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后来我才知道。
救我的人是季怀澈。
他那天负责酒店设备维护,发现冷库温度异常。
季怀澈以前和我在同一家公司。
我做供应链时,他是最早肯把项目交给我的合作方。
我放弃外地晋升那年,他劝过我。
“苏照眠,你不该只围着家庭转。”
那时我笑着说:
“等裴鹤洲稳定了,我就回来。”
一等就是很多年。
他从维护通道进冷库时,我已经没了意识。
正门打不开,他拆了设备夹层,把我从维修通道拖出去。
我送到医院时,重度失温,心跳停过一次。
右手神经受损,小腿伤口很深。
我爸妈赶到医院后,没有告诉裴鹤洲病房号。
裴鹤洲循着电话记录找来,只知道我在抢救。
他在抢救室外等了一夜。
第二天,我爸把离婚协议交给他。
“照眠不想见你。”
裴鹤洲问:
“她伤得怎么样?”
我妈看着他。
“你现在问,有用吗?”
他没有立刻签字。
他还以为我只是生气。
直到他回到旧房子,才发现我的东西已经清空。
衣服,工作资料,都不在了。
他还留下的银行卡,我没拿。
他买回来的金镯,我爸妈也没收。
家里只剩一本账册。
那本账册记录着过去半年每一笔开销。
摊位收入,借款,所谓债务,还有裴亦辰的补课费。
最后一页,我算清了我应承担的生活支出。
其他被他用谎言拿走的钱,全列为他欠我父母的款项。
后来韩总告诉我。
裴鹤洲在那间旧房子里坐了很久。
他终于签了离婚协议。
他没有和王云绮公开撕破脸。
也没有把错都推给她。
公益视频是王云绮策划的。
可允许她进入婚姻的人是裴鹤洲。
签下授权文件的人是裴鹤洲。
在我求救时不相信我的人,也是裴鹤洲。
他要求公司删除所有宣传内容。
违约损失由他承担。
他公开承认视频未经我同意,并向受影响的人道歉。
但他没有公开三人的完整关系。
他只是终止王云绮继续使用我和裴亦辰形象的权限。
王云绮接受了。
她仍然保留恒拓股份。
她没有来医院看我,也没有向我道歉。
对她来说,裴鹤洲从一开始就是主动选择。
我受伤,是他们两个人共同默许出来的结果。
没有人突然疯。
我的离开,只是让他们原本分开的两个世界碰到了一起。
裴亦辰起初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回家。
他搬进裴鹤洲的别墅。
有玩具,有大房间,也有国际学校。
可裴鹤洲忙着处理公司损失。
王云绮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迁就他。
她以前耐心,是因为需要一个完整家庭的样子。
现在公益项目停了,她不再管他的作业和接送。
裴亦辰开始迟到,漏交作业。
他生病时,保姆按流程给药。
没有人整夜坐在床边,试他的额头温度。
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号码已经停用。
他又联系外公外婆。
我妈只说:
“你妈妈需要休养,不想被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