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海边那天,王姐领我去看夕阳。坐在沙滩边,她把手机递给我:“给孩子们拍段视频吧,他们看见你高兴,也放心。”
我发了张海浪的照片,明远点赞,赵琳没回,明浩问:“花了多少钱?”
晚饭刚上桌,女儿的视频打来。
“妈,明天乐乐补习,八点送到你家,五点接。午饭你给他送一下。”
“我在外地。”
“我知道,所以让你今天晚上回来。票钱我给你报,行了吧?”
我下意识去看车次,王姐按住我的手:“先问问她,孩子爸爸呢?”
我照着问。赵琳说女婿出差,自己要见客户,还说孩子一直想奶奶,听说我不肯回来,在旁边都快哭了。
乐乐果然凑到镜头前:“姥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心一下软了:“怎么会?姥姥最喜欢乐乐。”
赵琳立刻接话:“你看,孩子都这样了,你还非要玩?”
我问她:“如果我现在赶回去,周末你能陪我一天吗?不用送礼,不去饭店,就跟我坐着说说话。”
“妈,你讲点道理!我上班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退休了,帮儿女带带孩子不是应该的?”
“那我也想问问,你小时候我上班,谁帮我带你?”
“你是我妈,养我不是应该的吗?”
我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还在催我买票。我听见乐乐小声说:“妈妈,我们班有托管。”
“托管不要钱啊?”赵琳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说:“托管的钱,我可以替乐乐出一次。但这次我不回去。以后你们得自己安排。”
赵琳气得挂了电话。
王姐没劝我,也没夸我做得对,只问:“饭凉了,我给你换碗热的?”
晚上景区放烟花,我想让儿女看看,挨个拨过去。明远正陪客户,说明天再聊;赵琳直接挂断;明浩接通十几秒,说店里在算账。
三个孩子,凑不出陪我看完一场烟花的时间。
老伴在世时,除夕总留三把椅子给儿女,菜热一遍又一遍。后来他走了,我把椅子收进了杂物间。
第二天早上我突然胸口发闷,王姐坚持陪我去当地医院。医生看过以往病历,让我回城后尽快做进一步检查。
我给明远发语音:“下周我去医院,你能陪我半天吗?”
他很快转来两千块钱:
【妈,找最好的专家。钱不够再说。】
我打过去:“不是钱的事,我就想你陪我去。”
电话通了又断。他回了条消息:
【明浩离你近,让他去。】
几分钟后,明浩来电,第一句就是:
“妈,哥说你病了?那房子是不是该早点安排了?”

