给夫君研墨了。”说完,转身便走。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丝留恋,更没有一丝愤怒。陆宴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
胸口突然堵了一口气。他原本准备好的训斥,甚至是对她发疯后的惩戒手段,
此刻全都成了打在棉花上的拳头。软绵绵,却让人更加烦躁。“她……她真把药喝了?
”苏清婉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问道。陆宴没理她,甩袖坐下。“以后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苏清婉脸色一白,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沈晚吟回到房中,才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手背红肿起泡,**辣的疼。她找出之前剩下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上去。涂完药,
她拿出账本,在上面添了一笔。“被烫伤,药膏自备,花费零。”“预计陆宴愧疚赔偿,
索要银五十两。”她合上账本,吹灭了蜡烛。窗外,寒风呼啸。她裹紧被子,
试图驱散体内的寒意。梦里,又是那场漫天的大雪。她跪在侯府门口,手里攥着那一纸休书,
哭着求陆宴不要赶她走。风雪割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陆宴,我错了,我不闹了,
别休了我……”“好冷……好冷啊……”她在梦里瑟瑟发抖,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眼泪打湿了枕头。半夜,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陆宴站在门口,看着床榻上那团隆起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想看看沈晚吟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清了沈晚吟的脸。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屋子里烧着地龙,并不冷。她在抖什么?陆宴伸出手,想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却在半空中停住。就在这时,沈晚吟带着哭腔的呢喃声传来。
休了我……”“以后我都听话……”“别把我扔在破庙……好冷……”陆宴的手指猛地一颤。
破庙?休书?前世他确实写过休书,那是因为她实在太过分,推了清婉入水,闹得满城风雨。
他只是想把她送去庄子里反省,等她学好了规矩再接回来。可她怎么会提到破庙?
难道说……陆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看着沈晚吟苍白却温顺的睡脸,那种名为“失控”的感觉,再次袭来。沈晚吟翻了个身,
嘴里依然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攒够了钱……我就走……”陆宴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走?你想去哪?他俯下身,目光沉沉地盯着紧闭双眼的女人,声音低哑得可怕。
“沈晚吟,你最好真是在演戏。”“若是让我知道你想逃……”话未说完,
沈晚吟突然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满是惊恐和防备,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
她在看到陆宴的一瞬间,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立刻放松下来,换上了那副温顺的面具。
“夫君?”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声音沙哑。“这么晚了,
夫君是来……”陆宴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只有对他这个夫君的敬畏和顺从。“手怎么样了?”他冷冷地问了一句。“多谢夫君关心,
已经涂了药,不碍事。”沈晚吟笑着把手藏进袖子里,动作自然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陆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日不用去给母亲请安了。”“好好在屋里待着,
哪里也不许去。”说完,他大步转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仓皇。
沈晚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她迅速从枕头下摸出账本。
“深夜探望,心虚表现。”“看来离我攒够钱的日子不远了。”她在心里默默盘算,
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冷笑。而门外,陆宴站在寒风中,并没有立刻离去。
他听着屋内传来翻书页的声音,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愤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在他胸**织。“装。”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3.“我的玉佩不见了……那可是过世的姨娘留给我的念想。”苏清婉坐在太师椅上,
眼泪断线珍珠般往下掉,手里绞着帕子,肩膀一抽一抽。王夫人眉头紧锁,
目光凌厉地扫向跪在地上的几个丫鬟。“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几个婆子立刻动手,
翻箱倒柜,连人的发髻都不放过。没过多久,领头的婆子惊呼一声,
从沈晚吟的大丫鬟翠儿身上掏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老夫人,搜到了!
在翠儿姑娘的贴身肚兜里!”翠儿脸色煞白,慌乱磕头:“奴婢没有!奴婢从未见过这东西!
这是栽赃!”“住口。”沈晚吟淡淡出声,打断了翠儿的辩解。她从椅子上站起身,
目光在苏清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王夫人。“母亲,
这玉佩既是在我院中的人身上搜出的,便是我的管教不周。”她没有撒泼,没有指桑骂槐,
甚至连苏清婉看都没多看一眼。这种平静,让王夫人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再次卡在喉咙里。
既然你要贤名,那我就成全你。“既是你的人手脚不干净,那便是你这当家主母的过错。
”王夫人冷哼一声,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正好让你清醒清醒,什么是规矩。”“罚跪多久?”沈晚吟问。“三个时辰。
”王夫人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日不许点炭,让你好好去去火气。”祠堂。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刚过午时,天色便暗沉下来。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将整个侯府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白中。沈晚吟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起初的一个时辰,
她还能维持挺直的脊背,甚至还能在心里默默盘算。三个时辰,膝盖受损,
需用舒筋活络药一剂,约五钱银子。省去晚膳,又可省下五文。这笔买卖划算。只要忍过去,
只要忍过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寒气无孔不入。这里没有炭火,窗户纸又破了个洞,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那股寒意顺着膝盖爬上大腿,钻进脊椎,最后直冲天灵盖。
沈晚吟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咯咯。眼前的牌位开始模糊,
金漆的字迹扭曲变形,化作了前世破庙里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好冷。和那天一样冷。前世,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陆宴让人把她扔出了侯府,只留下一纸休书。她穿着单薄的衣裳,
在雪地里走了很久,最后躲进了一座破庙。可是破庙四面漏风,没有炭火,没有食物。
她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变黑,失去知觉。
“陆宴……我好冷……”“我不闹了,
你回来好不好……”“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记忆里的绝望感铺天盖地而来,
瞬间淹没了她仅存的理智。什么私房钱,什么卖身契,什么复仇,在这一刻统统变得不重要。
她只想活下去。她不想再被冻死了。沈晚吟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肩,身体剧烈地蜷缩成一团。
“好冷……好冷啊……”她开始胡言乱语,手指死死地抠住地砖的缝隙,指甲断裂,
鲜血渗出,她却毫无知觉。她不再温顺,不再端庄,整个人抖得筛糠一般,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泛起青紫。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一道寒风夹杂着雪花卷入。陆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他本是想来看看沈晚吟这回能忍到什么程度,甚至想好了几句嘲讽的话,
想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然而,入目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婉笑着的女人,此刻正缩成一团,浑身剧烈抽搐。她披头散发,眼神涣散,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那模样,哪里是在罚跪,分明是一个濒死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宴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大步冲过去,
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沈晚吟!”触手之处,冷得吓人。那是一种透入骨髓的冰冷,
仿佛他触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在雪地里冻了许久的石头。
沈晚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到,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陆宴的脸。
可是她没认出他。在她眼里,眼前这个男人是来索命的厉鬼,是来把她扔进风雪的判官。
“别碰我!”她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力气之大,竟让陆宴后退了半步。
“我错了……我不闹了……”她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砸在陆宴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别休了我……别把我扔在破庙……”“求求你……好冷……”陆宴僵在原地。破庙。休书。
这两个词像两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前世他确实写过休书,但他只是想吓唬她,
想把她送去庄子里反省,从未想过要她的命。可她为什么会提到破庙?
难道说……她真的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死亡的梦?看着她恐惧到极致的眼神,
陆宴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闷得发疼。这不是演戏。
没有人能演到这种地步。那种濒死的绝望,根本装不出来。“晚吟。”陆宴的声音在发抖。
他再次伸出手,想要将她抱起来。沈晚吟却拼命往后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