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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月将结婚证揣进怀里。
终于找到了。
她转身要走,却听到外面传来江母和江父的对话,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时年也真是,跟林疏月耗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才离婚?”
“当年要不是他们救了我们,我也不会逼时年娶林疏月。”
江母的声音更加刻薄:“我看沈薇那姑娘就好,会说话,还对时年一心一意,比林疏月强一百倍。你赶紧催催时年跟林疏月离婚,娶沈薇进门,我们江家可不能要一个没人情味的儿媳妇。”
“我知道,等这次回去我就跟时年说,必须离婚,林家的恩,我们家早就还完了,没必要再委屈咱们儿子。”
林疏月站在墙角,浑身冰凉。
原来从一开始,江父江母就不待见她,全是为了她林家的捷径。
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而她是这场交易里最可笑的牺牲品。
林疏月攥着结婚证,极为讽刺,她指节泛白,眼泪汹涌而出。
她没有冲出去质问,没有哭闹,只是转身离开。
心已经死透了。
林疏月让父母先坐班车回家,她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父母离开的人,届时一切原因都会和父母说清楚。
片刻后,林疏月在路口拦了一辆车。
她没有回去告别,那些人虚伪的嘴脸根本配不上。
山路崎岖,颠簸不堪,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天空却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林疏月闭着眼,心里只想尽快去强制离婚。
她再也不要和江时年有任何瓜葛。
车子驶到半山腰的盘山公路时,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使山路变得泥泞湿滑。
司机刚要减速,突然,头顶的山坡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完了,是泥石流!”
司机的惊呼还没落下,大量的泥土和石块混合着雨水,从山上倾泻而下,瞬间堵住了前方的道路。
车头被泥石砸中,歪歪扭扭地卡在了路边的沟里,车门也被死死卡住。
林疏月被困在里面,几乎动弹不得。
“救命!!”
“有没有人!!”
雨水混着泥土砸在车窗上,视线一片模糊,耳边全是泥石流轰鸣的声音,绝望瞬间笼罩了林疏月。
这时,一辆绿色的吉普因熄火而停在不远处,正是江时年载着沈薇的车。
江时年看到前方的泥石流,脸色骤变,当他看到被困在车里的林疏月时,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几乎是下意识推开门,就朝林疏月的方向冲过去:“林疏月!”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沈薇死死拉住。
沈薇脸色苍白,紧紧抱着江时年的腰,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哥,别去!太危险了!我......我还没告诉你我怀孕了!肚子好痛,孩子要是没了怎么办?”
怀孕?
江时年的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沈薇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紧随其后的鸣笛声,是附近卫生院接到了报警。
可山路狭窄,泥石流堵塞了道路,救护车只能勉强停下,车上只有一个急救位置,最快只能先带走一个人。
医护人员大声喊:“谁是重伤员?先送一个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