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梧桐树下的秘密夏末的风卷着操场飘来的栀子花香,撞在林晚星后颈的碎发上。
她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蹲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面前的男生背光站着,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额发被汗浸湿,
有几缕贴在额角——是刚打完篮球的江逾白。“所以,”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运动后的热气,
弯腰凑近时,指尖差点碰到她沾着汽水渍的手背,“你偷偷往我校服口袋里塞情书,
转头又跟别人说‘只是打赌输了’?”林晚星猛地往后缩,汽水罐哐当撞在树干上,
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溅在两人鞋面上。她抬眼时撞进他的视线里,
那双总带着点散漫的桃花眼,此刻竟亮得惊人,像把碎星都揉了进去,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她舌头打结,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江逾白忽然笑了,
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汽水渍。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比汽水的甜度更让人晕眩。
她甚至能闻到他领口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像雨后的青草地,
又像被阳光晒过的棉布。这是他们第一次靠这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锁骨处的小痣,
近到她怀疑自己的心跳声已经被他听见,咚咚咚,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林晚星,
”他直起身,把校服从肩上拿下来,抖了抖,“你知道这封情书我看了多少遍吗?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那封情书是她熬了三个晚上写的。第一个晚上写废了十二张纸,
第二个晚上对着窗外发呆到凌晨,
第三个晚上终于憋出三百个字——字字句句都藏着不敢说出口的心动,却又不敢写得太明白,
最后只敢落款“一个偷偷看你打球的女生”。“十八遍。”江逾白自己回答了,
耳根微微泛红,“我还特意去查了‘你的笑容像夏天的第一口冰镇汽水’这个比喻出自哪里。
”林晚星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那是她闺蜜苏小雨的主意——“你要写得特别一点!
不能光说‘我喜欢你’,要说‘你的笑容像夏天的第一口冰镇汽水,
让我整个人都清醒又沉醉’!”现在看来,简直是社死现场。“然后呢,
”江逾白把校服叠好,动作慢条斯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今天放学找你问清楚,
结果就听见你跟苏小雨说——”他顿了顿,学着她的语气,
惟妙惟肖:“‘哎呀就是打赌输了嘛!小雨非要我送,我能怎么办?
’”林晚星手里的汽水罐又晃了一下。“不是的……”她小声辩解,
“我是怕……”“怕什么?”江逾白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怕我拒绝你?
还是怕别人笑话你?”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林晚星看着他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突然就泄了气。“都怕。”她老实承认,“江逾白,
你是年级第一,是篮球队长,是每次升旗仪式站在最前面的那个。
我……我就是个数学考不及格,跑步永远倒数,连在课堂上发言都会脸红的人。
”她越说声音越小:“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江逾白愣住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晚星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笨不笨?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谁告诉你这些的?苏小雨?还是你那个满脑子言情小说的同桌?
”林晚星捂着额头,呆呆地看着他。“林晚星,”江逾白认真地说,
“我数学好是因为我妈是数学老师,从小学就开始逼我做奥数题。
我打篮球是因为我爸说我太瘦,得多运动。我站前面是因为我个子高,
班主任说不能浪费资源。”他凑近一点,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你呢?
你语文作文每次都是范文,美术课画的素描被老师贴在公告栏,音乐课弹钢琴的时候,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这些怎么不说?”林晚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风吹过,
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还有男生们嬉笑打闹的叫喊。
可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时间好像慢了下来。“那封情书,
”江逾白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蓝色信封——正是林晚星塞进去的那个,
“写得很好。特别是那句‘每次你投进三分球回头看观众席的时候,
我总觉得你在看我’——”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确实在看你。每次都是。
”林晚星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跳了。第二章月考纸条传情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
林晚星看着座位表,整个人僵在教室门口。她的座位在第三列第四排——旁边是江逾白。
“看什么呢?快进去啊。”苏小雨从后面推她,“哇!你跟江逾白坐一起!晚星你走大运了!
”这叫走大运吗?这叫公开处刑!林晚星硬着头皮走到座位旁,江逾白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正在转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见她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去继续转笔。还好还好,
他好像不记得梧桐树下的事了。林晚星松了口气,刚坐下,监考老师就抱着试卷进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卷子的沙沙声。数学卷子一如既往地难。
林晚星做到第三道选择题就开始咬笔头,第五道大题直接放弃。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江逾白已经翻到第二面了,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人比人气死人。就在她对着函数题发呆时,胳膊突然被铅笔戳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江逾白递过来一张纸条。他的耳朵有点红,但表情很镇定,
用口型说:“看。”林晚星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做贼似的展开纸条,
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上次的情书,到底算不算数?」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圆滚滚的,有点可爱。她捏着纸条,指尖冒汗。偷瞄他一眼,发现他正假装看窗外,
但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了。
犹豫了三分钟——这三分钟里她脑补了十八种回答和可能的结果——林晚星终于提笔,
颤颤巍巍地写:「不算,那是我闺蜜写的,逼我送的。」写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破理由!
江逾白又不是傻子!果然,纸条递回去的瞬间,她看见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是一只被踢了一脚的小狗,委屈又困惑。林晚星的心揪了一下。那天剩下的考试里,
江逾白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连胳膊肘都刻意往自己那边缩,
两人之间的空隙大得能再坐一个人。交卷铃响时,他第一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星趴在桌上,盯着他空了的座位,心里像被汽水的气泡扎了一下,酸溜溜的。“晚星!
考得怎么样?”苏小雨蹦蹦跳跳地过来,“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小雨,
”林晚星闷闷地说,“我好像……把江逾白惹生气了。”“啊?为什么?
”林晚星把纸条的事说了。苏小雨听完,一拍桌子:“林晚星!你脑子里装的是汽水吗?
气泡把智商都挤没了是不是?他明显是对你有意思啊!你倒好,直接拒之千里!
”“可是我真的怕嘛……”林晚星把脸埋进手臂里,“万一他只是好奇,
万一他其实不喜欢我,万一他以后躲着我……”“没有万一!”苏小雨叉腰,“听着,
下次他再找你,你给我老实承认!那封情书就是你写的!你喜欢他!
从高一开学典礼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那天就开始喜欢了!听见没?”林晚星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她确实是从那天开始的。开学典礼上,
江逾白穿着崭新的校服站在主席台上,阳光落在他肩上。他发言时声音清朗,不紧不慢,
说到“愿我们都能在这个夏天,找到属于自己的星光”时,抬眼看向台下。那一刻,
林晚星觉得他就是在看自己。虽然理智告诉她,台下黑压压一片,他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但少女的心动从来不讲道理——就是那一眼,让她惦记了整整一年。
第三章校庆夜的心动校庆晚会定在周五晚上。林晚星作为主持人之一,从下午就开始彩排。
她穿着租来的白色小礼服,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在后台和舞台之间来回跑。“晚星,
你的串词背熟了吗?”文艺委员张蕊问。“差不多了。”林晚星晃了晃手里的卡片,
“就是第二篇章和第三篇章的过渡那里还有点卡。”“那你再练练,我去看看灯光。
”张蕊走后,林晚星找了个角落,开始小声背稿。背到一半,
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她为了穿礼服好看,中午只吃了半个苹果。饿得头晕眼花时,
有人递过来一个面包。她抬头,愣住了。江逾白站在面前,
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他是合唱团的钢琴伴奏。此刻他手里拿着个菠萝包,
表情有点不自然:“看你好像没吃晚饭。”林晚星呆呆地接过面包:“谢、谢谢。
”“不客气。”江逾白转身要走,又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是一盒创可贴。“你脚后跟,”他指了指她的高跟鞋,“磨红了。”林晚星低头一看,
果然,右脚后跟已经红了一片,隐隐有破皮的迹象。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江逾白点点头,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主持得很棒。”然后他真的走了,
留下林晚星一个人捧着面包和创可贴,心跳如鼓。晚上七点,晚会正式开始。
林晚星站在舞台侧面,深吸一口气,踩着音乐走上台。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她有些晃神,
但很快镇定下来,流利地念出开场白。台下掌声响起时,
她下意识看向合唱团的方向——江逾白坐在钢琴前,正抬头看她。视线相撞的瞬间,
他弯了弯嘴角。林晚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整场晚会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个节目。
林晚星报完幕,准备下台时,高跟鞋的细跟卡在了舞台缝隙里。她用力一拔,鞋跟断了,
人也踉跄着往前倒。“小心!”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是江逾白——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钢琴旁跑了过来。“脚崴了吗?”他蹲下来,
声音里透着紧张。林晚星试着动了动脚踝,一阵刺痛传来:“好像……有点。
”江逾白皱起眉,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台下传来一阵惊呼和口哨声。
林晚星的脸瞬间烧到耳根:“江逾白!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动。
”他抱着她往后台走,手臂稳而有力,“你鞋跟都断了,怎么走?
”“我可以单脚跳……”“然后另一只脚也崴了?”江逾白低头看她,
眼睛里映着舞台的灯光,“别逞强。”林晚星不说话了,把脸埋在他肩头,
假装自己是个鸵鸟。后台乱成一团。江逾白把她放在椅子上,
蹲下来仔细看她的脚踝:“肿了。”“没事的,冰敷一下就好……”话还没说完,
江逾白已经起身走了。几分钟后,他拿着瓶冰镇汽水回来——橘子味的,
还是她最喜欢的牌子。“先用这个敷着。”他把汽水贴在她脚踝上,冰得她哆嗦了一下,
“校医马上来。”林晚星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鼻子突然有点酸。“江逾白,”她小声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逾白动作一顿。他抬起头,
眼睛在昏暗的后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深。“你说呢?”他反问。林晚星不敢回答。校医来了,
检查后说只是轻微扭伤,休息几天就好。江逾白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晚会结束后,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江逾白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双拖鞋:“穿这个,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林晚星,”江逾白打断她,语气难得强硬,“要么我送你,
要么我背你,选一个。”林晚星:“……送吧。”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江逾白手里拎着她的断跟高跟鞋,另一只手虚虚扶着她的胳膊,
走得很慢。快到林晚星家楼下时,他突然开口:“其实,那天你塞情书的时候,
我看见你耳朵红了。”林晚星脚步一顿。“我站在教室后门,你从前面进来,
偷偷把信封塞进我挂在椅子上的校服口袋。”江逾白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塞完你就跑,跑得太急,在门口差点摔倒——这些我都看见了。”林晚星的脸又开始发烫。
“我等了三天,”江逾白继续说,“以为你会来找我,问我看了没有,或者至少给我个暗示。
结果等到的是什么?是你在小卖部门口跟苏小雨说‘打赌输了,真是丢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