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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摇了摇头,“奴婢不配。”
明明沈清辞什么不要,萧时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却心里堵得慌,沈清辞不是爱惨了他吗?为什么又什么不要他的宠爱?
萧时策有些恼怒,“在你的眼里,朕就是那种不辨是非的昏君吗?”
沈清辞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恼怒,沉默不语。
萧时策突然气不打一处来,随即拂袖离开。
接连几日,萧时策再也未踏入沈清辞宫里,只听到他夜夜留宿苏晚灯寝宫的消息。
可沈清辞压根不在乎,她过了入宫以来最清闲的日子。
只希望三日后,她能平安产子。
在距离生产的前一日,萧时策要祭拜先皇。
按照惯例后宫中所有的妃嫔都得前往,就连沈清辞也不例外。
当天大祭司在跳舞为后宫女眷祈福时,他手中的桃木剑突然断裂。
大祭司惊恐匍地,“陛下,后宫中有人不详,是祸水降世,如若不除,天下大乱啊!”
萧时策皱了皱眉,“是谁?”
大祭司看了眼苏晚灯,似乎害怕被萧时策发现,又颤颤巍巍缩回视线,却被萧时策敏锐捕捉到,他勃然大怒,“放肆,皇后乃千金之躯,岂是你口中的妖孽?”
说着,他抽出剑指向大祭司,“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谁是妖孽?”
大祭司浑身发抖,但嘴上还是不肯退让,“就是皇后娘娘。”
苏晚灯秉持大义道,“既然,大祭司说本宫是妖孽,那本宫就是妖孽。”
“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不可意气用事。”
“大祭司不妨说说,要如何做,才能守住陛下的江山和百姓?”
大祭司缩了缩脖子,“必须被火烧,那妖孽承受不住烈火,自然就会从娘娘身上离开的。”
“简直一派胡言。”萧时策挥剑,作势要砍掉大祭司脑袋,大祭司急忙大喊,“陛下,也不一定是要皇后娘娘,只要找个福泽深厚的人替代皇后娘娘,也可以。”
萧时策这才收剑,“你说是谁。”
“贵妃娘娘,她怀有龙嗣,自然是福泽深厚。”
“也是替皇后娘娘引出妖孽最合适的人选。”
苏晚灯看出萧时策为难,她深明大义,“要是陛下为难就算了,臣妾命薄,不配与陛下白头到老,臣妾唯一可惜的是,在死前没能给陛下诞下一儿半女。”
萧时策愣住,他似乎也想起苏晚灯那段痛苦的时光。
目光又重新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带有些许的愧疚。
他有些无力,“就按你说的做,就由贵妃替代皇后。”
闻声,沈清辞自嘲笑了笑,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她胸腔酸涩至极,明明就差三天,她就能和沈君澜远走高飞了啊!
即便她要死,可她也要沈君澜活着。
沈清辞摸了摸高高凸起的腹部,淡淡对着萧时策开口,“陛下,我还有三日生子,可否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后,我再替皇后引出妖孽?”
她眼中平静,丝毫没有对被烧死的畏惧,莫名刺痛萧时策。
他嘴唇动了动,便听到大祭司慌张开口。
“不行,妖孽一日不除,便会祸害人间,这世间百姓便一日不能聊生。”
“今夜子时前,必须铲除妖孽,否则皇后娘娘也将性命不保。”
萧时策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痛苦,“现在立刻铲除妖孽。”
太监和婢女蜂拥而上,沈清辞仿佛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她没有挣扎,只是平淡说,“不用了,我自己走。”
这条路不长,可沈清辞却觉得走了半生。
她想到曾经她捉弄沈君澜的时候,想到沈君澜陪着她逛花灯,想到她和沈君澜在祈福寺私定终身,只是没想到她和沈君澜这一生的情缘这么薄。
沈清辞的手被固定在木架上,下面铺满柴火,大祭司毫不犹豫将火扔到脚下。
熊熊烈火窜起来,浓烟呛入她口鼻,熏得她唇角破裂。
她的宫装被点燃,肌肤被烫化,她痛苦的声音被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吞噬。
她全身上下都疼,渐渐地失去意识。
可就在此时,原本烈日高照的天上突然暴雨如注,将火势扑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