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身的时候,已经满身都是冷汗。攥着被子一角的手,青筋像是要爆开。
丫鬟翠柳上前,挽起床幔,又轻轻扶住顾清昭的肩膀,“**,您这是怎么了?”
顾清昭睁眼就瞧见翠柳,又想起萧红霜说的弟弟身死的真相。
她扬起手,朝着翠柳狠狠打了一巴掌。
就算是做梦,她也不能放过害死弟弟的人。
翠柳被打懵了,三**一向和善,从不轻易体罚底下的人,今日是怎么了?
还是说,三**知道什么了?
正要问,就对上顾清昭那双锋利的眸子,是从未有过的寒意。
翠柳下意识跪在地上,“**恕罪。”
丫鬟春兰不解,但也没给翠柳求情,而是说道:“**,国公爷那边来催了,请您带着虎骨酒过去。”
跟在春兰身后的是桂枝,手上捧着一套衣裳。
顾清昭看见春兰,眼睛瞬间瞪的老大。
春兰是大舅舅给她的人,在天启十八年那场叛乱中,替她挡了一刀,死在她怀里。
此时顾清昭才意识到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和脚都在。
嗯,舌头也在。
她又看看四周,不远处的桌案上,小巧的瑞兽紫金香炉吐出沉水香的气味。
妆奁前那根暖玉簪子,是大表哥送给她的及笄礼。后来她用这根簪子作信物,托人给大表哥送信,替秦景明求了萧家的支持。
顾清昭深吸了口气,她重生了,重生到了天启十六年。
她晶亮的眸子看看春兰,眼尾浮了一抹湿润。
又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翠柳,淡淡地说道:“我做了噩梦,梦见你背叛我了,起来吧。”
翠柳神色猛地一僵,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奴婢是三**的人,不敢背叛三**。”
顾清昭没再瞧她,而是说道:“既然父亲和四妹妹已经等着了,咱们就过去吧,好生带着虎骨酒。”
阴凉的目光看似盯着虎骨酒,实则并未聚焦。
前世今日的事她记得,因为顾清锦伤了脚踝,她求了在辽东的表哥找虎骨酒送进京。
拿到虎骨酒后,她屁颠屁颠地给顾清锦送去。
可没想到顾清锦只是闻了闻,就吐了起来。父亲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巴掌,认为是她在虎骨酒里做了手脚。
现在想来,顾清锦当时的反应,分明就是已经怀孕了。
想到此,顾清昭心思转动,吩咐翠柳,“你去小库房,找出前朝大家王淮之先生的字帖,我要送给四妹妹。”
翠柳下去后,顾清昭一边更衣,一边跟春兰交代之后的事。
春兰虽不明缘由,但也认真地把她的话记在了心上。
不多时,翠柳顶着一额头的汗回来,“**,奴婢并未找到那字帖。”
顾清昭随意说了句,“我想起来了,已经被我送人了,咱们走吧。”
她带着翠柳和桂枝朝着外院走去,春兰则被留下收拾秋日的衣裳。
因今日找的是外面专门治骨头的大夫,不方便引人到内院。就把大夫请到了英国公顾元德的书房内,现在只等着顾清昭的虎骨酒了。
外院书房外,顾清昭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出顾清锦的娇声。
“娘亲,二伯父,我怕疼。”
紧接着是她爹顾元德的声音,“锦儿莫怕,二伯父已经交代过了,让大夫轻点。你不是喜欢翠环楼的一套东珠头面么?脚好了就去买。”
接着是三夫人萧红霜的轻笑声,“二哥也太惯着她了。”
顾清昭脚步顿住,低垂的眸底划过自嘲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