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言没有避开她。
和当初面对我给他系领带时的避之不及,截然两样。
“对了。”言宛萩扫了一眼别墅,“我们的婚房马上就装修好了,这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凛言指尖微微一顿:“卖了。”
“那蓁蓁的东西……”
当年离婚,我走得仓促,很多东西都留在了这里。
言宛萩抿了抿唇,像是很舍不得我。
我讽刺地看着她,耳边传来顾凛言没有起伏的声音。
“扔了。”
他叫来管家,吩咐:“把言蓁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丢掉,一件不留。”
管家立刻带着佣人楼上楼下地整理。
很快,我的所有东西被收拾出来,装在玄关的大箱子里。
我麻木地看着这一幕,眼眶阵阵发酸。
从前在警局意外牺牲的同事,他们生前的东西都会被家人当作珍宝一样留在身边。
哪怕只是一枚纽扣,都舍不得丢掉。
而我的家人……
“先生,这个也要丢掉吗?”
保姆抱着一个相框上前,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眸看去,那是我的警校毕业照。
照片里,我一身笔挺干练的藏蓝色警服,正朝着镜头敬礼。
我喉间一哽,明知道顾凛言听不到,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至少留下这个……”
顾凛言眸色微沉,刚要开口。
门铃响起,打开门,我三年未见的亲生父母从外面走了进来。
“凛言,我和你爸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你和宛萩的婚礼策划办得怎么样了?”
我妈满面春风,却在看见门口那一堆我的东西时,笑容瞬间凝住。
“这些……是蓁蓁的东西?”
我爸厌恶地拧起眉:“那个白眼狼,三年一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她的东西怎么还没丢掉?”
他从保姆手里拿过我的照片,丢到了箱子里。
“赶紧把这些破烂丢出去,真是晦气。”
相框摔在箱底,玻璃四分五裂。
我在这一刻想起了很多事。
七岁,言宛萩随口说了一句想学琴,爸妈便花几十万给她买了一架三角钢琴。
而我等了一年,也没等到那盒十几块钱的蜡笔。
十二岁,爸妈对言宛萩的折纸比赛鼓励奖夸赞不绝,让她把我的奥数特等奖奖状折成纸飞机扔出了窗外。
家里摆满了言宛萩的漂亮写真,却连我的一张证件照都没有。
我妈拉了我爸一下:“好了,好好的日子,别因为她生气。”
顾凛言拧起眉,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手指微蜷。
“爸,其实……”
“凛言。”言宛萩叫住他,压低了声音,“不是说好先不告诉爸妈吗?还是等警局的DNA报告出来再说吧。”
“好。”他收回目光,什么也没再说,任由保姆将箱子抱出了别墅。
中午,言宛萩和爸妈留在了别墅吃午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