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小姐,您对柳小姐,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严厉?”
“如果我不严厉,等着她明天去冰湖里‘历练’一番,然后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头上吗?”
阿鸢不解。
“柳小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回答她。
因为这个问题,前世的我,到死都没想明白。
或许,就是因为嫉妒吧。
嫉妒我生来就是嫡女,拥有一切。
而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我吩咐阿鸢。
“去库房,把我那件白狐裘取来。”
那是我母亲在我十六岁生辰时,送我的礼物。
毛色纯白,没有一根杂毛,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阿鸢愣住了。
“小姐,您要狐裘做什么?您又不出去。”
我看着她。
“送给柳如烟。”
“就说,天寒地冻,她一个人去围猎,别冻着了。”
“让她明天,务必穿上。”
阿鸢更糊涂了。
“小姐,您不是……那可是您最喜欢的狐裘啊!”
我笑了。
“是啊,最喜欢的。”
“所以,才要送给‘最亲’的妹妹。”
一件狐裘而已。
能换她身败名裂,值了。
阿鸢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当那件华美的白狐裘送到柳如烟面前时,我能想象到她有多惊讶,多欢喜。
她一定会认为,这是我心软了,在向她示好。
她也一定会穿着它,去参加明天的围猎。
因为,她要在萧承嗣面前,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而那件狐裘,能让她在京中所有贵女里,脱颖而出。
只是她不知道。
那件狐裘,沾了水之后,会变得有多重。
重到,足以将一个柔弱的女子,迅速拖入湖底。
前世,我穿着它救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一世,柳如烟。
我倒要看看,你穿着我送你的“厚礼”,要怎么演那出落水大戏。
谁又会来救你。
围猎那日,天果然下了小雪。
我称病,连床都没起。
母亲不放心,特地请了京中最好的陈太医来为我诊脉。
陈太医是我家的老相识了。
他捻着胡须,为我细细诊了脉,眉头微微皱起。
母亲在一旁,急切地问。
“陈太医,小女的病,要不要紧?”
陈太医收回手,叹了口气。
“夫人,小姐这不是病。”
“是体寒之症,积年累月,已经伤了根本。”
“平日里务必好生将养着,切忌思虑过重,更忌寒凉。”
母亲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体寒?怎么会……”
我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这个结果,我早就知道了。
前世我死后,魂魄跟着我的尸身,听仵作验尸时说的。
他说,我这样的身子,别说跳进冰河救人,就是冬天在外面多站一会儿,都可能要了命。
可惜,那时候,已经没人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