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夫君侄子江枫的未婚妻,却与蛇妖小叔江煜暗通款曲。
黎家世代相传的诅咒已蚀穿我三根经脉,若不借他的灵脉续血,我活不过下一个月圆。
他伏在我颈侧喘息时,额角未隐的银青鳞光刮过我沾着心头血的衣襟,
凉滑的触感像极了昨夜他化出蛇尾缠紧我腰肢时,鳞片蹭过皮肉的酥麻与刺痛。
而院墙外传来邪教教徒的低语,他们要的不仅是江煜的灵脉,
还有我这能催化妖力的黎家血脉。当江枫提着染过妖血的桃木剑闯进来,
指着我脖颈间江煜留下的鳞光印记嘶吼「妖妇」时,
我该将那碗掺了心头血、既能解诅咒也能让蛇妖修为尽废的汤药泼向江煜,
还是握紧他递来的蛇牙匕首,捅进曾经婚约之人的胸膛?1灵堂的白烛燃得只剩半截。
烛泪顺着瓷台蜿蜒而下,像极了爷爷弥留之际未干的泪痕。我跪在蒲团上,
指尖攥着那枚冰凉的龙纹玉佩,玉身只余半块,边缘打磨得光滑,
想来是爷爷常年摩挲的缘故。「映雪……」爷爷的声音气若游丝,
枯瘦的手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江家……江都江氏二公子,
是你的婚约之人,务必……履行婚约。」我喉头哽咽,只能用力点头。
爷爷是黎家最后一位医术传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他一辈子悬壶济世,
却终究没能躲过家族世代相传的诅咒——年过三十,医术反噬,半身不遂,
缠绵病榻直至油尽灯枯。「还有……」爷爷的目光涣散了些,却突然亮起来,
「找『灵脉之人』,唯有蛇妖灵脉,能解黎家诅咒……这玉佩,是信物。」话音未落,
他的手便垂了下去。白烛「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我抱着爷爷渐渐冰冷的身体,
泪水砸在玉佩上,晕开一层薄薄的水雾。履行婚约,寻找灵脉之人。两个沉甸甸的遗愿,
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可我知道,我没有退路。黎家只剩我一人,家族的医术与诅咒,
都系在我身上。三日后,我处理完爷爷的后事,将医术秘籍仔细收好,
贴身藏起那半块龙纹玉佩,换上一身素衣,踏上了前往江都的路。前路茫茫,
我不知道婚约之人是否可靠,更不知道所谓的「灵脉之人」究竟在何方。只知道,
爷爷的嘱托是我必须走完的路。2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离开家乡已有五日,越靠近江都,关于江家二公子江枫的传闻便越多。那日在驿站歇脚,
邻桌的茶客闲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我耳中。「你们听说了吗?
江都江家二公子江枫,最近痴迷炼丹求仙,对家里安排的婚事避之不及。」「何止啊!
我听说那未婚妻是个外乡医女,江公子最是厌恶医者,说什么『医者沾血,晦气缠身』,
早就放话绝不认这门亲!」茶杯从我手中微微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在指尖,却不觉得烫。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涩然。爷爷定亲时,只说江家与黎家有旧,
却从未提及江枫竟是这般心性。厌恶医女?那我这医女出身,岂不是刚到江府,
就要被扫地出门?可若是退婚,我又该去哪里寻找灵脉之人?爷爷的话犹在耳畔,
那半块玉佩贴着心口,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不能退。无论江枫是何模样,这场婚约,
我必须履行。或许,灵脉之人,真的如爷爷暗示的那般,就在江家。马车继续前行,
江都的城楼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巍峨的城门下,人来人往,繁华异常。我握紧了袖中的玉佩,
深吸一口气。江枫也好,旁人也罢,只要能找到灵脉之人,破解家族诅咒,
纵使前路荆棘丛生,我也只能一往无前。只是那时的我从未想过,这场看似早已注定的婚约,
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3江府的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前的石狮子栩栩如生,
透着世家大族的威严。我站在府门前,正欲上前通报,却见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侍从簇拥着一位男子走了出来。他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
面容清隽如玉石雕琢,眉峰微挺,眼睫纤长,垂眸间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场。
明明是温润的衣色,却被他穿出了几分禁欲的凛冽。这便是……江枫?我心中疑惑,
传闻中的江枫沉迷炼丹,应是带着几分狂傲与浮躁,可眼前这人,气质沉稳,眼神平和,
全然不像传闻那般。「黎姑娘?」男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如同玉石相击。我回过神,
屈膝行礼:「民女黎映雪,见过江公子。」他却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姑娘认错了,
在下江煜,是江枫的小叔。」小叔?我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
江煜……这个名字我曾听爷爷提过一句,说是江家如今的掌权人,手段凌厉,性情冷淡,
却没想到会亲自来接我。「江二公子潜心修道,不愿被俗事打扰,」江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平静无波,「故托在下代为迎接姑娘,暂居别院,待他修行归来,再议婚约之事。」
他的话合情合理,可我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疑虑。代为履行婚约?
哪有小叔替侄子迎接未婚妻的道理?我正欲追问,指尖却突然感受到心口玉佩的异动。
一丝微弱的暖意从玉佩传来,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这是……灵脉的气息?我猛地看向江煜,
他的指尖冷白,掌心似乎隐隐有淡淡的光晕流转,虽一闪而逝,却与玉佩的感应完美契合。
难道……他就是爷爷所说的灵脉之人?江煜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
眉峰微挑:「姑娘为何这般看着在下?」我连忙收回目光,掩去眸中的震惊与探究,
温婉道:「民女只是感念江大人费心,不敢有劳。」「姑娘不必多礼,」他侧身让路,
语气依旧平淡,「别院已备好住处,姑娘随我来吧。」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百转千回。
疑虑仍在,可灵脉的气息太过真切。或许,暂时留下,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
我能趁机探查,江煜身上的灵脉,究竟是不是解开黎家诅咒的关键。我握紧玉佩,
跟上了他的脚步。前路依旧未知,但这一次,我似乎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4入住江煜的别院已有三日。庭院雅致,栽着几株腊梅,虽未到花期,枝干却透着苍劲。
我借口别院清冷,恐江煜操劳过度,主动提出为他「调理身体」。这话出口时,我指尖微紧,
生怕他拒绝。江煜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劳黎姑娘。」他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
伸出手腕,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我拿出脉枕,指尖刚搭上他的腕间,
便察觉到异样。他的脉象极沉极缓,时而滞涩如枯木,时而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搏动,
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拉扯。这绝非人类该有的脉象。我的心猛地一跳,
指尖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姑娘?」江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大人脉象虚浮,似是常年郁结所致,」我收回手,掩去眸中的惊色,故作平静地说道,
「民女需配几味药材,为大人舒缓气血。」他微微颔首,没有多问。我转身退下时,
后背已沁出薄汗。蛇妖灵脉……那奇异的脉象,定然是妖力与人类血脉冲突所致。
我回到房中,取出爷爷留下的医术秘籍,翻到记载诅咒的篇章。果然,
破解黎家诅咒所需的三味核心药材——冰髓草、凝露花、灵犀根,
恰好是缓解灵脉反噬的关键。江煜的脉象,与秘籍中描述的蛇妖灵脉反噬之状分毫不差。
他就是我要找的灵脉之人。这个认知让我既狂喜又忐忑。狂喜的是爷爷的遗愿终于有了着落,
忐忑的是,他是江家小叔,是替侄子迎接我的人。这场错位的相遇,究竟是福是祸?
我握紧袖中的玉佩,玉身温热,似在回应我的心绪。无论如何,我必须留在他身边,
集齐药材,破解诅咒。只是那时的我未曾想,这份始于使命的靠近,终将牵扯出满心的情意。
5我在别院开辟了一方药圃,将带来的种子种下,其中便有冰髓草的幼苗。这药材娇贵,
需恒温恒湿,且忌强光,寻常照料极难存活。可让我意外的是,连日来,幼苗不仅长势喜人,
叶片上还总凝着一层晶莹的露水,即便在干燥的秋风中,也不见枯萎。我心中疑窦丛生。
这别院的气候,按理说不该如此适宜。那日深夜,我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
悄悄来到药圃外。月光如水,洒在药圃中,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是江煜。
他站在药圃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青色光晕,指尖微动,
一缕缕柔和的气息便注入幼苗根部。那气息与我心口玉佩的暖意同源,是灵脉之力。原来,
是他在暗中照料。我躲在廊柱后,心口莫名一热。他为何要这般做?是怕我照料不好药材,
耽误他的「调理」?还是……另有缘由?正思忖间,江煜似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
我下意识地缩回身子,心跳如鼓。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四周,
却没有发现我的踪迹。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眼药圃中的幼苗,才转身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走出廊柱,缓步来到药圃前。冰髓草的叶片上,露水折射着月光,
像是撒了一把碎银。指尖轻抚过叶片,残留的灵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熨帖着心底的某处。江煜的清冷疏离之下,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这份温柔,
是对着药材,还是对着我?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除使命之外的情愫。
6入秋之后,江都的夜晚渐寒。我按照秘籍所载,配好缓解灵脉反噬的汤药,
亲自送到江煜的书房。敲门时,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进来。」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书房内燃着一盏孤灯,他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墨发垂落,遮住了眉眼。「江大人,
汤药熬好了。」我将瓷碗放在他手边。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冻得微红的指尖停留片刻,才拿起瓷碗。「姑娘也早些歇息,夜寒露重。」他说道,
语气比往日柔和了几分。我屈膝行礼,正欲退下,却见他端着汤药的手微微一顿。
「这汤药……」他眉峰微蹙。我心中一紧,难道是我配药出了差错?「大人觉得不妥?」
「并无不妥,」他摇摇头,将汤药一饮而尽,「只是暖意甚浓。」我松了口气,
笑道:「许是炭火充足,汤药温得透彻。」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目光落在我心口的方向,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遮住那半块玉佩。回到房中,
我才发现贴身的玉佩竟烫得惊人。方才在书房,
玉佩的暖意与江煜身上的灵脉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定然也感受到了。我躺在床上,
辗转难眠。江煜的心思,越发难懂。他明明是蛇妖,
却对我这般照料;明明察觉到玉佩的异常,却从未追问。他究竟是何用意?
是怕我泄露他的身份,还是……对我动了心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如同他清冷却温柔的目光。我捂住发烫的脸颊,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不该有的悸动。或许,
这场始于使命的相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最初的轨道。7几日后的清晨,
我路过书房外的回廊,无意间瞥见江煜的侍从正将一封书信交给门房,
信封上印着一枚奇异的蛇形印记。那印记,与爷爷秘籍中记载的蛇妖秘阁标识一模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与蛇妖秘阁有关。难道他是在咨询关于灵脉反噬的解法?
还是……在打听我的来历?我按捺住心中的疑虑,没有声张。当晚,江煜归来时,
神色有些异样,耳根似乎带着淡淡的红晕。他递给我一个锦盒,
语气生硬:「听闻姑娘喜欢素雅之物,这枚玉簪,便送你吧。」我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支羊脂玉簪,雕着简单的梅枝纹样,温润通透。这是……贴身信物?
我抬头看向他,他却避开我的目光,耳根更红了:「只是随手寻来的,姑娘若是不喜,
便罢了。」「民女多谢江大人。」我连忙收下,心中又惊又喜。他为何突然送我信物?
难道是秘阁的妖友给了他什么建议?我将玉簪插在发间,镜中的自己,
眉眼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接下来的几日,江煜的举动越发反常。他会借口巡查别院,
特意绕到我的药圃旁,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会在我读书时,
默默送来一盏热茶;甚至会笨拙地与我闲聊,话题却总是围绕着药材和医术。
我能感受到他的局促与紧张,像是初学如何与人相处的孩童。这份笨拙的温柔,
让我冰冷的心渐渐融化。我开始期待与他的相遇,期待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期待他那些略显生硬的关心。只是,月圆之夜越来越近,我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深。
爷爷说过,蛇妖在月圆之夜妖力最盛,难以压制。江煜,会在月圆之夜避开我吗?
8江煜不知从何处得知,亲手熬制的汤药更能舒缓气血。那日清晨,我刚到厨房,
便看到他穿着一身素色便服,站在灶台前,手足无措地看着锅里的药材。炉火熊熊,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药材却还未下锅。「江大人?」我惊讶地开口。他转过身,
脸上带着几分窘迫:「我……想着帮姑娘熬药。」我强忍着笑意,走上前:「大人千金之躯,
怎好做这粗活?」「你为我调理身体,辛苦受累,我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是应当。」
他说道,语气依旧生硬,却透着几分真诚。我不再劝阻,陪着他一起熬药。他学得很认真,
却总是出错。一会儿放多了药材,一会儿忘了搅拌,最后竟紧张得打翻了药罐,
滚烫的药汁溅在他的手背上。「小心!」我连忙拉住他的手,查看伤势。他的手背红肿一片,
却只是皱了皱眉:「无妨。」我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指尖触碰到他冷白的皮肤,心中一阵悸动。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灼热而专注,
让我不由得垂下眼帘。「映雪,」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话未说完,
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说江家有人前来拜访。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却还是松开我的手:「我去去就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抚摸着发间的玉簪,
心中满是甜蜜与不安。他的心意,已然昭然若揭。可他的身份,他的秘密,
还有那场错位的婚约,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我们。我该如何自处?
是坚守最初的使命,还是顺从心底的情意?9月圆之夜,如期而至。夜色浓稠,
月光皎洁如银,洒在庭院中,恍若白昼。我特意炖了一锅银耳羹,想去书房找江煜。
可刚走到书房外,便看到他的侍从守在门口,神色凝重。「黎姑娘,大人吩咐,
今夜不见任何人。」侍从说道。我的心沉了下去。他果然在避开我。我没有强求,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太过明亮,让我想起爷爷的话,
想起江煜身上的种种异常。我起身,悄悄来到庭院中。远远地,我看到江煜站在腊梅树下,
背对着我。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突然,他周身泛起银青色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