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林晚。”
冰冷的电子音在头顶响起,林晚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候诊区的椅子上挪起来。
淦!
就不该信什么年度体检套餐。
免费的,果然是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因为它要命——要你的耐心和时间。
她正准备往诊室走,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有个东西。
一个粉色的、看起来很少女心的钱包,静静地躺在刚才她旁边座位的大姐脚边。
大姐已经走远了。
林晚本着拾金不昧的优秀传统,弯腰捡了起来。
钱包鼓鼓囊囊的,捏着手感不错。
她下意识打开,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失主的联系方式。
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晚的目光定住了。
照片上,一个男人笑得阳光灿烂,牙齿白得能给牙膏做广告。
他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男孩正咯咯地笑着去抓他的下巴。
而在男人身边,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温柔的女人,正一脸幸福地依偎着他,手亲密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家三口,岁月静好。
林晚呆滞。
林晚低头。
林晚缓缓地眨了眨眼,掏出手机,点开屏保。
屏保上,是她和她结婚五年的老公许辰的合照。
照片里的许辰,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笑得同样阳光灿烂,牙齿同样白得能做广告。
林晚再看看钱包里的照片。
再看看自己的手机屏保。
……很好。
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老公,同一个笑容,同一个角度。
不同的,只是他身边的女人和孩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广播声,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林晚感觉自己的CPU,不,是GPU都快烧了。
这算什么?
赛博老公在平行宇宙里喜当爹了?
还是说,我老公其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并且他们品味惊人地一致,都喜欢同款笑容和拍照姿势?
“林晚?患者林晚在吗?”诊室里传来护士不耐烦的催促声。
林晚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面无表情地将照片插回钱包,然后把整个钱包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接着,她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体检?
检个der!
老娘现在比谁都健康,心率平稳,血压正常,甚至还想去跑个八百米!
站在医院门口,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林晚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许辰温柔又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晚晚,怎么了?体检结束了吗?”
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充满了关心和爱意。
放以前,林晚能当场原地融化。
现在……
她只觉得像听了一段AI合成的语音,字正腔圆,毫无感情,甚至有点想笑。
“还没呢,”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人太多了,排队好烦,我准备先回家了。”
“怎么能这样,体检一定要做的,对身体好。”许辰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责备,但更多的是宠溺,“乖,听话,我晚上回去给你带你最爱吃的那家小蛋糕。”
“好啊。”林晚轻笑一声,“那你今天会早点回来吗?”
“今天恐怕不行,公司有个紧急项目,晚上要加班,估计得后半夜了。”许辰的语气充满了歉意,“宝贝,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加班。
又是加班。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以前她信了,现在她懂了。
是啊,挺紧急的,毕竟要经营两个家庭,是得“加”一下“班”。
“没事,你忙你的,工作要紧。”林晚的语气也变得格外“体贴”,“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嗯,我家晚晚最好了。”许辰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
挂掉电话,林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路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一分钟后,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XX区,春江花月小区。”
那是钱包里身份证上的地址。
她倒要看看,她老公的“紧急项目”,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倒退。
林晚靠在座椅上,打开了那个粉色的钱包。
身份证上的女人叫张玥,长得就是照片上那个清秀佳人的模样,年龄比她小三岁。
除了身份证,还有几张银行卡,一张儿童乐园的会员卡,以及……几张购物小票。
最新的小票,是昨天在一家母婴店消费的。
买的是进口奶粉和纸尿裤。
林晚的目光落在小票的支付方式上——亲密付。
她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支付宝账单。
一笔笔往回翻。
终于,在昨天下午的支出记录里,她看到了一笔一模一样金额的亲-密-付-支-出。
付款人:许辰。
收款方:**玥。
林晚看着那个“玥”字,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证据链都给我送上门了是吧?
就差把“我出轨了”五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这已经不是出轨了,这是重婚罪预备役啊!
她忽然觉得不那么气了,甚至有点想给这位叫张玥的“好姐妹”发个锦旗。
“最佳助攻奖”,非她莫属。
车子很快就到了春江花月小区。
这是一个看起来还算高档的小区,绿化很好,安保也很严格。
林晚付了钱下车,并没有直接进去。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脑子里飞速旋转。
现在冲进去?
然后呢?
一哭二闹三上吊?扯着张玥的头发骂她是小三?再跟许辰那个渣男打一架?
太low了。
而且,一点都不酷。
不符合她新时代独立女性的人设。
林“乐子人”晚,怎么能干这么没品的事。
她要的是什么?
是让他身败名裂,净身出户,抱着他的“真爱”和“爱情结晶”去喝西北风。
想到这里,林晚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找了个对面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律师吗?我是林晚。”
“有个大单,你接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