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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再醒来已是三天后,刚睁眼就看见床头的诊断记录。
【沈知意,25岁,左肾锐器伤,失血性休克早期,肾周血肿引起终身尿液外漏。】
她死死捏着那张单子,全身血液仿佛凝固。
纪今寒不忍心看她苍白的脸,抱住她耐心安抚。
“小意,我已安排了国外最好的肾脏专家为你手术,我保证这些后遗症都不会发生,你会恢复的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沈知意垂下眼,没有说话,从头到尾没看纪今寒。
只是托人带来份文件。
“纪今寒,签掉它。”
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
她太平静了,平静到纪今寒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慌不安。
“如果想要补偿我,这就是我最想要的补偿。”
沈知意最想要什么?
纪今寒刚要看个究竟,纪思思的电话就如催命符般进来。
“怎么办,今寒哥哥,小轩他、他又吐血了!”
罢了。
不管是什么。
沈知意就算要星星月亮,他也能给她送来。
于是,男人想也没想迅速签字,披上大衣向外走。
“小意,你先休息,我晚些时候回来陪你,小轩那边出事了。”
可这一去,就是两天一夜。
纪今寒再进家门,指针已过零点。
刘妈刚陪沈知意吹灭生日蜡烛。
他才猛然惊醒,昨天是沈知意的生日。
这次,沈知意依旧没有发脾气,更没有撒娇耍性子要补偿,甚至十分懂事。“没关系,你安心陪她们就好。”
古怪复杂的心情再次腾升而上。
他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感觉沈知意这些天好像消瘦单薄了不少。
“小意。”
他眼里闪过抹心疼,忙揽着她腰轻哄。“这段时间忙,庆生宴补办完后我们再一起去看你爸爸,商量捐献的日子,好不好?”
“过段日子,我......还有个惊喜给你。”
纪今寒性格内敛,鲜少用到惊喜这词。
能让他主动说出口的,必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沈知意已不再期待。
生日不生日的无所谓,明天是哥哥接她回家的日子。
离婚协议已签,她要离开沪城,离纪今寒远远的。
纪今寒认为沈知意是在为他忘记她生日而置气,便特意将生日宴补办到前所未有的盛大隆重。
“小意。”
男人伸手抚摸她发顶。“放心,我答应你这次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可下一秒,底下顿时响起哗然。
只见大荧幕生日照不知何时变成了她的私房**!
“**,这脸蛋,这细腰,这身段,怪不得迷得纪总铁树开花,俯首称臣绕指柔。”
“又白又美又**,这私房照看得人真眼热!”
“她腰上还有朵海棠花呢,这么烧,以前不婚,说不定是很爱玩!”
不远处,纪思思慌慌张张地捂住嘴。
“天哪,小轩,这是怎么回事!”
纪小轩眼神飘忽,眼泪簌簌落。“舅舅舅妈对不起,小轩不小心拿错U盘了,我不是故意的......”
拿错?
沈知意眸光森冷无比,刚向前走了一步。
纪今寒以为她要动手,下意识猛地推她。
“好了,纪太太要有肚量,别咄咄逼人吓着孩子,这里是纪家,在场没有人敢传出去,小轩他也不是有心的!”
沈知意踩空掉进喷泉,浑身湿透,池水冷得刺骨,却不如她心寒。
宾客们看出了端倪。
“我看这纪太太脸色这样苍白,不像是要教训人,倒像大病初愈的踉跄。传闻也不对呀,纪总明显更在乎继妹啊,这对母子一哭,这纪太太说话的份都没有.......”
“虽说纪总继妹刚离异带着孩子,但哭起来我见犹怜,真是风韵犹存。”
“你看纪总和她这么亲密,两人还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定早就,嘿嘿.......”
话音刚落,纪今寒当场抬腿将面前两人踹到捂着肚子爬不起来,眉目间是前所未有的戾气。
“滚!议论她之前,你们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
沈知意当众被羞辱议论,他无动于衷,要她息事宁人。
纪思思仅被说了一句,他就倏然动怒,全然失去理智与体面。
可笑。
沈知意闭上眼,平静将无名指钻戒脱下,丢进下水道里。
纪今寒,你的一辈子只有三年零三个月!
幸好。
她已经不爱他了。
不然听见这样的话,心该有多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