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那双想杀人的眼睛领养中心的工作人员说,这只哈士奇叫雪球,三个月大,纯种,
前任主人移居国外所以被遗弃。我蹲在笼子前看了它三分钟。它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是愤怒——那种恨不得把我撕碎的愤怒。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收缩成针尖,
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我见过这种眼神。三年前,宋明薇站在我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就是这样看着我的。她身后是二十八楼的夜景,窗外霓虹灯明明灭灭,
把她那张冷艳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她说,沈清漪,你永远不知道真相。
然后她翻过窗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那天下着雨,救护车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
我站在雨里,警方的黄线外,看着她被白布盖住的轮廓,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句话。
你永远不知道真相。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恨我。恨我抢了她的项目,恨我毁了她的一切,
恨我到死都要让我猜一辈子。直到我看见这只狗。“沈**,您要是觉得不合适,
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品种——”工作人员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什么,我没听进去。
因为我看到那只狗的前爪上有块疤,月牙形的,位置和宋明薇左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前世她割腕自杀未遂留下的疤,她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但我看见了。因为那天她喝醉了,
我送她回家,她靠在我肩膀上哭着说,沈清漪,我好疼。那时候我们还算是朋友。
“就要这只。”我站起来,掏出卡,“现在就办手续。”回去的路上,
二哈被放在副驾驶的航空箱里。它一路都缩在角落,用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没说话,专注开车。但余光一直没离开它。车子经过明远大厦的时候,我故意放慢了车速。
那是宋氏集团的总部,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就废弃了,一直没人接手。
大楼玻璃幕墙上有几块已经碎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像是被挖掉的眼睛。
航空箱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呜。我瞥了一眼。二哈趴在箱子里,两只前爪搭在铁丝网上,
望着那栋大楼,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当天晚上,
我在客厅里加了张狗窝,把航空箱打开放它出来。它缩在里面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
“出来,吃点东西。”我把准备好的狗粮和水放在地上。它还是不动。我不管它了,
自己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三年前宋明薇从窗户翻出去的画面,她在我办公室叫嚣的画面,她说永远不知道真相的画面,
还有狗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我睁开眼,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的时候,
客厅里空荡荡的——航空箱开着,狗不见了。我环顾四周,发现书房的门开了条缝。门缝里,
那只二哈正用它肥硕的**努力挤进去——我的书房是锁着的,
但我忘了今天早上赵姨打扫的时候帮我开过。我走到门口,悄悄往里看。
它正用爪子扒拉着我的书桌,试图跳上去。那只肥**扭来扭去,后腿一蹬,前爪扒着桌沿,
咣当一声摔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它愣了两秒,翻身爬起来,再次尝试。
我在门口看着它,觉得又荒诞又好笑。前世宋明薇是海归高材生,剑桥毕业,
金融圈的天才少女。她能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用三个月救活,
能用三个连环局让我的公司一夜崩塌。现在她想跳上我八十厘米高的书桌,
花了五分钟还没成功。第三次失败后,它终于放弃了。趴在书桌前的地毯上,呼哧呼哧喘气。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妈的,沈清漪这个**,她把密码改成了什么?
”那个声音是从狗的方向传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又气急败坏又绝望——声音很模糊,
像是隔着水听到了岸上的人在说话,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确定我没听错。宋明薇的声音。
三年前她死的时候三十岁,成熟、冷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这个声音也是。但它的源头,
是一只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的哈士奇。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二哈似乎察觉到我在身后,
猛地扭头看我,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它低下头,假装在舔爪子。
“沈清漪你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是在舔毛。”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它在心里说话。而我,
能听到。这大概就是我的天赋。我从小就有一个能力——能跟动物交流。不是面对面说话,
而是能感知到它们的情绪和简单的思维。但这个不一样。这是人类的思想,完整的人类思想,
来自一个困在狗身体里的灵魂。“你打算干什么?”**着门框,笑着问它。它抬起头,
蓝灰色的眼睛眨了眨,喉咙里发出一声讨好的呜咽,尾巴摇了摇。
然后那个声音又在我脑海里响起:“笑什么笑,笑**。我迟早让你笑不出来。
先把密码搞到手,然后给江临风发消息——把当年那些料都爆出去,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还有那笔钱,她肯定不知道我用猫的名字开的离岸账户……”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往我脚边靠,
圆滚滚的**一扭一扭,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但它的眼神从刚才的慌乱,
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杀意。我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它僵住了,
整个身体像雕像一样定在那里。“雪球,”我叫它的新名字,“你是不是想咬死我?
”它没动。但我听到了。“你怎么知道?不不不,她不知道,她只是在试探我。
冷静宋明薇你冷静,你现在是条狗,你只是一条可爱的狗。
”然后它的脑袋开始往我手心里蹭,蹭得特别用力,嘴里还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我收回手,
站起来回了卧室。关上门没锁,我坐在床边,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看到二哈正在用爪子扒拉茶几上的手机。它的动作很笨拙,
肥大的爪子一下一下拍在屏幕上,试图打开通讯录。
我注意到它试图用肉垫在屏幕上划拉出数字,像是在努力回忆手指的触感,
但每次都只按出一串乱码。上辈子她是商业天才,
对键盘和触摸屏的熟悉程度比我公司里的CTO还厉害。
这辈子她退化到了一只三个月大的狗,连打字都困难。但它还在坚持。
它的前爪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次,终于按出一个号码。屏幕上显示:江特助在吗?
我看到通话界面亮起来,几秒钟后,那头接起来了。“喂?哪位?”是我公司里的声音。
最近刚入职的一个特助,叫江临风。二哈对着手机啊啊了两声——它只能用狗的声音说话。
对方喂了两声,没听到回应,挂断了。我房间里的二哈愣愣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三年前的事。宋明薇跳楼后,
警方调查认定是自杀。宋家破产了,她父亲宋董事长脑溢血住院,母亲精神失常。
一个好好的家族,三个月内分崩离析。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因为在那之前,
我刚刚拿下了宋氏集团竞标多年的一个海外项目。发布会那天,宋明薇闯进我的办公室,
说我耍阴招,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抢了她的东西。我说我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是她自己输了。然后她跳了。第二天,我公司股价暴跌,
媒体铺天盖地地把我塑造成逼死竞争对手的恶人。那个项目也黄了,我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那天她跳楼之前,
我其实看到了一样东西——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
是她的特助江临风和我当时的副手韩磊在咖啡馆见面的画面。那时候我没多想。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狗在客厅里还在折腾着试图用我的手机。它以为我睡着了,
其实我没有。我听着它的心声,一字一句。“沈清漪你个心机婊,
当年要不是你抢我爸的生意,我怎么会……不对,
那天的文件是真的有问题……可为什么江临风要替我背锅……算了不想了,明天先咬断网线,
再搞垮她公司,反正老子是条狗,没人怀疑狗。”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我侧过头,看到门口有团毛茸茸的影子。二哈正坐在我的卧室门口,
透过那扇没关严的门缝,用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明天一定要咬死你。”它说。
然后打了个哈欠,蜷缩成一团,睡着了。第2章狗的本能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断断续续的,
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节奏感。我悄悄起床,光着脚走到走廊尽头,
探头往客厅里看了一眼。二哈正蹲在茶几边上,
用它肥壮的前爪费劲地在木质地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它的舌头伸在外面,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像是上辈子在办公室熬夜赶PPT一样专注。我眯起眼睛,
看清了它脚下那些歪歪扭扭的划痕。是一串数字。
072314875632我知道这串数字。三年前,
宋氏集团有一笔神秘资金流向海外。金额不大,但恰好是在宋明薇跳楼前两天划出去的。
经手人写的是她的签名,警方调查过,但境外账户封得严,钱至今没找回来。但问题是,
这笔账的密码,只有宋明薇一个人知道。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在墙边,
看着那条狗在地板上勤奋地写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前世的对手花了三天三夜都没搞定的东西,我现在只要问她,她大概率会告诉我。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一只狗的身体。它的爪子在地板上划来划去,
把那串数字反复写了三遍。然后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喉咙里发出一个满意的哼声。
“对对对,就是这个,密码是宋叔叔的生日加她妈的生日加我的学号。完美。
”我转身回了卧室,假装没睡醒。换个衣服出来的时候,二哈已经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脑袋枕在两个爪子上,肚皮一起一伏。赵姨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这狗怎么睡在地板上?”“没事,它喜欢。”我揉了揉它的脑袋。它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是我,下意识地往我腿上蹭了蹭。蹭完之后,它忽然僵住了,
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和屈辱。“操,我居然蹭她了。”我假装没听到它的心声,
蹲下来给它倒了碗水:“喝点水,一会儿带你出去办点事。”它瞪着那碗水,一动不动。
“你在里面下毒了?”我笑了:“你一只狗,我毒你干什么?又不能吃。”“你才不能吃。
”它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舔了两口。
然后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它喝水的方式和其他狗不一样。一般的狗是舌头卷起来舀水,
它是把整个脑袋埋进去,试图像人一样用嘴唇吸水。结果呛了一鼻子。它猛地把头抬起来,
打了几个喷嚏,水溅得到处都是。然后它愣愣地站在那里,鼻尖上挂着水珠,
表情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窘迫。“妈的,这具废物身体……”我忍着笑,
抽了几张纸巾帮它擦了擦嘴。它第一次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翻到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江临风。“沈总,今天下午两点,明远大厦旧址,
您约了宋氏集团旧部谈地皮收购的事,别忘了。”我看了这条消息,
又看了看那只正在尴尬地甩鼻子的狗。明远大厦,宋明薇跳楼的地方,宋氏集团的旧部,
江临风。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我蹲下身,朝二哈招了招手。它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尾巴左右摇摆着,身体却试图离我远一点。“雪球,出去溜达一圈?
”它蓝灰色的眼睛瞬间闪过一道光,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出去?好,
出去就可以找江临风接头了。”我假装没听见,拿起包和牵引绳,给它套上。出了小区,
它一路埋头往前走。不是那种四处闻闻、东张西望的狗式遛弯,是有明确目的地的直冲。
它知道明远大厦在哪,它想去宋氏集团。我在后面慢慢走着,看它一路狂奔,
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三年前,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宋明薇也是这样走在明远大厦的走廊上,
气势如虹,所有人见到她都得让路。三年后,她追着自己的尾巴跑,差点在街角把自己绊倒。
我走到明远大厦楼下的时候,二哈正蹲在大门前的台阶上,仰头望着那座暗下去的大楼。
它没进去,因为门是锁着的。但它就是这么蹲着。我走到它身边,蹲下来,
给它挠了挠耳朵:“怎么,想念你的员工了?”它没说话,但心声传了过来。“我在想,
我要是没死,现在站在楼上的会是谁。”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她挠耳朵。下午两点,
江临风来了。他带了三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提着一个公文包。
看到我蹲在大厦门口和一条狗玩,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沈总,
这是……”他指了指二哈。“我新养的狗。”我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吧,上楼看看。
”江临风点了点头,但眼神一直没从那二哈身上移开。二哈也正看着他,
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诡异的光芒——像是在打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江临风,
是我啊,你老板。你看清楚,是你老板啊。”我的心声读取能力自动开启,
我把这句话牢牢抓住了。江临风当然听不懂,他礼貌地朝狗笑了笑,然后转身带路。
大楼的电梯已经停用了,我们爬楼梯上五楼会议厅。过去的时候,二哈一直跑在前面,
像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会议室积了一层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把飞舞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墙角的文件柜还锁着,有几本文件散落在地上,
已经发黄发霉了。江临风打开窗户通风,然后坐下来谈收购方案。“沈总,
宋氏集团的旧部现在基本都散了,核心人物大多去了别的公司,剩下的就是一个空壳。
”“我知道。”我用手指敲着桌子,“但我买的不是公司,是地皮。
”“可这块地皮在法院那边卡住了,三年都没解冻。
要解冻必须得找到宋明薇那笔境外资金的流向证明。”“那笔钱,是宋明薇自己挪走的。
密码只有她知道。”江临风看着我:“沈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件事没有突破口。
”我余光瞥见那只二哈。它正蹲在会议桌边,前爪搭在桌沿上,歪着脑袋看江临风,
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奇怪,江临风怎么跟沈清漪坐在一起谈判了?他不是我的人吗?
”我的心声系统又在自动播放。我笑了笑,拿起公文包,站起来推开窗户,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不错。”江临风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他压低了声音:“沈总,
我听说三年前宋明薇出事那晚,您也在场。”“对。”“那她死之前,有没有留下过什么话?
”我转过身,正好看到二哈的目光。它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期待。
它想知道我说什么。“她说——你永远不知道真相。”二哈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
像是有盏灯突然灭了。江临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送走江临风后,
我带着二哈又在大厦周围转了几圈。天快黑了,我带它回家。赵姨做好了晚饭,我吃着饭,
二哈趴在我脚边啃狗粮。我注意到它啃狗粮的样子很痛苦——每吃一口,
都要狠狠皱一下眉头,然后拼命咽下去。“沈清漪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垃圾?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这狗粮简直有毒。”我低头看了看它的碗,
上面写着“优选牛肉味幼犬粮”。宋明薇前世是个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常客。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它猛地抬头看我,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眼神。吃完饭,
我洗了澡出来,发现它正站在我卧室门口,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我要给她手机装个软件,
监控她所有的动作。”然后它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跳上了我的床。狗的身体很小,
蹦了三次才蹦上去。我的床单被它踩出一串泥爪印。它假装躺在我枕头上装睡,
但眼睛一直盯着手机。我坐到床边,拿起手机:“想看什么?”它猛地睁大眼睛,瞳孔收缩,
身体僵住了。“她发现了?不,她只是随口一问。”“别装了。”我继续用手机刷着新闻,
“你想给江临风打电话?想告诉他密码?还是想让他来救你?”它一动不动。
但我听到它狂跳的心声:“她在说什么?她在说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了?”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新消息,江临风发来的。“沈总,我这边查到一个账户,
用的是宋明薇养的猫的名字开的。三年前那笔钱可能跟这个账户有关。
”二哈的身体瞬间绷紧,脖子伸得老长,努力要看手机屏幕。我把手机翻过来,
让它看个清楚。“宋明薇,你的钱,我找到了。”那一刻,
我看到它眼中所有的情绪——震惊、害怕、愤怒、难以置信——在一秒钟内全部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上。它从床上跳下来,夹着尾巴跑了出去。但它跑到门口,
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而我脑海中,
它的心声只留下一句:“你怎么知道的。”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宋明薇,
你当人的时候斗不过我。当狗,你更斗不过我。”房间外,传来一声委屈的呜咽。而我,
微微勾起了嘴角。第3章你别装了第二天上午,**在厨房的料理台边上,
拨通了宋明薇父亲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七声,每一声都敲在我心尖上。
我眼角的余光紧锁着客厅里那只僵住的白糯米团子。它四条腿扎在地板上,像被钉住的标本,
竖着耳朵,尾巴悬在半空忘了降落,整个狗的表情写着三个字——完蛋了。接通的那一刻,
我听见宋董事长苍老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我的嘴角扬起来。“宋伯伯,是我,
清漪。”我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真的只是在打个普通问候电话,
“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关于三年前,令媛挪用公款的账本。”客厅里传来一声闷响。
二哈整个身体摔在地上,脸砸进了地毯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我听见它的心声响得像是站在我耳边吼:“她知道了!她他妈知道了!!她怎么可能知道!!
**沈清漪**——”“清漪啊,你说什么?”宋董事长在那边愣住,
“明薇她……都过去的事了,那笔账不是说清楚了吗?”“我知道的,宋伯伯。”我轻笑,
“我也一直是这么以为的。但最近发现些新东西,想找您当面聊聊。您明天有空吗?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当我转过身,
对上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时,
我看到一个从极致愤怒到极致惊恐的灵魂正在狗的身体里疯狂撞墙。它挣扎着想爬起来,
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又摔倒,再爬起来。“汪汪!”它冲我叫,声音又急又尖。
如果有人在场,只会觉得一只狗突然疯了。但我听见的东西不一样——它在骂我。
用最脏的话骂我。骂我全家十八代,骂我不得好死,骂我卑鄙**下流贱格,
骂我怎么会知道账本的事,骂我是不是它上辈子欠我的债。骂到最后,声音突然变了调,
像哪个琴弦崩断了,变成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我走过去,蹲在它面前。它往后缩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动——这是它第一次在我面前后退。“别装了。”我压低声音,
一字一顿,“我知道你能听懂。”它僵住,保持着后退的姿势。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千言万语,
最后汇聚成一个最原始的本能——“我他妈要咬死你。”然后它往前冲。奈何狗腿太短,
力道又没掌握好,它像只雪球一样扑到我脚边,嘴巴张开,狠狠咬住我的拖鞋,拼命甩头。
我低头看着它。这只前世纵横商界、一身寒气、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正用狗嘴挂在我拖鞋上,一边甩一边发出“呜呜呜”的威胁声。口水溅到我脚踝上,冰冰凉。
“咬够了?”它停下来,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满是不甘、恼怒、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知道你恨我。”我站起来,随手抽了张纸巾擦脚踝,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三年前那笔账,真的是你挪的吗?”二哈的眼神变了。
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怀疑。它松开我的拖鞋,坐在地上,歪着头看我。我笑了。
那天傍晚,我把它装进宠物背包,去了翠园会所。这是江临风约我谈事的场所,
我收到过他的消息,说今天有个“关于地皮的新线索”要当面汇报。二哈一路上都很安静,
趴在背包的开口处,透过透明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它不知道我要带它去哪里,
但它的心跳很快。会所三号包厢在二楼,临窗。我抱着二哈走进去的时候,
江临风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堆起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