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冰冷的夜风灌入破窗,一股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苑晓婷醒来,手腕处**辣地疼痛。
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脚底没有任何支撑,她猛然惊觉自己悬在一个车间的半空。
脚下是散落着尖锐钢材的水泥地面,至少有五六米高。
生锈的吊车轨道在她头顶吱吱呀呀,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呜呜......”
不远处的另一根轨道上,宋令仪同样被吊在那里。
她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哭泣声在空旷破败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哈哈哈......都醒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苑晓婷低头看去,陆砚舟站在车间中央,神色紧张,抬头看向她们。
而他的对面,是陆砚舟昔日的商场对手**,他正挥舞着一把锋利的割绳刀,面目狰狞。
“陆大厂长,选一个吧!”**得意地笑着,“你的妻子,还是你的情人?”
接着他又疯狂喊叫:“陆砚舟,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当初你逼得我选择让厂子破产!”
“现在,你也尝尝选择的滋味!失去的滋味!”
而苑晓婷,自始至终沉默着。
绳索深深勒进苑晓彤纤细的手腕,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可她的眼神异常清明,紧紧盯着陆砚舟,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陆砚舟不敢看她,视线在宋令仪和**之间游移,短暂的时间都被无限拉长。
“快点选!不然我两个都割断!”**不耐烦地咆哮,刀锋威胁地贴上绳索。
短暂而漫长的煎熬后,陆砚舟深吸一口气,指向苑晓婷:“放了她。”
苑晓婷心中一跳,疑惑之外,更多的是震惊。
他为什么选她?
宋令仪哭得更凶了:“砚舟哥,你要抛下我吗?求求你,救救我......”
**发出怪笑:“有意思!陆总仁义啊,最爱的是发妻!”
就在这一刻,一个警察悄悄靠近,迅速控制住**。
陆砚舟也抓紧时间靠近绳索。
“晓婷,坚持住,我马上来救你!”他一边解开宋令仪的绳索,一边朝苑晓婷喊道,声音焦急。
**被摁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挣脱束缚,抓起地上的匕首。
“既然你这么在乎发妻,那我就先杀了她!”**嘶吼着,挥刀砍向绳索。
绳索应声而断。
下坠的瞬间,苑晓婷看见陆砚舟紧紧护着宋令仪,甚至没有回头。
她冷笑出声。
原来,他刚才的选择,不过是演给劫匪看,目的就是救下宋令仪。
地面急速逼近,警察拿着气垫飞奔而来。
最后时刻,她勉强擦过气垫边缘,重重摔在地上。
咔嚓,是肋骨断裂的声音,惊人得清脆。
一秒后,剧痛席卷而来,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钉扎进肺腑......
手术室外的长廊,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
陆砚舟手臂骨折,他打着石膏,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什么也想不起来,颓然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灯终于灭了。
他连忙爬起来等待宣判结果。
医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来,摘掉口罩:“......脑震荡,三根肋骨骨折,左腿骨裂......病人还没清醒,需要长时间观察......”
陆砚舟等了一天一夜。
直到他掌心里那只一直冰凉无力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陆砚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茫然,虚弱!
她醒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无伦次:“晓婷!晓婷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别怕,没事的,没事了!”
他难以自持,低头吻她的手背。
他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医生!医生!她醒了!!”
很快,他拉着值班医生,语速飞快地叙述,医生被他半推半拉着快步走向病房。
当病房门被再次推开,病床上,却空空如也。
被子被掀开一角,枕头上还有凹陷,输液架孤零零地立着,针头垂落,药液缓缓凝聚,滴落。
陆砚舟脸上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凝固,随即碎裂成恐慌。
他颤抖地喊她的名字。
“......晓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